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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尖叫棚屋的引线 月光下的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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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闹鬼建筑志》是一本厚实的皮质封皮书,书脊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书页。它被随意地放在“魔法建筑与地理”区第三排书架的最外侧,位置显眼得几乎像是有人故意摆在那里——与周围整齐排列的书籍格格不入。
西弗勒斯拿起书时,灰尘在魔杖光线下飞扬。他翻到目录,手指划过一个个章节标题:《尖叫棚屋的起源》、《沃坪修道院的女妖》、《马尔福庄园的血腥画廊》……尖叫棚屋的章节从第147页开始。
书页在翻动时发出脆响,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了。但西弗勒斯注意到第147页的角落有一个轻微的折痕——很新,纸张还没有完全恢复平整。他阅读起来。
“尖叫棚屋,位于霍格莫德村外半英里处,建于1742年。原为巫师艾尔德雷德·沃林顿的乡间别墅。沃林顿是一位著名的神奇动物学家,尤其对狼人有深入研究……”西弗勒斯的目光在这里停顿了一下。“……1753年,沃林顿在一次满月实验中失控,被自己圈养的狼人杀死。此后房屋荒废,因时常传出嚎叫声和撞击声,被当地居民认为闹鬼。魔法部曾三次派遣‘幽灵驱逐小组’调查,均未发现幽灵活动迹象,但证实房屋结构内部确有‘异常的魔法波动’……”
他继续往下读。
“……值得注意的是,尖叫棚屋是英国少数几个拥有完整‘月相魔法防护体系’的建筑之一。沃林顿在设计房屋时,在地下室设置了复杂的月光过滤装置和加固结界,理论上可以承受狼人级别的攻击……”
地下室。月相魔法防护。可以承受狼人攻击。西弗勒斯合上书,但手指仍然按在封面上。图书馆的寂静包围着他,只有远处某个滴水的水管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太明显了。这本书被放在这里,翻到这一页,折痕是新的——这一切都在大声告诉他:看,这就是我们想让你看到的。
但问题是: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为什么要把真正的秘密——狼人、月相防护、地下室——如此清晰地展示给他?除非……他们想让他相信,这就是全部的秘密。一个关于狼人实验的历史建筑,一些陈年的鬼故事。让他以为卢平只是利用了一个现成的、安全的场所,而不是……而不是什么?
西弗勒斯的思绪快速运转。如果卢平真的是狼人,霍格沃茨为什么会允许他入学?邓布利多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允许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留在学校里?还有那三个——波特、布莱克、佩迪鲁,他们知道吗?从温室的对话来看,他们不仅知道,还在帮助卢平。每月满月之夜,他们带他去尖叫棚屋,利用那里的防护体系。而他们现在想引他去那里。为什么?为了吓唬他?为了让他看到变身后的卢平,然后吓得再也不敢探究?还是有别的目的?
