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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煞金合脉裂天缝 ...


  •   黑金色的光撞在尊主玉杖上时,发出的不是兵器相击的脆响,是皮肉被撕开的闷哼。

      尊主的袖摆瞬间炸开,血珠溅在蚀骨花的花瓣上,竟让那些贪婪的藤蔓猛地缩回了石缝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被煞金之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仙力在伤口处滋滋作响,像被热油烫过的布。

      “怎么可能……”尊主的声音发颤,“他不过是个半仙,怎么能引煞入脉?”

      谢临渊攥着沈清砚的手,指腹擦过他发烫的脉门——那里的金光已经和煞气缠成了绞索,每跳动一次,就有新的力量顺着两人相握的手往周身漫。“你忘了,”谢临渊的笑里裹着血味,“他是我教出来的。”

      五百年前,谢临渊还不是玉衡君,只是个带着小徒弟满山跑的仙门弟子。沈清砚刚入师门时怕雷,每逢天劫夜就缩在他怀里哭,谢临渊便把自己的一缕仙泽渡进他脉门,说“清砚别怕,师兄的仙泽能护着你”。

      谁能想到,那缕仙泽,竟成了今日煞金合脉的契。

      “一起上!”将明的拂尘抖得像疯了的蛇,“不能让他们的力量彻底融合!”

      仙门长老们的剑同时刺来,影卫的弯刀裹着蚀心术的黑气,连雾里残存的旧部,都被尊主的锁魂针逼得扑向两人。谢临渊将沈清砚往身后一护,煞金之力在两人周身织成圆盾——剑刃撞在盾上,竟直接断成了两截。

      “这是什么力量?”有长老尖叫。

      “是‘逆脉’。”谢临渊的声音裹着煞气,“仙泽裹煞,煞养仙泽,是你们仙门最忌的‘违逆天道’。”

      沈清砚能感觉到力量在脉里翻涌,像有无数条小蛇在啃咬他的骨。他偏头,看见谢临渊的侧脸——对方的瞳仁已经染成了墨色,耳尖却泛着红,是煞气失控的征兆。

      “师兄,你撑得住吗?”沈清砚的指尖蹭过他唇角的血。

      谢临渊偏头,在他唇上印了个极快的吻:“撑得住——只要你在。”

      就在这时,尊主的玉杖忽然炸开。
      不是被煞金之力震碎的,是他亲手捏碎的——玉杖里滚出一颗墨色的珠子,裹着浓郁的魔瘴,竟比灰袍人的骨杖还要纯粹。“既然你们要逆天道,”尊主的脸彻底扭曲,“那我就成全你们!”

      魔珠撞在煞金盾上的瞬间,沈清砚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看见无数画面碎片:灵犀山的火海里,尊主穿着玄色衣袍,将魔瘴引向弟子们;青崖山的石洞里,尊主往谢临渊的锁链上淬了仙毒;甚至他刚入师门时喝的药,碗底都沉着一点墨色的粉……

      “是你!”沈清砚的声音发狠,煞金之力骤然暴涨,“是你给师兄下的毒!”

      “是又如何?”尊主的魔珠再次撞来,“若不是谢临渊的仙泽护着你,你早就成了我养的‘活钥匙’!”

      煞金盾终于裂开一道缝。
      魔瘴顺着缝隙钻进来,缠上沈清砚的手腕——那里的红疹瞬间溃烂,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谢临渊的煞气猛地裹住那团魔瘴,指尖却被魔瘴啃出了血洞:“清砚,凝神!”

      沈清砚咬着舌尖,将脉里的金光往谢临渊的脉里送。
      两股力量在两人相握的手心里炸开,竟将魔瘴逼得缩成了一团。而魔渊的天空,也跟着裂开一道更深的缝——缝里落下的不是花瓣,是带着电光的雨,裹着三界的戾气,砸在所有人的身上。

      “是‘逆天之雨’!”有长老尖叫着后退,“三界要乱了!”

      尊主却笑得更疯了:“乱才好!乱了,我才能重定天道!”

