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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四人组 走廊里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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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清晨是从猫头鹰拍打翅膀的声音开始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天亮前就醒了。黑湖之下的斯莱特林宿舍没有窗户能透进真正的阳光,只有墙上的魔法灯在固定时间逐渐变亮,模拟出黎明。他躺在床上,听着远处湖水沉闷的流动声,还有同宿舍其他男孩均匀的呼吸声——昨晚他们互相介绍了姓氏和家族,当轮到他时,那个叫埃弗里的男孩只是挑了挑眉:“斯内普?没听说过。”
他没有解释。解释什么?说他母亲是普林斯家的女儿,一个嫁给了麻瓜、被家族除名的纯血女巫?说他的姓氏来自一个憎恨魔法的酒鬼父亲?
他沉默地整理好床铺,换上长袍,将白桦木魔杖仔细插进内袋。清晨的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火焰在壁炉里静静燃烧。他找到一个角落的扶手椅坐下,翻开《魔法理论入门》——这本书他已经读过三遍,但里面的概念依然让他着迷:魔力的本质,咒语的构建原理,意志与现实的交界处……
七点半,他离开休息室,沿着迷宫般的石阶向上走。越往上走,空气越明亮温暖,火炬逐渐被真正的晨光取代。当他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终于重新站在城堡主楼层的走廊上时,阳光正从高大的拱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四张长桌上摆着早餐:培根、煎蛋、香肠、烤番茄、蘑菇,还有堆积如山的吐司和果酱。西弗勒斯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末端,在昨天的位置坐下。他没有抬头看格兰芬多长桌,只是专注地将食物放进盘子——动作精确,仿佛在配置某种魔药材料。
“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西弗勒斯手一颤,叉子碰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莉莉·伊万斯站在他身后,穿着整洁的格兰芬多长袍,红发在晨光中像一小团温柔的火焰。她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说过早餐时见面的。”她说,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几个高年级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莉莉似乎没注意到,“第一节是什么课?我看看课表……”
“魔咒课。”西弗勒斯低声说,“弗立维教授。在四楼东侧教室。”
“那我们吃过饭一起去?”莉莉拿起一片吐司,涂上橘子酱,“我还不太认路,这城堡太大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他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斯莱特林学生在看这个坐在他们长桌上的格兰芬多女孩,目光里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一丝不以为然。级长马尔福坐在不远处,正和几个七年级学生说话,但他灰色的眼睛往这边瞥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莉莉问,咬了一口吐司,“格兰芬多塔楼好高,楼梯转得我头晕。但窗外能看到禁林和远处的山,很美。”
“还好。”西弗勒斯简短地说。他没有说黑湖之下的房间多么阴冷,没有说湖水流动的声音多么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没有说他半夜醒来时看着天花板上的石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和莉莉,现在真的被分隔在两个世界里了。
早餐后,他们一起离开礼堂。走廊里挤满了赶往不同教室的学生,长袍的下摆在石地板上扫过,欢声笑语在拱顶下回荡。莉莉走在他身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昨晚在公共休息室听说的趣闻——关于会移动的楼梯,关于皮皮鬼的恶作剧,关于哪个教授最严格。
“——然后玛丽说,麦格教授能把一只甲虫变成纽扣,但如果你走神,你的纽扣可能会开始爬走!”莉莉笑着转头看他,“你觉得是真的吗?”
西弗勒斯刚要回答,声音从前方传来。
“哟,看看这是谁。”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站在走廊拐角处,背靠着石墙,像是在等人。詹姆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在西弗勒斯和莉莉之间转了个来回。西里斯站在他旁边,姿态更放松些,但那双灰色眼睛里同样没什么温度。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友好交流?”詹姆说,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真少见。我以为蛇和狮子是天敌呢。”
莉莉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去上课。让开。”
“急什么?”西里斯慢悠悠地说,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身上,“斯莱特林的新生,对吧?昨晚在长桌上看见你了。坐在最末尾,一个人。怎么,你们学院不教餐桌礼仪,让你需要来我们这边找同伴?”
