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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尖叫棚屋事件(下) 拯救者与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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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囱里的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伸成无限长,每一分钟都在消耗西弗勒斯的体力和体温。伤口已经麻木了,不是不疼,而是寒冷和失血让疼痛变得遥远、模糊,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他能感觉到血已经凝固,袍子的布料粘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
下方偶尔传来声音——低语、脚步声,还有狼人压抑的呜咽。四人组在楼下守着卢平,等待满月结束。而他被困在这里,像一只困在陷阱里的动物。他试过咒语。烟囱口那层粘合咒很牢固,不是他能轻易解开的。他也试过向下,但下面有人,下去意味着面对他们——面对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的狼狈。所以他等待。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没有选择。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三小时——下方传来新的动静。
“月亮脸开始恢复了。”彼得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天快亮了。”西里斯说,“满月快结束了。詹姆,你去看看他。”
脚步声接近壁炉。西弗勒斯屏住呼吸。他听到詹姆在壁炉口停顿,然后抬头往上看。烟囱里的黑暗很深,但詹姆可能用了荧光闪烁,因为西弗勒斯看到下方亮起微弱的光。
“斯内普?”詹姆的声音传来,不像平时那样张扬,而是严肃的,“你还活着吗?”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如果你能听到,就敲一下砖头。”
西弗勒斯仍然沉默。让波特以为他死了好了,或者昏过去了。无论如何,他不想和波特对话,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但詹姆没有离开。西弗勒斯听到他在下面踱步,然后说:“西里斯,把粘合咒解开。我要上去看看。”
“你疯了?让他待在那就好,等我们处理完——”
“他可能受伤了。我闻到了血的味道。”詹姆的声音不容置疑,“解开咒语,西里斯。这是我们的错,我们引他来的。”短暂的沉默。然后西里斯低声念了解咒。西弗勒斯听到粘合咒破裂的轻微嘶嘶声,像肥皂泡破灭。
月光重新照进烟囱口,比之前更明亮——天确实快亮了。“斯内普!”詹姆再次喊道,“我现在上来。如果你能动,就自己往下,我接你。如果不能,就别动。”
西弗勒斯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靴子踩在壁炉内壁的声响。詹姆在爬烟囱。耻辱感像火一样烧起来,比伤口的疼痛更剧烈。詹姆·波特要来救他。那个傲慢的、以欺负他为乐的波特,现在要扮演英雄,把他从这个他自己蠢到掉进来的陷阱里救出去。
西弗勒斯向下看去。詹姆正在艰难地向上爬,烟囱太窄,对他魁梧的身材来说更困难。他的脸在下方隐约可见,被烟灰弄得脏兮兮的。“我看到你了。”詹姆喘着气说,“再坚持一下。你能动吗?”
西弗勒斯还是没有回答。但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这个动作让他的背撞到烟囱壁,松动的砖块又掉下去几块。
“小心!”詹姆喊道,躲开下落的砖块,“该死,你别乱动。”詹姆继续向上,终于爬到了西弗勒斯所在的高度。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对面,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詹姆的脸上全是烟灰,眼镜歪了,袍子被刮破了好几处。
“你受伤了。”詹姆的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的肩膀,那里的袍子被撕开,露出下面的伤口,“狼人抓的?”西弗勒斯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烟灰和干渴而沙哑:“不关你的事。”
“这很严重。”詹姆严肃地说,“狼人造成的伤口有感染风险,需要特殊处理。你能自己下去吗?还是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打算怎么下去?飞下去?”詹姆的语气里有一丝恼火,“听着,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是紧急情况。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帮你下去,要么在这里待到掉下去摔断脖子。”
西弗勒斯盯着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看到詹姆眼睛里的血丝,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和担忧——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担心。这让他更愤怒。