西弗勒斯把书放回书架,但记住了页码。他离开图书馆,从原路翻窗出去。冰冷的夜风立刻包围了他,卷起地上的雪粉。回到地窖时,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七年级学生在低声讨论N.E.W.T.考试。
西弗勒斯径直走向自己的宿舍。关上门后,他点亮床头柜上的蜡烛,取出羊皮纸和羽毛笔。
他开始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绘制时间线。
他在羊皮纸最上面写下“满月周期”,然后根据天文课上学到的知识,列出最近几个月的满月日期。然后他回忆卢平每次“生病”的时间。十月底,卢平请了一周病假。十一月底,他又缺席了几天。时间都接近满月。
第二件事:记录线索。
●活点地图:卢平名字旁的狼头符号。
●绰号:“月亮脸”。
●每月消失规律。
●尖叫棚屋的历史与防护体系。
●温室里听到的对话:明确的引诱。
把所有线索放在一起,结论几乎是必然的:莱姆斯·卢平是狼人。那三个人知道这一点,并在帮助他。他们现在想引西弗勒斯去尖叫棚屋,在满月之夜。西弗勒斯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他可以去告诉教授。斯拉格霍恩,或者麦格,甚至邓布利多。一个狼人学生在霍格沃茨,这是严重的安全问题。但然后呢?卢平会被开除,甚至可能被送去狼人管制所。那三个人会因为隐瞒而被严厉处罚。
这很诱人。非常诱人。
但有一个问题:证据。他所有的“证据”都是间接的——观察、推测、偷听。没有一样是确凿的、可以摆在教授面前的实物证据。如果他能进入尖叫棚屋,在满月之后……收集到毛发、爪印、甚至录音……但那是明晚之后的事了。而明晚,是一个明显的陷阱。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第二天,新年的一月一日,天空阴沉得像要压到城堡塔尖。早餐时,西弗勒斯特意观察了格兰芬多长桌。卢平看起来糟透了。他脸色灰白,眼睛下面有深重的黑眼圈,拿着叉子的手在轻微颤抖。詹姆和西里斯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彼得坐在对面,小口地喝着南瓜汁,眼神不安地扫视着大厅。
西弗勒斯注意到,西里斯的目光几次扫过斯莱特林长桌。他们的目光有一次短暂接触,西里斯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挑衅?期待?还是警告?
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宣布今天制作“镇静剂”——一种可以平复情绪、缓解焦虑的魔药。“特别适合在考试前服用,亲爱的同学们!”斯拉格霍恩挺着大肚子在教室里走动,“当然,过量服用会导致情感麻木,所以一定要严格按照配方……”
西弗勒斯专注地处理自己的材料。他选择了靠后的操作台,远离其他人。但就在他研磨缬草根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操作台旁。“需要帮忙吗,斯内普?”是莉莉。她抱着一摞书,显然是刚从图书馆过来,顺路来魔药教室拿遗忘的羽毛笔。西弗勒斯的手停顿了一秒。“不用。”
“你确定?你的缬草根研磨得有点……粗糙。镇静剂需要细粉末,否则会影响药效。”
“我知道。”他的声音比预想的更生硬。
莉莉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那种目光让他既渴望又抗拒。
“西弗勒斯,”她最终说,声音压低,“我听说……有些高年级在传,说你在调查什么危险的东西。关于……尖叫棚屋。”
西弗勒斯猛地抬头。“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是真的……你不该去。那里很危险。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闹鬼。”
“我不怕鬼。”
“不是鬼的问题。”莉莉走近一步,声音更低了,“西里斯·布莱克昨天在公共休息室里说漏嘴了,说那里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詹姆立刻让他闭嘴,但已经有人听到了。”
西弗勒斯的心脏跳快了一拍。西里斯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说漏嘴”?这太刻意了。
“所以呢?”
“所以也许他们想引你去那里,为了……我不知道,恶作剧?报复?总之不会是好事。”莉莉的声音里是真切的担忧,“别去,西弗勒斯。不值得。”
值得吗?西弗勒斯看着莉莉的眼睛——那双翠绿色的、曾经是他童年唯一光亮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里有关心,有担忧,但也有距离。一种他无法跨越的距离。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冰冷。莉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点点头,后退一步。“当然。抱歉打扰了。”她转身离开,红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西弗勒斯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教室门口。他手中的研钵几乎要被捏碎。
下午,事情进一步发展。西弗勒斯从温室返回城堡时,选择了经过打人柳的那条小路。打人柳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格外狰狞,光秃秃的枝条像无数挥舞的手臂。他原本没打算靠近,但眼角瞥见的一点闪光让他停下了脚步。
在打人柳最大的一条树根旁,雪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西弗勒斯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人。他启动混淆咒,慢慢靠近。那是一个小玻璃瓶,半埋在雪里。瓶子里装着银色的液体,在阴沉的天光下微微发光。西弗勒斯用魔杖挑起玻璃瓶,没有用手碰。他仔细检查——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瓶塞是软木的,上面有一个细微的刻痕:一个简笔画的小狗爪印。
大脚板。
他打开瓶塞,小心地嗅了嗅。月露——一种在满月下收集的露水,常用于月相魔法和追踪咒语。
但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作为线索?西弗勒斯把瓶子放回原处,但用魔杖在旁边的雪地上做了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然后他后退,观察打人柳周围的地面。
雪地上有足迹——不止一个人的。新鲜的足迹,从城堡方向来,延伸到打人柳的树干处,然后消失了。消失了?