      他忽然扑向沈清砚,指尖抓向他的脉门——那里的金光是打开镇魂锁的最后一道符,只要拿到,他就能唤醒蚀骨花,成为新的三界之主。

      谢临渊的反应比电光还快。
      他将沈清砚往身后一推,自己迎上尊主的利爪——利爪扎进他的胸口,血瞬间染透了玄色囚衣。“师兄!”沈清砚的声音碎在雨里,煞金之力失控地炸开,竟将尊主震得飞出去,撞在蚀骨花的藤蔓上。

      血色花瓣瞬间缠上尊主的四肢。
      他的惨叫声裹着甜香,没一会儿便只剩挣扎的动静。将明见状,竟转身就跑——却被谢临渊的煞气缠上脚踝,摔在碎石上,被影卫们的弯刀误砍成了肉泥。

      雨还在下。
      仙门长老们死的死逃的逃,影卫们没了指挥,也被蚀骨花缠成了骨架。魔渊里只剩下沈清砚和谢临渊的喘息声,裹着电光,在裂了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砚扑到谢临渊身边,指尖按在他的胸口——那里的血洞正往外涌着黑血,是魔瘴与煞气交融的毒。“师兄,你别死!”沈清砚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他的脸上,“我们还要去摘雾棠花!”

      谢临渊却笑了,指尖擦过他的眼尾:“清砚,我没骗你……青崖顶的雾棠花,每年都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墨色的瞳仁渐渐失了光:“我被锁在石洞里,每天都能听见风裹着花香过来……我想,等出去了,一定要带你去看。”

      沈清砚的煞金之力疯了般往他脉里涌,却只能勉强吊着他的气。他忽然想起灰袍人说的“镇魂锁”,想起谢临渊说的“逆煞阵”——魔渊深处,一定有能救他的东西。

      “师兄,我带你走。”沈清砚将他背在背上,血顺着他的道袍往下淌,“我们去魔渊深处,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谢临渊的头靠在他的颈窝,气息弱得像羽毛:“清砚,若我活不成……”

      “你必须活!”沈清砚打断他,脚步踩在碎石上,溅起混着血的水花,“你欠我的雾棠花,欠灵犀山的真相,都得活着还!”

      魔渊深处的雾越来越浓,裹着甜香和戾气,像要将两人吞进去。沈清砚背着谢临渊,一步步往雾里走——他不知道逆煞阵在哪里,不知道能不能救回谢临渊,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谢临渊还在他背上,他就不能停。

      雨停的时候,沈清砚终于看见雾里的光——不是蚀骨花的甜香,是带着煞气的冷光,像谢临渊的眼睛。而光的尽头,立着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五个字:

      “逆煞守心阵”。

      沈清砚的脚步顿住。
      他听见谢临渊的指尖在他颈窝写了两个字,很轻,却像烙印:

      “等我。”

      然后,谢临渊的手便垂了下去。

      沈清砚背着他,站在逆煞阵的石门前,雨停后的雾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铃铛响——是骨姬的走马灯,灯影里的人脸,正对着他笑。

      “沈小仙师,”骨姬的声音裹着甜香,“你真以为,逆煞阵是救他的?”

      沈清砚猛地抬头。
      他看见石门上的字,忽然泛出了血光——那不是“逆煞守心阵”,是“蚀骨镇魂阵”。而他背上的谢临渊,胸口的血洞处,正长出一朵血色的花,花瓣裹着他的魂,像要将他彻底吞进去。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尊主布的局。
      引他来魔渊,引他与谢临渊合脉,甚至引他找到这“逆煞阵”——都是为了让谢临渊成为蚀骨花的养分,让他成为打开镇魂锁的最后一把钥匙。

      骨姬的走马灯越靠越近,灯影里的人脸笑得越发诡异:“沈小仙师,你说,这一次,谁能救你呢?”

      沈清砚攥紧了谢临渊的手。
      他看见谢临渊胸口的血色花瓣,忽然裹着煞金之力,开出了一朵浅白的花——是雾棠花,和谢临渊当年绣在囚衣上的一模一样。

      而谢临渊垂着的手,指尖忽然动了动,在他的掌心,写了一个字: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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