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审判降临人间》庭疏雨

4、第四章

　　余天楚看着对面的人眼里的挑逗和戏谑，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入喉的那一瞬间，余天楚闭上了眼睛，红酒的涩意和一股辣味直冲天灵盖。
　　到底是谁特么在红酒里加了辣椒和芥末！
　　陆云清没想到余天楚真的喝了杯里的酒，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余天楚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这时，那道讨厌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该副本内，被告人有不作为、乱作为的现象，已呼叫鼠二！】
　　不作为的瘫着的、哭着的众人：“？？？”
　　乱作为的喝着红酒的两人：“。”
　　对哦，鼠二说过如果他们偷懒鼠二是会知道的。
　　1分钟后，还没等余天楚思考出“被告人”是什么意思，不久前关上的门就被“啪”地一下拍开，从里面走出了一只脸上还敷着绿色面膜，手上提着凌乱不堪的礼服的鼹鼠，看起来像是急匆匆赶来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
　　厅内的抽泣声在门打开后戛然而止，整个厅内静的只能听到鼠二公子的粗喘。
　　鼠二公子阴鹜地盯着众人吼道：“我说过我在做SPA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打扰，为什么没有人听！”
　　衣衫不整的鼠二公子在此时显得十分滑稽，但却没有人敢笑。
　　约莫过了3分钟，鼠二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阴鹜的表情，重新换上那副虚假的微笑：“我是一个大度的国王，我允许我愚蠢的臣民犯一点小错，我不该生气的，他们都是客人。
　　“好了，真是够了，快点去找苹果或者完成我的任务来换线索吧，快点吧！别再来烦我了！”鼠二的话似是对着众人说的，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它边说边打了个哈欠，带着倦意警告地看了眼在位置缩成着鹌鹑的几人，转身回到门内。
　　门再次被“砰”地一声被关了起来。
　　椅子上的人们不敢再瘫着，其中一位穿着睡衣的男人颤颤巍巍地说：“我们……我们是不是不在正常的世界里……”
　　余天楚听见对面的人懒洋洋地开口：“啊，你真你真聪明呢，给你点赞！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完成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完不成会死掉哟。”
　　穿着睡衣的男人：“……”感觉他在嘲讽我，但我没证据。
　　另一位穿着花格子衫的男人打了个哆嗦，声音有些发抖：“你……你为什么不怕？”
　　陆云清看着比自己大了一轮多的花格子衫，轻笑了一下，“既来之则安之。怕是能帮我完成任务，还是能保我不死呢？”
　　花格子衫：“……”有被安慰到。
　　余天楚听见陆云清说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可太会安慰人了呢。
　　他看见对面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餐具，神色淡淡地开口：“刚刚系统说检测到所有人都是新手，看来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副本，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此。也许副本通关后我们就能知道了，所以这个问题就别问了吧。”
　　陆云清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也并非一点都不怕，我只是想活着回去，报一个未了的恩情。”
　　说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停留在了余天楚脸上，与余天楚对视后又移开，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餐具，面部平静，好像他们刚刚那一秒的对视只是余天楚的一厢情愿。
　　余天楚身旁的姑娘擦了擦眼泪，看着陆云清提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我们怎样才能找到苹果呢？”
　　陆云清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先对着她笑了一下，才温和地开口：“我们可以把这个当做一个游戏。我们目前没有线索，只能先完成鼠二的任务得到线索。”
　　20多岁的人的笑配上这张乖巧的很是温柔，小姑娘看着他的笑，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一位30来岁身穿碎花裙的女人听见陆云清这么说却不以为然，高声质问：“我们连鼠二的宠物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年轻人真是大言不惭！”
　　碎花裙的声音很尖，坐的又离余天楚很近，余天楚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去捂耳朵。
　　碎花群话里的尖酸刻薄充满敌意，陆云清不由觉得好笑，冷哼了一声，“大姐，您不去找线索在这嘲讽我，难不成线索会自己跑到您面前来呢？难道你还有其他通关的办法？”
　　碎花裙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H市虽在南方，位置却也并没有特别偏南，这3月的天依旧寒风刺骨。能在这个时间穿裙子的，本来也就不是一般人。
　　陆云清笑了笑，起身走到一扇门前，转过来对着众人说：“各位，再干坐着，系统就又要呼叫鼠二了。言尽于此，先走一步。”说完他谁也没看，直接走出了门。
　　餐桌座位上的人面面相觑，对要不要起身去找线索这个决定犹豫不决。与余天楚陆云清不同，他们来到副本时就已经出现在餐厅里了，没有人知道门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对于他们而言，餐厅就是他们在这个副本里最安全最和依赖的地方。
　　这是人性中固有的依赖。
　　余天楚看着犹豫不决的一众人，站起身，忽视他们紧随的目光走到自己之前进来的那扇门前，打开门后走了进去。
　　坐在这里只能等死，还不如出去找找线索。