西弗勒斯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他挺直脊背,手指在长袍口袋里握紧了魔杖。
“这不关你的事。”莉莉向前一步,挡在了西弗勒斯身前——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西弗勒斯胃部一紧。她在保护他。像保护什么脆弱的东西。
“哇哦,真勇敢。”詹姆吹了声口哨,“但你知道吗,伊万斯?和斯莱特林混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主意。我爸爸说过——”
“我不在乎你爸爸说过什么。”莉莉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坚定,“西弗勒斯是我的朋友。我们从认识霍格沃茨之前就是朋友。这跟学院没关系。”
“是吗?”西里斯挑起眉毛,“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斯莱特林的‘交友’方式?他们交朋友就像做生意——计算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血统,关系,资源……”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西弗勒斯朴素的衣着,“或者,也许只是需要一个来自光明学院的人,来洗刷一下他们阴沉的名声?”
“你闭嘴。”西弗勒斯的声音从莉莉身后传来,低沉而紧绷。
走廊里其他学生开始放慢脚步,好奇地看向这边。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埃弗里和另一个叫穆尔塞伯的男孩——也从后面走来,停在几步外,抱着胳膊看热闹。
“我说中了吗?”西里斯向前走了一步,他比西弗勒斯高半个头,此刻俯视着他,“昨晚的晚宴上,我注意到你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怎么,斯莱特林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说你更习惯……别的什么?”
这句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发出低低的笑声。西弗勒斯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皮肤上。他在蜘蛛尾巷习惯了被无视,被厌恶,但从未习惯被这样公开地、带着优越感地审视。
“布莱克,够了。”莉莉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是因为愤怒,“你们凭什么这样说话?你们根本不了解他!”
“我们了解斯莱特林。”詹姆接话,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玩笑意味,变得尖锐起来,“我了解。西里斯也了解——他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他知道那地方生产什么样的人:自私、狡诈、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像你昨晚在火车上说的?”西弗勒斯从莉莉身后走出来,站到她旁边,直视着詹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至少不会躲在家族名声后面评判别人。”
詹姆的脸红了。“你想打架吗,鼻涕精?”
那个词又出现了。在安静的走廊里,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周围的学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有——发出窃窃私语。
“詹姆!”莉莉厉声说,“道歉!现在!”
“凭什么?”詹姆扬起下巴,“他说我们头脑简单。”
“是你们先挑衅的!”莉莉的声音提高了,“你们堵在走廊里,说那些难听的话,现在还……还给人起这种恶心的绰号!如果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那我真为我的学院感到羞耻!”
这句话让詹姆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西里斯的表情也微微变化——莉莉的话刺中了某个地方。
“莉莉,”西弗勒斯低声说,碰了碰她的手臂,“算了。我们走。”
但莉莉甩开了他的手,眼睛仍然盯着詹姆:“道歉。否则我就去找麦格教授,告诉她你们在走廊里欺负新生。”
一阵尴尬的沉默。走廊里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这时,另外两个男孩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一个是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病弱的男孩(莱姆斯·卢平),另一个矮小圆胖、眼神躲闪(彼得·佩迪鲁)。
“詹姆,西里斯,”卢平低声说,“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是啊,”佩迪鲁附和,不安地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弗立维教授不喜欢迟到……”
詹姆咬了咬牙,最后瞪了西弗勒斯一眼,然后转向莉莉:“……对不起。行了吧?”