西弗勒斯走近一些,仔细观察。足迹确实在树干旁中断,像是那些人凭空消失了,或者……他想起《英国闹鬼建筑志》里的一句话:“许多古老建筑都有秘密入口,往往通过特定的魔法触发。”
触发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打人柳树干上的一个树瘤上。那个树瘤的形状很特别,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魔杖指着它轻颂咒语,石头飞向树瘤,击中了“眼睛”的中心。
什么也没发生。
西弗勒斯皱眉。也许需要特定的咒语?或者特定的时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四点了,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天空开始变暗。该回去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阵风吹过,打人柳的枝条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根低垂的枝条扫过地面,正好拂过他刚才放玻璃瓶的位置——雪被扫开,露出下面的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字,很模糊,但还能辨认:“按下此处,但需付出代价。”
西弗勒斯盯着石板看了很久。这太像童话故事里的陷阱了——明显的线索,戏剧性的提示。但石板本身看起来很古老,刻字边缘已经被风化磨损,不像新刻的。真真假假,虚实混合。这才是高明的陷阱——给你足够真实的东西让你相信,再混入明显的诱饵让你上钩。
西弗勒斯最终没有碰石板。他记下位置,转身离开。晚餐时,礼堂的气氛有些微妙。教授席上,邓布利多和麦格在低声交谈,表情严肃。斯莱特林长桌上,卢修斯·马尔福——七年级的级长——正在向低年级训话,内容是关于“保持学院荣誉,不与某些人来往”。
西弗勒斯独自坐在长桌末端,缓慢地吃着土豆泥。他的目光不时扫向格兰芬多长桌。莉莉坐在一群女生中间,正在笑着说什么。她的笑容明亮,没有阴影。詹姆和西里斯坐在不远处,两人都在狼吞虎咽,但西里斯的眼神不时飘向斯莱特林长桌,像是在确认什么。卢平不在。彼得也不在。西弗勒斯放下叉子。他吃不下去了。
晚上七点,他回到宿舍,开始最后的准备。他在书包里装了几样东西:相机(麻瓜的,但施了显影咒,可以拍到魔法生物)、几个小玻璃瓶(用于收集样本)、羊皮纸和自显墨水(可以自动记录声音和影像)、还有他最强的几瓶自制魔药——解咒剂、提神剂、甚至有一小瓶福灵剂(他熬了三个月才成功,只有三滴)。
最后,他检查了魔杖,确认每一个咒语手势都牢记于心。混淆咒已经完善到可以持续半小时,足以让他避开活点地图的追踪——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晚上八点,他离开宿舍。公共休息室里,几个学生在玩巫师棋,没有人注意到他。西弗勒斯走出地窖,沿着走廊向城堡大门走去。他的计划是:先不去打人柳,而是绕道去霍格莫德村,从村子那边接近尖叫棚屋。这样可以避开四人组可能设下的任何监视。但就在他经过三楼走廊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斯内普先生?”是费尔奇。管理员提着油灯,眯着眼睛看他,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嘶嘶作响。西弗勒斯镇定地拿出斯拉格霍恩签署的通行条:“去温室,先生。月光草今晚进入关键观察期。”费尔奇接过纸条,凑到油灯下仔细检查,几乎要把纸烧着。“斯拉格霍恩……哼。好吧,去吧。但记住,宵禁前一小时必须回来,否则扣分。”
“是,先生。”西弗勒斯继续向前走,能感觉到费尔奇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拐过走廊转角。
这不是好兆头。如果费尔奇在巡逻,意味着城堡今晚的警戒比平时更严。四人组要如何出去而不被发现?除非……他们有其他通道。不经过城堡大门的通道。
西弗勒斯改变了计划。他不再去温室,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奖品陈列室,那条废弃走廊的入口。如果活点地图显示城堡里的每一条密道,那么四人组一定知道一些连费尔奇都不知道的路径。
而西弗勒斯需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尖叫棚屋。
夜色渐深,城堡外的风呼啸着穿过塔楼,发出鬼哭般的声响。远处,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正在云层后缓缓升起,苍白的光芒偶尔从云缝中漏出,照亮雪地上匆匆而过的黑影。在格兰芬多塔楼的一间宿舍里,西里斯·布莱克展开活点地图,指尖划过羊皮纸上流动的线条和名字。
“他动了。”西里斯低声说,“从地窖出来,经过三楼……停,他在奖品陈列室附近。”詹姆凑过来看。“废弃走廊的入口?他怎么知道那条路?”
