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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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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观庭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人回了家。
明烛租的是一个拐角的隔间,很小,一室半厅一卫,没有厨房,客厅也只够放的下两个单人沙发,一个桌橱,进来的玄关除了鞋架还有个小冰箱。
他让祝观庭先去洗澡,祝观庭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身材也壮了很多,他的衣服只有宽松的短袖才能勉强让对方穿下。
祝观庭身上那身手工丝绸不能水洗的衣物就这么随意地扔在一个小脸盆里,这辈子没自己洗过衣服的少爷勤勤恳恳的坐在小板凳上搓着自己的衣裤。
没有洗衣机,明烛的衣服不多,后面也要搬去学校,索性也就没买洗衣机。
明烛给祝观庭拿了泡面,过来问他要吃什么口味的。
祝观庭问他:“你平时就吃这个?”
明烛眨了眨眼,“我一般在兼职的地方吃,那边包一餐。”少年的容貌还没长开,比起青年时期的倦怠清冷的模样,现在更为柔和稚嫩。
祝观庭看着他,手上搓衣服的动作越发用力,仿佛将所有的不满都宣泄在了衣服上。
明烛好笑的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好啦,家里有小锅,等下我再给你加个蛋。”
“你会?”明烛看起来比他还不像凡间人点。
“熟了,能吃。”明烛觉得好笑,其他不会泡面整包放进去煮一煮再打个蛋进去不就行了。
祝观庭心想这算什么样子,他抛下手中的衣物,站起身洗了个手:“我来吧,我会做饭。”他被明烛说的那个家字触动了一下,情愫像是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想和明烛有个家。
祝观庭和明烛的家。
简单的速食祝观庭还是会的,而且明烛这么瘦,也不知道平时是喝仙露还是吃月华长大的。
至于衣服,他只是出汗了,又不是去泥地里滚了一圈,泡泡水晒晒干能穿不就行了。
祝观庭下半身穿的是明烛之前买大的工装裤,里面没穿,再怎么不介意那地方也确实匹配不上,紧紧的很安心,好在天气热,薄薄的布料窗外一晒没多久就能干。
祝观庭的肌肉没有刻意练过,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薄肌体态,肩宽腰窄腿长,明烛的宽大短袖套人身上跟紧身衣似的,祝观庭又高,年轻有力的少年的余光注视着仰靠在沙发上的人。
明烛显然困了,疲倦的眼皮上下耷拉着,一颤一颤的,睫毛好似翻飞的蝶翼。
“困了就去睡,我等下打地铺就行。”大厅里没有空调,这会儿天气还很热,只余下风扇簌簌的扇叶滑动声。
“你……”明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醒,少年湿漉的眼圆瞪的望来,带着漆黑澄澈的茫然,他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自己家里怎么还有个人。
祝观庭将小锅一放,慢慢凑近欺身上前,膝盖抵在青年的两腿之间,整个人压迫着,一只手屈抵在明烛脑袋上方的沙发靠背上,他靠的太近了,比阴影更快上来的是对方身上炽热的温度,年轻的少年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烈火。
明烛被他压的有点热,伸手推了推。
“不怕我是坏人,这么带我回家。”祝观庭看着神色茫然中带着慌张的少年,对方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哪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那你跟我回来,不怕我是坏人?”明烛目光不赞同的想让人下去,“快下去,很热。”
明烛之前回家的时候就洗过澡了,这会儿不想再出汗。
祝观庭目光灼灼,笑着抱着明烛,浅尝辄止的触碰他似乎闻到了明烛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木质香夹杂着轻微的牛奶香精的味道,少年跟他的性格一样柔软,好抱。
“谢谢你,明烛。”他说:“我不会打扰你的,今天的住宿费之后给你,好不好?”如果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他也认了,不是谁来捡他他都会跟着回去的,但前面这个人是明烛。
他愿意像只流浪猫被少年捡回去,给予善意。
“不用,只是住一晚上。”明烛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愣住,却也只当是朋友之间情难自抑的感谢,他语气很低:“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看着祝观庭也不像坏人,而且他觉得祝观庭一看就很可怜。
明烛没说下去,祝观庭却明白了。
他笑着松开手,再三保证,“我不是坏人,明烛,谢谢你今天带我回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以身饲蚊了。”
他可怜兮兮的把手臂举到明烛面前,他的皮肤不算白,带着健康的肤色,上面是好几个红肿的包。
明烛笑了一下:“我房间里有驱蚊水。”他一推,祝观庭就顺势坐到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明烛施施然起身,他需要冷静一下,他还不习惯跟人靠的太近,对方通过空气与皮肤传递来的温度会将他烫伤。
明烛出来的很快,在祝观庭还在想等下要怎么跟明烛解释自己为什么无处可去的时候,明烛将手中的驱蚊水和止痒舒缓剂一起递给他。
窗外是寂静的夜,只留下花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树上的知了叫了一天也变得疲倦冷清,室内发白的灯光照在两个少年的脸上,电热小锅里冒出的热气顺着空气攀升往上,最后慢慢弥散在四周。
祝观庭能闻到泡面调料的味道,那是他刚煮的,比满汉全席都要勾他的心魂。
“你想听吗?我讲给你好不好?”