“你们引我来的。”西弗勒斯咬牙说,“你、布莱克、佩迪鲁。你们知道卢平是狼人,你们故意引我来这里,想让我被吓退,或者被杀死。”
詹姆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我们没想让你被杀死。我们想让你被吓退,仅此而已。”
“结果差点成功。”
“这是个错误。”詹姆承认,声音低沉,“我们没想到你会直接闯进来。我们以为你会在外面观察,听到声音就逃跑。我们没想到你……这么勇敢,或者说,这么愚蠢。”勇敢还是愚蠢?西弗勒斯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是。
“现在,”詹姆继续说,“我们得下去。天快亮了,莱姆斯需要医疗帮助,你也需要。抓住我的肩膀,我带你下去。”西弗勒斯没有动。
“斯内普。”詹姆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不耐烦,“我可以把你打晕带下去,但那会让事情更复杂。所以请配合一下,为了所有人好。”西弗勒斯闭上眼睛。这是他一生中最耻辱的时刻。但他没有选
择。
他伸出手,抓住詹姆的肩膀。詹姆的肌肉在手下紧绷,然后开始缓慢地向下移动。每一步都很艰难,两人挤在狭窄的烟囱里,互相支撑又互相妨碍。西弗勒斯的伤口被挤压,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终于,他们回到了壁炉底部。西弗勒斯踉跄着爬出壁炉,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詹姆紧随其后,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水和烟灰混合的污迹。
客厅里,西里斯和彼得站在远处,警惕地看着他们。莱姆斯·卢平躺在一个角落里,裹着毯子,已经恢复了人形,但脸色苍白如纸,昏迷不醒。他的手腕和脚踝上有铁链的痕迹,皮肤被磨破了。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房间,寻找他的书包。它还在原地,但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相机被拆开了,镜头碎裂。玻璃瓶被打碎了。羊皮纸被烧了一半。
西里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证据没有了。”他冷冷地说,“你应该庆幸我们只是销毁了证据,而不是别的。”
“西里斯。”詹姆警告道。
“我说的是事实。”西里斯走过来,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西弗勒斯,“你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一个如果泄露出去,会让莱姆斯被开除,甚至被关进狼人管制所的秘密。”
西弗勒斯抬头看他。“所以呢?你们要杀我灭口?”
“我们不是杀人犯。”詹姆说,挡在西里斯面前,“但我们需要你的承诺。你不会把今晚的事告诉任何人。”
“如果我拒绝呢?”
西里斯的手移向魔杖。“那你可能会发现,霍格沃茨变得……很不安全。”
“够了!”詹姆转身面对西里斯,“我们已经犯了一个错误,不能再犯第二个。”他回头看向西弗勒斯,“我们需要你的承诺,斯内普。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莱姆斯。他没有伤害你,不是吗?即
使在变身状态下,他也没有杀死你。”
西弗勒斯想起地下室里,狼人扑向他的那一刻。如果他的动作慢半秒,如果火焰咒没有让它犹豫……但詹姆说得对,狼人没有追杀他到楼梯,没有在他爬烟囱时把他拖下来。某种程度上的克制,也许是残留的人性。但这不代表什么。狼人就是狼人,危险的存在。
“他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身。”西弗勒斯说,“你们把他藏在霍格沃茨,让所有学生面临风险。”
“邓布利多知道。”詹姆平静地说,“麦格教授知道,庞弗雷夫人知道。尖叫棚屋的防护体系就是邓布利多亲自加固的。我们——我、西里斯、彼得——我们成为阿尼马格斯,就是为了在月圆之夜陪他,确保他安全,也确保其他人安全。”
阿尼马格斯。西弗勒斯明白了。那些绰号——“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鹿、狗、老鼠。他们在月圆之夜变成动物,陪伴狼人,让他保持平静。
“你们非法练成了阿尼马格斯。”西弗勒斯说,“那也是重罪。”
“为了保护朋友。”詹姆的声音里有一种西弗勒斯从未听过的坚定,“而且我们成功了。莱姆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今晚……今晚是意外。因为你闯进来了。”
西弗勒斯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有立场。他是闯入者,是调查者,是试图抓住他们把柄的人。而现在他被抓住了——不是被他们,而是被自己的好奇心。他慢慢站起来,肩膀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剧痛。他摇晃了一下,詹姆伸手想扶他,被他甩开。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詹姆收回手,表情复杂。“你的伤口需要处理。狼人的爪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有后遗症。”
“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不了。”说话的是西里斯,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庞弗雷夫人配的狼人伤口清洗剂。需要混合月光草汁液使用。你有吗?”
