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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捉迷藏 那哨声尖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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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哨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生生刺穿，在空旷的后院里一圈圈荡开。
林雾手里的手术刀没抖。她稳稳地挑开那些发黑的棉絮，动作极快，每一刀都避开了朵朵胳膊里残存的、还没变质的经络。
“忍着点。”林雾低声说了一句。
朵朵疼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嘴里的碎布被咬得变了形，冷汗混着眼泪糊了一脸。小松死死按着妹妹的肩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不敢看那道伤口，只能盯着门板，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那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细密的、肢体在草地上拖行的沙沙声。
“哒哒哒。哒哒哒。”
缝纫机的齿轮转动声从迷雾里渗了进来，越来越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
“姐姐，它们到了。”秦辞靠在门板上，微微侧过头，右手五指张开，按在门缝处。她的瞳孔缩得极细，眼底那抹墨色还没完全退去，透着一种饥饿的冷光。
林雾没抬头，手里正用纱布飞快地清理着创口：“挡住它们，再给我三分钟。”
“好哦。”
秦辞应了一声，语调轻飘飘的，却在那对大剪刀砸向门板的前一瞬，猛地拉开了门。
雾气倒灌。
几只体型巨大的“布娃娃”正趴在门口。它们有些少了一只眼珠，有些嘴巴被缝得歪歪扭扭，手脚的关节处露着生锈的钢丝。最前面的那个，正是下午才死掉的那个平头玩家。
他的头被重新缝回了腔子上，半张脸还是麻布做的，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秦辞没等他扑上来，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扣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用那种诡异的触手，她就凭着一股蛮力，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平头玩家那颗刚缝好的头颅在秦辞手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填充的棉花顺着缝合线崩了一地。
“姐姐在忙，不许吵。”
秦辞歪着头，一脚把那具残破的躯体踹进了浓雾里。她反手折断了一根飞过来的钢丝，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折一段枯枝，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嫌恶。
她讨厌这些东西身上的陈旧味道。
屋内。
林雾已经清理干净了残留的软化剂。她从怀里摸出那瓶补缝剂，乳白色的胶状液体涂在伤口边缘，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味道瞬间浓烈了几分。
她拿过最后一截纱布，配合着补缝剂，像是在修补一件精密的瓷器，将朵朵那条几乎要断掉的胳膊一点点固定。
“好了。”
林雾收起刀，最后一下打结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朵朵那层湿软的皮肤。
小松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脱水一样瘫坐在地。
“带她躲到桌子底下去，别出声。”林雾站起身，顺手在那叠破布上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药液。
此时，秦辞正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都被雾气打湿了。她似乎玩够了，脚边堆了几个残缺不全的布偶头，那些黑线头在地上蠕动着，像是一条条断掉的蚯蚓。
“姐姐。”秦辞转过头，眼里的戾气在对上林雾的瞬间散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副受了惊吓般的委屈模样。
她指着窗户外面那尊正在缓缓逼近的巨大阴影，小声嘀咕：“那个老太婆好凶，我手都酸了。”
林雾抬眼看去，院长拖着那把巨大的园艺剪，已经走到了杂物间门口。
院长的身上挂着几十根透明的细丝，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布娃娃。她像是一个极度扭曲的提线木偶师，身后的娃娃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跳。
“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院长的咆哮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雾走到秦辞身边，看了一眼她那双正微微发抖的手——刚才那番爆发，显然让秦辞的感官又开始剥离了。
秦辞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晃动，唯有林雾的轮廓依然清晰。她顺势往林雾身上一靠，下巴垫在林雾的肩窝，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姐姐，抱抱。”
这时候撒娇显然不合时宜，但林雾知道，这是秦辞需要“抑制剂”的信号。
林雾没推开她，左手环过她的腰，右手按在她的颈后，用力捏了捏那处发烫的皮肤。
“别在这里闹。”林雾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秦辞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低哼，那些即将再次炸开的阴影被强行锁在了皮肤之下。
“夫人。”
林雾看向门口的院长，神色冷淡得像是在法医台前对着一具陈旧的标本。
“这些残次品，你确定还要带回去？”
林雾扬了扬手里那本实验记录。
院长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记录册，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是我的……我的……”
“这里面记了103个编号，但现在的孤儿院里，只剩了不到40个布偶。”林雾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标记，“剩下的，都被你填进了这棵歪脖子树的地基里了吧？”
院长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
林雾没等她反应，突然一把将记录册扔向了远处那棵挂满娃娃的树。
“去拿吧。”
就在院长本能地转身冲向记录册的一瞬间，林雾猛地拉住秦辞，低喝一声：“小松，走！”
后墙的铁窗早在刚才的震动中松动了。
小松背起朵朵，咬牙跳出了窗外。林雾和秦辞紧随其后，四个人扎进了后院最深处的浓雾里。
身后传来了院长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林雾没回头。她知道，那本记录册是院长的“命根子”，也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逻辑。只要烧了它，或者毁了它，这个副本的规则就会出现短暂的坍塌。
她们在雾里狂奔。
秦辞整个人几乎是被林雾拖着走的，她的五感退化到了极点，全靠那只被林雾紧紧攥住的手来辨认方向。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浓雾里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高墙。
那是孤儿院的边界。
“姐姐……看……”秦辞喘着气，指着高墙下方的那个洞。
那不是自然的洞口，而是一个被人用手一点点挖出来的、勉强能容纳一个孩子钻过去的通道。
通道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堆纽扣。
那是小松这几年来，为了逃跑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路费”。
小松背着朵朵钻了过去。
林雾推了秦辞一把：“钻。”
秦辞蹲下身，正要往里钻，突然停住了动作。她回过头，看着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院长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灰光。
“姐姐先走，我断后。”
“一起走。”林雾不容拒绝地拽住她的领口，直接把人塞进了洞里。
就在四个人彻底翻出高墙的那一刻，身后的孤儿院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被热浪取代。
【全服通告：玩家林雾、秦辞，率先触发隐藏结局‘火烧伊甸园’。】
【副本《慈母孤儿院》探索度100%，提前关闭。】
【正在结算奖励……】
林雾站在废墟外的荒野上，身后的孤儿院在大火中化作虚影。
她松开了秦辞的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秦辞就从背后抱了上来。
她把头埋在林雾的颈窝里，蹭了蹭那个已经结痂的牙印，声音沙哑且偏执：
“姐姐，别丢下我。”
“副本结束了，我们还没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