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传》兰春葳蕤

2、莺莺不是女儿身

　　那天夜里，莺莺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隔间，还顺手带上了门。红娘愣在逐渐变凉的水里，好半晌才回过神，匆匆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那天过后，两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莺莺依旧看他的书，偶尔会让红娘做些事，语气神态与往常无异。红娘却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总觉得莺莺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红娘伺候莺莺时又恢复了小心翼翼，而且下意识地避免与莺莺目光接触。

　　起初莺莺似乎没在意。但红娘这种有意无意的回避和疏离持续了好几天，莺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有天下午，莺莺看着正在低头收拾桌上果壳的红娘，忽然开口：“红娘，你过来。”

　　红娘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榻前，依旧低着头：“小姐有什么吩咐？”

　　“抬起头，看着我。”莺莺的声音很平静。

　　红娘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脸，视线却只落在莺莺的下巴处，不敢与他对视。

　　“看着我眼睛。”莺莺又说，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

　　红娘只得将目光往上移，对上莺莺的视线。那双漂亮的凤眼低垂，看不出情绪，但红娘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心头一紧。

　　莺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躲什么？”

　　“奴、奴婢没有……”红娘连忙否认。

　　“没有？”莺莺伸出手，指尖挑起红娘的下巴，强迫他抬得更高些，“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这些天，你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话也不敢多说，碰你一下就缩得像只鹌鹑。怎么，我很可怕？”

　　红娘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站着。

　　莺莺看着他那副惊惶又隐忍的模样，胸中那股莫名的火气更盛。他想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好折腾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但转念一想，红娘本就胆小怕事，若是再吓唬他，只怕会躲得更远，更不敢靠近。

　　想到这里，莺莺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沉沉的。他靠回引枕上，语气恢复了平淡：“罢了。去把我的书拿来，上次还没有看完。”

　　红娘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去取。接下来，莺莺没再为难他，只是让他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发呆，自己则重新拿起书看。

　　但从那天起，莺莺对待红娘的方式又有了变化，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触碰红娘。

　　有时是红娘给他递东西时，他会“恰好”碰到红娘的手指，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那么一瞬，有时是红娘替他整理衣襟或发饰时，他会微微偏头，脸颊或耳朵蹭过红娘的手背，夜里红娘在外间榻上睡下后，莺莺有时会叫他进去添茶或查看窗户，借着昏暗的烛光，手指会“不经意”地拂过红娘只穿着单薄寝衣的肩膀或手臂。

　　这些触碰都很轻微，转瞬即逝，甚至可以用“无心”来解释。红娘每次都是一僵，然后迅速退开一点，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想提醒，想拒绝，但莺莺从未明确表示过什么，他若开口，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心思不正。莺莺是主子，他是奴才，主子“无意”碰到奴才，奴才难道还能指责不成？所以他只能忍着。

　　时间久了，莺莺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看向红娘的眼神里，那种渴望越来越明显，几乎不再掩饰。他会故意让红娘靠近，借着看书或赏花的由头，让红娘挨着他坐，肩膀贴着肩膀。他会让红娘喂他吃点心，指尖捏着糕点递到他唇边时，他会用温软的唇瓣轻轻吸吮一下红娘的指尖。

　　红娘的心越来越沉。他知道这样不对，也知道莺莺想要什么。他不敢回应，只能一味地退缩躲避。

　　终于，一次红娘在替他系腰带时，莺莺的手忽然覆上了红娘的手背，握住了，不让他动。红娘一惊，用力想抽回，却没抽动。

　　“小姐……”红娘的声音带着恳求。

　　莺莺看着他，眼神灼热，低声说：“为什么总是躲？”
　　莺莺的手指在红娘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红娘的脸色白了，他猛地用力，这次挣脱了莺莺的手，后退两步，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奴婢不敢！求小姐……”

　　莺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被拒绝的恼怒和难堪。他盯着跪在地上的红娘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拂袖转身进了内室。

