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41、刘均 “人类里面

　　刘均笑笑，夹了一块金枪鱼放在山葵酱油里，想了想决定开门见山说，“路希有件事儿，我想求你。”

　　“什么啊？”路希抬眸看他，好端端的，突然在饭桌上求人，气氛变得莫名其妙。

　　“我吧，”刘均咳了一声，舔了下嘴唇说，“可能教完你的课程就不教了。”

　　“你要离职了？”路希看着他，原来这一餐是离别饭啊，路希夹了只甜虾给他，“什么时候离开啊？”

　　“还不确定。”刘均模棱两可地说。

　　路希皱着眉打量他，“那你求我什么呢？”

　　“是这样，游泳教练的工作不适合我，我想跳槽，但想去的行业跟现在跨度有点大，所以想让你帮我带句话，你们既然是朋友，对你来说不难吧？”刘均笑着说。

　　刘均的话过分迷惑，路希努力分辨他话里的意思，片刻，他面无表情道，“抱歉，我不能帮你。”

　　刘均叹了口气，笑得牵强说，“帮不了没关系，你年纪小，不勉强你。”

　　刘均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但是只读懂他一半话的路希，并不知道能说什么。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眼前只动了几筷的餐食，摆盘再精美，路希也没了胃口，他心里只想回家。

　　路希放下筷子，礼貌地笑了笑说，“我吃好了，你自己继续吃吧。”

　　“嗯，慢走，”刘均也客气道，在路希起身又说了一句，“你说的请我吃饭，出去记得把单买了。”

　　“好。”路希瞥了他一眼，刘均自若地坐在位置上，嘴里咀嚼着蘸好酱油的金枪鱼中腹。

　　仿佛离开的是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明明刚才还是好声好气地对他，路希心里的不舒服，又加重一分。

　　路希到收银台买单，服务员笑容和熙，把他使劲钻研刘均变化的思绪往回拉，“先生，一共三千六百五十八块。”

　　路希大跌眼镜，惊讶地看着服务员，“这么贵？”

　　“这是一个豪华套餐，加上酒水和餐位服务。”服务员把账单明细，放在他的眼前。

　　白纸上大字小字，路希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自认倒霉，把他身上的所有现金拿出来，点好数交给服务员。

　　他没剩什么钱了。

　　离开日式料理店，路希才抽出思绪，仔仔细细地看手里的账单。
　　他和赵聿都没有吃过这么贵的饭菜，他的手表也没这么贵……

　　路希惋惜他的钱，可一开始是他让刘均选择餐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没法给自己找理由，又十分委屈被利用的情感虐待。

　　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类……

　　—

　　“我回来了。”路希回到南园，语气平静，和在客厅里玩平板的赵聿打招呼。

　　“嗯。”赵聿反应淡淡，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直到听见上楼梯的脚步声，他才好奇地抬眼。

　　路希最喜欢乘坐电梯上下楼，回来就突然走楼梯，运动量不够？

　　他不能出什么事吧？赵聿浅想了几秒，他知道路希是和游泳教练去吃饭，又觉得跟他没关系……

　　赵聿的注意力重新放在平板上。

　　次日，赵聿又是晚下班，阿姨照例把饭菜端上桌，不过这次，保姆多说了一句，“先生，今天都没见过小少爷。”

　　赵聿表情讶异地看着她，“不是去游泳？”

　　“应该不是，早上就没见他出来吃早餐了。”阿姨说。

　　赵聿抓着筷子的手一顿，跟阿姨点了点头。

　　他是走了？

　　赵聿想不到其他理由，解释一个爱吃爱玩的人，凭空在他的生活里消失……

　　走了挺好，还少了一个麻烦。赵聿心里有些空落落，凭他们这么久的交集，居然一声招呼也不打……

　　他的重感冒还没好，实在没什么胃口，桌上的菜各夹一遍，赵聿放下了筷子。

　　“您要不去他房间看看？”阿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

　　当时收假，她看见南园多了路希，赵聿便告诉她，不用管他，还有不经两人允许，不要擅自靠近路希的房间。

　　所以阿姨一直没有越界，早上人不起来，她也没有在房间外敲门。

　　“嗯。”赵聿应了一声。

　　他确实要看看路希是否真的走了。

　　赵聿站在路希卧室门口，为了尊重薛定谔的鸭子，他先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他道，“路希，我开门了。”

　　赵聿打开房门，略微呆愣地站在门口，环视卧室一圈，东西放得整齐，就是没有人的痕迹。

　　赵聿关上门，鬼使神差走进卧室，目光落到放床头的炫光飞天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进来，就拿起那只鸭子，看了看又放回去。

　　赵聿己不可闻地叹气，被子没有叠起，有些乱糟糟的褶皱，他的目光看去，被单和枕头都是鹅黄色，赵聿看见衔接的位置露出一点白。

　　他仔细地多看两眼，带着些疑虑掀开被子一角——路希真是躲在里面。

　　他变回了小鸭子，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他趴着，枕头压在他的脑袋上，只露出一个身子。