　　余天楚走之后，餐厅里面的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似乎也意识到餐厅外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终于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三五成群地选择了各自想走的门，打开门战战栗栗地走进。
　　人就是这么的奇怪，自己本犹豫不决的选择一旦被其他人所坚定，自己也会跟着坚定起来。
　　厅内的人三三两两地走了，就连那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也都和其他大人一起进了门。转眼厅内就只剩下碎花裙和花格子衫。
　　碎花裙撩了一下头发，愤愤地说道：“一群疯子！”。脸上满是不屑。
　　花格子衫是个商人，他磁溜着小眼睛小声嘟囔：“我还不想死……一个人完成任务，所有人都能知道线索。那让他们去就够了……”
　　余天楚沿着走廊走到了出来的铁门前，推了推门，门没有开。
　　余天楚皱了皱眉又推了一次，门依旧没有开。
　　忽地，他想起了鼠二公子说的话：“我做SPA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所以我将你们不该进的地方都已经封起来了。”
　　这么看来，余天楚先前出来的地方就属于不该进的地方，想必对鼠二而言一定有特别的意义。
　　余天楚默默记下，放弃尝试转身向餐厅的方向走回去。
　　他记得刚刚过来的途中看到了一扇门。雕着花朵的门与走廊的背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不仔细看就很容易忽略。
　　他一路仔细地搜寻着，终于在一大片雕花下找到了那扇门。
　　这扇门比余天楚之前看到过的都大，门上雕的纹饰也更繁复怪异。他在门前站定，伸手推开。
　　门内好像是一个宴会厅，厅内烛灯千盏，正中间是一个舞池，舞池两侧架子上澄亮的酒与琳琅满目的甜品被摆的整整齐齐。
　　舞池像是古代与现代相融合的产物，散发着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余天楚轻轻地走进舞池，他脚下的一片地也蓦地亮起变成了黄色，一阵古典音乐不知从何处突然传出，声音壮伟雄阔。
　　余天楚：“……”
　　他又向旁走了一步，地面再次亮起，两个接连跳出的音符自动谱成了曲子。
　　虽然余天楚对古典乐没什么了解，听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曲子，但他知道这是由管风琴演奏的。
　　余天楚在舞池中随意走动，无意中踩到已经亮起了的地板，一道悠扬的竖琴声响，地板变成了蓝色。
　　余天楚一愣，浅棕色的眼珠里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惊异，这地还能变声变色？
　　他又踩了一下那块地板，地板由蓝色变成了红色，演奏的乐器也变成了长笛。
　　余天楚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眼底多了一份愉悦。
　　这糟心的地方还有点意思嘛。
　　余天楚在突然来到这个鬼地方的烦躁中找到一点乐趣，打算看看这地板到底能变多少种颜色。
　　但当他再次踩向那块地砖时，地砖又变回了白色，音乐也没有再响起。
　　他收敛了眼底的愉悦，换回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变回白色的地砖。
　　这里的地砖只能变换三种颜色，也只有三种乐器来演奏音乐。
　　余天楚在舞池内走了一圈，边走边数着地板被分割成的块数。圆浑庄重的琴声一点一点连串成曲，在他停下后停止。
　　舞池内的地面被分成196块，每行每列各14块，每一块都是边长约为1.2米的正方形。
　　除此之外，余天楚还发现只要脚不离开地，在同一个地块内移动，地块不会变色。
　　在舞池内又转了一圈后，余天楚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便走出了舞池，径直来到舞池两侧豪华的架子旁，看着满架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酒和甜点。
　　他先看向巧酒架，这里的酒像是刚倒出来的。琥珀色的白地兰和威士忌在烛灯下十分澄澈，酒泪顺着杯壁缓缓下滑。金色的香槟散发出浓郁的果香，气泡在杯中一颗颗地消散。
　　这古怪地方的香槟会是什么味道呢？一想起加了辣椒和芥末的红酒，余天楚本想尝尝香槟味道的想法瞬间消散。他缩回已经伸出去的手，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向甜点。
　　甜品有三层。
　　第一层上摆满了加了各种甜馅料的三明治，第二层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松饼，有动物形状的也有几何形状的。
　　第三层上则是精致的小蛋糕和水果塔，余天楚特地检查了一下水果塔，里面的确没有苹果。
　　甜品架旁放了一些果酱和几束挂着露珠的鲜花。浓郁的食物气息让余天楚能够轻易地辨别出来这些食物都很新鲜。
　　有点像是英国的下午茶，余天楚看着甜点目光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