　　那天之后，莺莺对红娘又恢复了冷淡，只是用那双冷清清的眼睛看着他，看得红娘脊背发凉。红娘知道，莺莺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但他没办法，他不能……也不敢。

　　如此又捱过几日，莺莺忽然对崔夫人说，自己夜里总睡不踏实，一个人害怕，想让红娘搬进内室，和他同睡一张床上。

　　崔夫人听了，有些犹豫。她看了看垂手站在一旁、低着头的红娘，又看了看儿子那张漂亮却带着几分苍白郁色的脸，想到莺莺是男子，红娘也是男子，两人睡在一起应也无妨，便点头答应了，只叮嘱红娘要好生伺候，夜里警醒些。

　　红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莺莺想做什么。可他无法反抗。

　　当天夜里，红娘睡在莺莺床上。

　　莺莺早早洗漱上了床，放下帐子。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灯。

　　夜色渐深，四周寂静。红娘睁着眼，盯着头顶床帐的阴影，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红娘的被子轻轻掀开一角。莺莺探了进去。

　　红娘闭上眼睛装睡。

　　他感觉到莺莺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

　　红娘一颤，依旧闭着眼。

　　莺莺的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脖颈，又往下，隔着薄薄的寝衣，吻上他的胸口衣物。

　　红娘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乱了。

　　“红娘。”莺莺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我知道你没睡。”

　　红娘还是不动。

　　莺莺低低笑了一声，撩开他的衣襟，直接贴上了他的皮肤。那掌心滚烫。红娘再也装不下去，猛地抓住莺莺的手腕，声音发抖：“小姐！不要……”

　　“不要什么？”莺莺的声音近在耳畔，热气喷在他脸上。他的力气比红娘大，轻易就挣脱了红娘的阻拦。

　　红娘又羞又怕，拼命挣扎，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惊动外面的人。莺莺将他死死按在铺盖上，低下头，嘴唇胡乱地落在他脸上、脖子上，又去咬他的耳朵。

　　“放开……求您……”红娘的眼泪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莺莺的动作顿了一下，借着微光看到红娘脸上的泪痕。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红娘的眼泪刺激到了，动作更加放肆。他的手往下探去，摸索着，抓住了红娘和他一样被藏起来的，隐秘脆弱的地方。

　　红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咬住嘴唇，不知是羞还是怒，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莺莺发了狠，忘了情，不管不顾的欺负红娘，为了耳中不听到红娘的呜咽和哀求，他干脆直接用嘴巴堵了上去。他在红娘身上学着书中人物那样胡乱作恶的欺负红娘，像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渴望和得不到回应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

　　红娘起初还反抗他，后来渐渐没了力气，只剩下压抑的破碎的抽泣。他的身体在莺莺的摆布下有了不该有的反应，这让他更加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莺莺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闷哼一声，趴在红娘身上不动了。

　　莺莺喘息了一会儿，等冷静下来后才慢慢从红娘身上起来。他低头看了看红娘。红娘被他欺负狠了，身子蜷缩着，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无声地哭泣。

　　莺莺没说话，拿过自己的帕子，仔细擦干净自己和红娘身上的狼藉，然后抱着哭泣不止的红娘，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莺莺先醒了。他睁开眼，神思清明，昨夜餍足的舒畅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睡着的人。

　　红娘还保持着昨夜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皮红肿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显然是哭了一夜。

　　莺莺掀开被子往下看了看，露出红娘脖颈和锁骨上有些发红的指痕和印子。

　　莺莺皱了皱眉，伸手想碰碰红娘的脸颊。指尖刚触到皮肤，就感觉到红娘轻微地瑟缩了一下，随即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空洞无神，在看到莺莺时，瞳孔猛地一缩，流露出清晰的恐惧和抗拒，随即又迅速垂下眼睑，将脸往臂弯里埋了埋。

　　“醒了？”莺莺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身上……还疼吗？”

　　红娘没有回答，身体却因为“疼”这个字而明显僵硬了一下。他试图动一动，想离莺莺远一点，谁知刚一动弹，两腿之间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