　　赵聿笑了一声，微微弯腰，手指戳了一下他圆滚滚的屁股，毫不客气道，“起来吃饭。”

　　没动静，赵聿一直戳，手能感受到鸭子的体温，鸭子没死，硬撑罢了。

　　过了一会儿。

　　“嘎！”超大一声鸭叫，自闭的鸭子抬头差点咬到他，凶得很。

　　接着赵聿又看着他，往被子底下钻，但还是露出一个屁股。

　　0427：［愉悦值55%］

　　路希没心情理会。

　　赵聿面无表情地抱着手，坐到他的床上，仔细想了想，“说吧怎么回事儿？“

　　好端端，他也没惹过他，突然变成闷葫芦，肯定有缘故，昨天路希跟他说过，要和刘均吃饭。

　　……

　　赵聿从床上换到书桌的位置，他了解了来龙去脉，路希裹紧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沮丧地看着他。

　　“你会帮他么？”路希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觉得呢？”赵聿冷着脸，“路希，你游泳的场地，就不是由游泳教练定的。”

　　场地可以线上预约，如果规律的上课，前台工作人员会提前问，做安排，再不至于，当天去，当天要泳池都可以。

　　“我错了……”路希更加不想说话了。

　　空气直接安静。

　　“所以接下来呢？”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聿想听听他的想法。

　　“我不想去游泳了……”路希嘟囔道，“你们人类里面有坏人！”说完，他把被子严严实实裹上，眼睛都不露。

　　赵聿气笑了，合着就天天说他坏，对别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这是多好啊，还要替他求情，活该吃亏。

　　钱不可能追回，事往大了闹对路希没有好处。赵聿思考了三四秒，给他一个解决方法，“你的课还剩两节，我给你换个教练，你把课上完，还有以后出门少跟别人交心，怎样？”

　　“那要是遇上刘均怎么办？”路希在被子里说，他现在非常讨厌刘均。

　　“那你在你家，路上遇到讨厌的人怎么办？”别告诉他，他们星球一家亲，他没有讨厌的人。

　　况且一件事用过于偏执和畏缩的态度对待，并不是正确选择。

　　过了一会儿，路希才露出半个脑袋出声，“狠狠看他一眼，然后走开。”

　　这个方法是他的朋友告诉他的，至于实践经验，路希一点都没有。

　　赵聿点头，幸好不是只会跟他咋呼，“周三还想游泳么？”赵聿温声问。

　　“去！”赵聿给他报的班，他怎样也得给赵聿看看成果。

　　—

　　“我现在会蛙泳，自由泳，蝶泳！”路希掰着手指告诉赵聿他的学习成果。

　　“嗯。”赵聿带着些鼻音应他，两人一起走向游泳馆的更衣室，赵聿许久没有晚上来游泳。

　　“我就游两圈。”赵聿吸了下他那呼吸不畅的鼻子，如果可以，他其实不是很想下水。

　　“嗯，呆会儿你看我表演。”路希笑着，两天两夜，路希的情绪已经消化，他在赵聿面前，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不知道路希脑子在脑补什么，见他快原地蹦起来，赵聿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看路。”

　　“嘻嘻。”路希笑着，还快走了几步。

　　“哎——”更衣室的拐角处，路希不小心撞上了人，他还踩了那人一脚，路希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事。”声音很耳熟，路希抬头看清楚是刘均。

　　什么时候碰见不好，非要现在。路希脸上浮现嘴巴吃到苍蝇的的表情，一句话都不说，立刻拉起赵聿的手腕，带他离开。

　　刘均看向他旁边的人，笑得客气，跟他寒暄，“路希晚上游泳呢？”
　　显然刘均不想放过他，或者是演给他旁边的人看的。

　　路希深吸一口气，停下来看着他说，“ 我已经换教练了。”

　　刘均市侩地笑了笑，“我收到通知了，不过你游的时候，记得注意呼吸，你也要跟新教练说一声。”

　　路希皱着眉头，突然提起他的毛病，心火一下被他点着了，“不用你关心！”

　　路希恶狠狠地看着他，可能真的没有对外人展露锋芒，路希生气，看起来也像个软包子，缺了点气势。

　　赵聿站在路希身边，一脸不屑睨向刘均，语气轻飘飘，带着毫不在意眼前这个人的神情，“走吧。”

　　“走！”路希收回眼神，再走两步就是更衣室，路希牵着赵聿的手腕快步走。

　　刘均面色阴冷。

　　从更衣室出来，刘均已经消失，路希不想影响赵聿的心情，依旧笑着迈向泳池，不过看起来比较想强颜欢笑。

　　而赵聿似乎感知到什么，回头扫视了周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