“我告诉过你,他聪明。”西里斯的声音里有一丝欣赏,尽管他不愿承认,“而且他一定发现了打人柳的线索——我留得够明显了。”“但他走的是反方向。”彼得小声说,“不去打人柳,反而往城堡深处走……”
“因为他不相信明显的线索。”西里斯笑了,“他在找另一条路。更隐蔽的路。”莱姆斯坐在床上,裹着毯子,脸色苍白如纸。“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他在我们到之前就进去……”
“他不会。”西里斯自信地说,“尖叫棚屋的防护咒语只有我们知道怎么解除。他最多只能在外面转悠,听到里面的声音。”“但如果他听到了……如果他真的拍到了什么……”莱姆斯的声音在颤抖。
“那就让他拍。”西里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然后我们‘不小心’让他逃走,但相机‘不小心’摔坏了。证据消失,他有了一个恐怖的夜晚,以后再也不敢靠近。”
詹姆沉默了几秒。“我还是觉得……”
“没有时间了,尖头叉子。”西里斯收起地图,站起来,“月亮快升到最高点了。我们该带月亮脸走了。”
莱姆斯慢慢站起来,毯子滑落。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额头已经渗出冷汗。西里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没事的。我们练习了那么多次。而且今晚……有个观众。也许是个好机会,让他知道有些界限不该跨越。”
四人离开宿舍,悄无声息地溜出格兰芬多塔楼。西里斯走在最前面,活点地图在手中半展开,确保他们的路线避开所有巡逻和晚归的学生。
而在城堡的另一端,西弗勒斯·斯内普刚刚挤过废弃走廊的那道裂缝,进入了一条他从未走过的密道。密道低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气味。墙壁上的魔法火炬早已熄灭,他只能依靠魔杖尖端的光芒照明。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密道开始向下倾斜。石阶湿滑,长满青苔。西弗勒斯小心地走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又过了五分钟,密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水潭,水是诡异的银白色,即使在黑暗中也在微微发光。
月露潭。书里提到过这个地方——霍格莫德村附近的一个天然魔法泉,满月时会与尖叫棚屋的防护体系产生共鸣。所以这条密道直接通往霍格莫德村外。
西弗勒斯加快脚步。如果他的计算正确,从这里到尖叫棚屋只需要二十分钟。而如果四人组走打人柳那条路,至少需要半小时——他们得避开巡逻,还得处理打人柳的攻击。他有可能比他们先到。
洞穴的另一端是一条向上的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门闩。西弗勒斯推开门——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卷着雪花。他站在霍格莫德村外的一片小树林里,远处,村子的灯火在风雪中模糊闪烁。
而更远处,山丘上,一座歪斜的老房子孤零零地立着。尖叫棚屋。西弗勒斯拉紧袍子,踏进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