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咸鱼煮茶

58、启蒙 心悦

　　警察局的调解室，两人脸上都挂着伤，但依旧抱着手，面无表情地对坐，隐约还剩□□味。

　　民警从屋外带着笔录本进来，坐在调解桌的主位，看了眼他们的衣着，觉得不像是故意寻衅滋事的人。

　　想了想开口说，“我们调取了咖啡店的监控录像，打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店家要求原价赔偿损失，你们是怎么想？”

　　“咖啡店的损失我负责。”赵聿开口道。

　　民警看了他对面的梁叙生，他一脸无所谓，民警接着说，“那你们是私了，还是公了？”

　　“私了。”

　　“私了。”

　　两个异口同声。

　　“行，”警察当他们态度端正，在本子上记了些东西，走流程说，“待会儿把罚款交了，伤口自己到医院处理，下次别在公共场合打架。”

　　赵聿：“嗯。”

　　“知道了，警官。”梁叙生跟着说。

　　矛盾调解清楚，还开了罚单，警察便让他们离开调解室。

　　梁叙生起身，临走前看着赵聿说，“谢你的AI，机器人在回来前已经销毁。”

　　赵聿没接话，自顾站起，跟着身后走。

　　梁叙生睨了他一眼，嘴里不服气地骂骂咧咧，“妈的，跟宋意卿一个鸟样，都喜欢打右脸！”

　　—

　　路希一边走路，一边时不时抽出包里的心理测试表来看。

　　医生说他是戒断反应过于强烈，导致的轻度焦虑，让他规律作息，适度运动，三天后再来复查。

　　两个星期，前后两个医生都跟他说要休养，可他认为心理医生根本没有对症下药。

　　难受。

　　路希将测试表胡乱塞回斜挎包里，他不太想回家，但他的朋友又还在外星遨游。

　　他一脸茫然地走，正巧看见了斯尔家，门口草坪的洒水器开着。

　　路希思考了几秒，往斯尔家门口走，抬手摁了下门铃。

　　他也不知道斯尔在不在，全当碰一下运气。

　　路希多摁了两下，等了半分钟，门咔嗒一声，从里面开了，看见人，他便笑着说道，“斯尔爷爷。”

　　斯尔把门敞开让他进来，“希希休息够啦？”一般星球穿越都会消耗能量和精力，从外星回来的人，都会修养三四天。

　　“对。”路希笑着说。

　　路希一到客厅，他家的牧羊犬，热情地朝他扑上来，路希开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顿时他想起了他的小包包。

　　叫他神情突然失落了三分，坐在他旁边的斯尔，想了想问他，“希希，你怎么了？”

　　路希摇摇头，看着憨萌的小狗笑了笑说，“没，就是想起在地球养的宠物了。”

　　斯尔瞬间明了，“你是留念地球的生活啊。”

　　路希的目光从狗挪到斯尔身上，脸上还是带着笑，“是吧，医生说这是戒断反应。”

　　斯尔呵呵笑，“我看你是没玩够才会这样。”

　　路希看着他，他记得他妈妈说过，斯尔爷爷年轻也是个浪迹四方的游侠，那他对待戒断反应，肯定经验丰富。

　　“爷爷，您以前出门玩会出现戒断反应吗？”

　　“以前啊……”他年纪大了，得好好想想，“也有，这很正常啊，你就当是好朋友在育儿所一起玩，结果父母先把你接回家，不舍得，那就约下次再玩就好啦。”斯尔语气轻松。

　　话落，路希思忖，偏偏他心里的感受，不这么认为，他继续问，“那要不是这样的感受呢？”

　　“哦？”斯尔很惊讶，“那你是什么感受啊？”

　　“就是挂念吧。”路希想了好久，认为是他的道别不够漂亮，留下了遗憾。

　　“只挂念你的小宠物？”斯尔感觉没这么简单。

　　路希思考了三四秒，“还有一个人……想起他会开心也会心烦，不想又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爷爷，怎么才能摆脱这种感觉啊？”

　　斯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追问，“在你眼里他有优点吗？”

　　路希仔细想想道，“我的大问题小问题，都是他解决的，不过他有时嫌我烦，但会带我出门玩，还教了很多地球上的知识。”

　　提到赵聿，路希脸上春风和煦。

　　斯尔明了，语重心长说，“小鸭子是思春了。”