西弗勒斯愣住了。他有月光草汁液——今晚本来要去温室收集的。但那是他的研究材料,不是医疗用品。
“看来你没有。”西里斯把瓶子扔给他,“拿着。回学校后去找庞弗雷夫人,但别说伤口的来源。就说……被禁林里的魔法生物抓了。她会处理。”
西弗勒斯接住瓶子,手指收紧。接受他们的帮助,接受他们的药物,这感觉比受伤更糟。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沉,“为什么帮我?”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是詹姆回答的:“因为今晚是我们的错。我们引你来,你受伤了。我们有责任。”
“还有,”西里斯补充,声音依然冷淡,“如果你因为伤口处理不当而变成狼人,那会更麻烦。所以这是为了我们自己。”不愧是的西里斯·布莱克,把一切说得冷酷而实际。
西弗勒斯把药瓶塞进口袋。“我不会说出去。”他终于说,“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们,也不是因为我接受你们的‘帮助’。而是因为……”他停顿,寻找合适的词。
“因为莉莉。”詹姆替他说完,“如果你说出去,莱姆斯会被开除,我们会受罚。而莉莉会知道这一切——知道我们做了什么,知道你做了什么。她会怎么看你?一个告密者?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波特在利用莉莉威胁他。但他说得对——如果这件事公开,莉莉会知道。她会知道西弗勒斯试图收集她朋友们的罪证,会知道他闯入尖叫棚屋差点被杀。她会选择站在哪一边?答案很明显。
“我不会说出去。”西弗勒斯重复,“现在让我离开。”
詹姆让开路。西弗勒斯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艰难。他的书包被毁了,证据没有了,但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某种东西——不是尊严,尊严早就没有了。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卢平知道你们引我来吗?”短暂的沉默。然后詹姆说:“他不知道全部。我们告诉他,你发现了线索,我们得确保你不靠近。他不知道西里斯留下线索引诱你。”
所以卢平是无辜的,在某种意义上。他只是个被困在月相诅咒里的病人,有几个愿意为他犯罪的朋友。
西弗勒斯推开门。黎明前的冷风灌进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雪停了,世界一片寂静的洁白。
他走进雪地,没有回头看一眼尖叫棚屋。背后传来低语声,但他听不清内容,也不想听。他走了大约一百码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斯内普。”是詹姆,追了出来。西弗勒斯没有停步。
詹姆追上他,走在他旁边。“你的伤需要马上处理。我可以陪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
“我说了,我自己处理。”
“你知道怎么解释伤口吗?庞弗雷夫人会问的。”
“我会编个故事。”
詹姆沉默了几步。“谢谢。”他最终说,“为了莱姆斯。”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詹姆的脸上有真诚的感激,这让他想吐。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卢平。”西弗勒斯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为了我自己。现在,离我远点。”他转身继续走。这次詹姆没有追来。
雪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延伸向霍格莫德村的方向。天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昨晚永远改变了。
西弗勒斯不知道,在他身后,詹姆·波特站在雪地里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西里斯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詹姆身边。
“你觉得他会遵守承诺吗?”西里斯问。
“会。”詹姆说,“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聪明。他知道说出去的后果。”
“但他恨我们。”
“他一直恨我们。”詹姆转身走回房子,“但这次……这次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西弗勒斯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肩膀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但心里的疼痛更深。他得到了真相,却失去了使用真相的权利。他被救了,却被救他的人羞辱。他活了下来,但活下来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最糟糕的是,他知道詹姆·波特是对的。他不会说出去。不是因为善良,不是因为承诺,而是因为莉莉。
因为莉莉·伊万斯,那个曾经是他唯一朋友的女孩,现在是他最大的软肋。而他恨自己这一点,恨詹姆知道这一点,恨这个世界如此安排。
晨光照亮了霍格沃茨的塔尖,城堡在雪中安静地沉睡。西弗勒斯抬头看着它,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如此陌生,如此冰冷。他继续向前走,带血的脚印在身后延伸,像一条通往过去的伤痕。而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多的秘密,更多的耻辱,和一段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