那道歉毫无诚意,但莉莉似乎接受了。她点点头,脸上的怒色稍退。“以后别这样了。”
詹姆哼了一声,转身推开人群走了。西里斯看了西弗勒斯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混合着厌恶、好奇,还有一丝西弗勒斯无法解读的东西——然后跟着离开了。卢平对莉莉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拉着佩迪鲁匆匆跟上。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里只剩下西弗勒斯和莉莉,还有几个仍在窃窃私语的斯莱特林学生。
“你没事吧?”莉莉转向西弗勒斯,声音软了下来。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盯着詹姆消失的拐角,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魔杖,指节发白。莉莉刚才挡在他身前的画面反复闪现——她在保护他。在所有人面前,她选择了站在他这边,对抗她自己的学院同学。
他应该感到感激。他应该感到温暖。
但他只觉得屈辱。
深深的、烧灼般的屈辱。
因为在她看来,他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因为她替他道歉,替他争取,替他站在那些穿着崭新长袍、带着无忧无虑笑容的男孩面前,像一个母亲保护她受欺负的孩子。
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尤其不需要莉莉·伊万斯的保护。
“西弗勒斯?”莉莉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忧,“你……你在生气吗?因为我刚才……”
“没有。”西弗勒斯打断她,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冷硬,“我们该去上课了。要迟到了。”
他转身朝魔咒课教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很快。莉莉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
“等等我!我不认识路!”
西弗勒斯没有放慢脚步。他能感觉到莉莉的困惑,她的不安,但他无法解释。无法解释那种在胸腔里翻腾的、灼热的羞耻感——不仅仅因为詹姆和西里斯的嘲笑,更因为莉莉的维护,因为她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他的脆弱。
走廊的尽头,魔咒课教室的门敞开着,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咒语的成功取决于三个要素:准确的发音、正确的挥仗动作,以及意志力和专注力。前者是实战魔咒的魔法力量,最难掌握;后者是要将你的思维集中在魔法和期望达成的效果上,包括明确魔法的目标以及你希望魔法达成的具体行为……”
西弗勒斯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莉莉终于追了上来,在他身边站定,微微喘气。
“你走得太快了。”她小声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补充,“课后再聊,好吗?”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没有看她,径直走进教室。
整个魔咒课,他都无法集中精神。弗立维教授讲解的漂浮咒原理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偶尔飘向教室另一侧——莉莉坐在格兰芬多那边,和几个女孩共用一张长桌。她认真听着课,偶尔举手回答问题,得到弗立维教授“格兰芬多加五分!”的称赞时,脸上会露出明亮的笑容。
而他坐在斯莱特林这边,身边是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练习漂浮咒时,埃弗里故意用羽毛拂过他的脸,低声笑道:“你的格兰芬多小女友呢?怎么不来帮你了?”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他举起魔杖,对准桌上的羽毛,清晰地念出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颤动着,缓缓升起,悬浮在桌面上一英尺处,稳定而完美。
弗立维教授蹦跳着走过来:“哦,太棒了!斯莱特林加五分!完美的第一次尝试,斯内普先生!”
周围投来惊讶和嫉妒的目光。西弗勒斯放下魔杖,羽毛轻轻落回桌面。他看向莉莉的方向,发现她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迅速转回头,盯着桌上的羽毛。
那根白色的、轻盈的羽毛。
就像他此刻在霍格沃茨的处境:看似悬浮在空中,看似成功,但其实没有任何根基。一阵微风,一句嘲笑,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就能让他失去平衡,坠落在地。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那个可能成为他根基的人——莉莉·伊万斯——站在另一个世界里,被金红色包围,被温暖和欢笑环绕。她伸出的手是善意的,但她不明白,每一次她为他挺身而出,都在无声地确认:他属于需要被保护的那一边。他属于弱势的那一边。
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宁愿独自站在阴影里,也不愿被拖到阳光下,暴露所有的脆弱和不完美。
下课铃响起时,他第一个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教室。莉莉在身后叫他的名字,但他假装没听见,汇入走廊里涌动的人潮,消失在石柱的阴影中。
他需要独自一人。需要思考。需要在斯莱特林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是作为一个需要被格兰芬多女孩保护的可怜虫,而是作为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巫师。
至于莉莉……她还会来找他。他知道。她太善良,太执着,太相信“友谊能战胜一切”。
但西弗勒斯已经开始怀疑,在这个被学院、长袍、古老传统分割的世界里,有些东西——比如自尊,比如骄傲,比如一个男孩不愿示人的脆弱——是否真的能被单纯的友谊所容纳。
走廊的窗外,霍格沃茨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普照。但在城堡深处,阴影依然存在,悄然滋长,静待时机。而第一次冲突的余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缓缓扩散,终将触及最遥远的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