　　他看出来哪是什么戒断反应，只不过是把戒断反应和恋爱心理混在一起，稍不说全，心理医生就容易误诊。

　　“嗯，地球的春天很漂亮。”路希傻傻地说。

　　“哎哟，”斯尔笑了，跟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孩说话就是费劲，“我是觉得，你想跟这个人类谈恋爱，才会这样。”

　　“怎么可能斯尔爷爷。”路希立刻否认。

　　“为什么不可能呢？”斯尔反问他。

　　“就是不可能啊。”深思他抛出来的问题，路希的神情便失落了几分。

　　一个冷静自持的成熟男性人类，怎么会昏头喜欢外星人，除非他傻了，在赵聿身上，这个概率几乎为零吧？

　　“我一点都不想和他谈恋爱。”路希掩饰说。

　　而他的心思往往轻而易举就能识破，“你既不心悦他，那怎么会挂念呢？路希有爱才会挂念。”

　　“我们可以是朋友呀，而且我都回来了，又不会再次碰上他。”路希道。

　　“有谁绑着你，不让你去地球找他？还是你们绝交了？”

　　路希不置可否。

　　斯尔想了想继续说，“很久以后，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他，发现还是对他有情意，路希你会后悔吗？”

　　路希缄默，他的手指捻着衣角，片刻才说道，“我不敢……我不敢赌他也喜欢我……”

　　“算了吧，斯尔爷爷。”路希不太想往下聊，起身要跟斯尔拜别。

　　斯尔跟着他站起，一边伸手想拦，一边着急开口说，“路希我爱人是其他星球的。”

　　一句话把路希的脚步定住，他侧脸回头看。

　　斯尔继续说，“我当时跟你一样，也认为不同星球的生物，不会在一起，后来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不同种族的生物，”

　　“以为能忘记她，可我再回到那颗小行星，她还是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庆幸偶遇她的时候，那女孩还记得我，我们谈了场恋爱，感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路希睫毛微颤，他有些触动，垂眸思考了几秒，他笑着说，“爷爷我再想想吧。”

　　“路希，有些东西，你可以去找一个答案，不必求一个完美的结果。”斯尔最后跟他说。

　　“知道了爷爷。”路希笑着跟他道别。

　　路希走出斯尔家，他依旧是失神的模样，他心里还是没有答案。

　　斯尔的话有道理，但道理归道理，怎么会有人喜欢上一个人，又不求圆满的结果呢。

　　他做不到这么大方。

　　至于他要不要一个答案……

　　他家和斯尔家离得近，走过两个房子，路希就进了家门。

　　见花圃里的花开得正盛，想了想，找了朵看得顺眼的花，整个人蹲在花旁边，一边摘花瓣，一边念叨。

　　要……路希不满意。

　　不要……路希不满意。

　　循环往复，不知道揪了几朵花，路希腿都要麻了。

　　这个随机选择的方式，并不能决定路希接下来的行为，也起不到安慰作用，反而让他更加内耗了。

　　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抚摸了下他的脑袋，路希侧头，“妈妈。”

　　因为路希的情绪问题，他父母都在家里陪着他，观察他的状态。

　　“你还要拔我的花多久？”路宁还是摸摸他的头。

　　“我就是……”路希想了想，“妈妈，如果我想去地球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您会同意吗？”

　　路宁的手顿住了，神色认真地看着他问，“你这么喜欢地球么？”

　　路宁给屋檐下的路希他爸递了个眼神，他朝他们走来，两人围着路希，听他接下来的想法。

　　“我……”路希仔细想，跟他们坦白说，“我好像在地球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斯尔爷爷说要去求一个答案，我想试一试……”

　　“去吧，爸爸支持你。”路希的父亲坚定道。

　　路希的目光看向他妈妈。

　　路宁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就是留不住：“能让现在的你好受一点，那就去做吧，记得常回家看看。”

　　“嗯！”路希起身紧紧拥抱父母，“我今晚给你们讲我在地球的故事！”

　　他变回了原来的路希。

　　路希的星球环，在领事馆提交任务的时候，已经摘下，而此时临近傍晚，领事馆已经不再审批星际穿越申请表。

　　一家人分开，路宁看着他脸上带笑，思考了几秒，调戏道：“好啊，你就讲讲你喜欢的人吧。”

　　“嗯，这个可以讲一讲。”他父亲也跟着附和。

　　一家人终于放松了。

　　“你们两个不能这样！”路希恼羞成怒。

　　他父母哈哈大笑，结果路希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