他第二次问出了好不好,他不想明烛被他吓到,也不想明烛被他裹挟。
他将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改成了不想去国外留学,其他一成不变的告诉明烛,自己身上没有钱,没有去处,被骗,被冻结卡。
明烛听着,最后问他:“那你怎么办?我身上还有些……”
祝观庭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别提。”他那双细长的凤眼就这么看着明烛,“下次不准带陌生人回家,也不准对路边落魄的人好。”
他不松手,硬要明烛点头他才软了态度。
明烛多有不岔,却也知道祝观庭是为他好。
“你不是说自己是好人。”明烛看着又懒散下去涂药膏的祝观庭,“面再不吃要坨了。”
“我不一样,”祝观庭下意识要反驳,话到一半,“我也一样,别别人说自己是好人你就相信。”
明烛打了个哈欠,“那我不相信你了,你睡外面吧。”他原本还觉得外面热,想让祝观庭来房间里打地铺,好歹卧室里有空调。
“好。”祝观庭无所谓的应了声,还是有些不放心:“下次也别随便让人进卧室。”
祝观庭吃了面,去厕所倒了汤水,洗干净一切的时候明烛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这么不设防的睡在他的面前。
祝观庭也说不清。
明烛很轻抱起来的时候骨量修长体态很好,只是很瘦,他公主抱抱着人,开门的时候还能顺带空出一只手去扭门锁。
明烛没锁门。
他也不知道这人是心大还是信任他。
如果今天被捡回来的不是他,明烛这样子可能会引火上身引狼入室。
小孩也不怕被入室抢劫。
明明就比明烛大了几个月的还差三个月十九岁的少爷自觉把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
明烛的卧室也很干净,很小,只够一个走动的廊道与一张床。
床上是铺设着干净蓝色小花的床单,床头放着一些治疗鼻炎的药物与喷剂。
他将人放在床上,开了空调,26度,对他来说有些热了,但他怕明烛冷着,不放心又给人盖了一层一旁的空调被。
他给明烛脱了拖鞋,短袖裤子没脱,将人整个人塞进被子里,才做贼心虚的出门了门。
卫生间跟客厅连接,不是在卧室内的。
他给自己冲了一遍凉,这才打开自己的手机。
里面多数消息是夸他出息了,少数问他要不要接济。
他没想回消息,他拿手机只是突然想到,要不要拍个照,明烛对他来说全身上下都好看,连脚都长得,珠白玉润的。
祝观庭捂住自己的额头,耳尖通红。
他真是疯了,青春期叛逆的少爷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情窦初开。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做变态的资质,再怎么喜欢,也不会想拍喜欢的人的脚的吧。
他刚才都怕他在里面再待下去会做出什么。
明烛还没醒,要不现在进去拍一个?少爷这辈子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会儿念头起来怎么也下不去,少年人是一点即燃的荒野。
他摇了摇脑袋,进浴室冷水从上而下打湿他的发丝与脸颊,把那点刚起来的苗头浇灭。
他在沙发上躺了半夜,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精神清醒,意识模糊,一边是天使小人跟他说就看一眼,看完睡觉,一边是恶魔小人跟他说看一眼哪够抱着睡,睡一晚上。
他在沙发上翻着身,就听到里屋传来脚步声,老城区隔音不好,他这会儿翻来覆去只怕把人吵醒了。
明烛还真不是被吵醒的,他是被热醒的。
他打开门,屋里开着灯,屋外开着床,还算凉爽的夜风从纱窗进入,祝观庭没开灯。
就这么呆愣愣的坐起身看着他。
明烛叹了口气:“你要进来吗。”他说:“就一晚。”
就一晚,第二天祝观庭就该走了。
他说服自己,也在说服祝观庭。
祝观庭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