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鹿奈青

47、抱歉 抱歉

　　楼下后，两人分路，一人回宿舍，一人去停车场。

　　陈芽走在林荫道上，胡婧给她发消息，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她回不是，胡婧又说她知道志愿者协会打算让会员满山转，捡垃圾。

　　听着就很离谱。

　　她回过去一个问号。

　　“走路，不看路吗？”

　　陈芽抬头，半个多月不见，这人脸还这么臭。

　　笑容褪尽，回道：“没”。

　　何双南老远便看见低头走路的陈芽，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天是有多热！穿这么少。

　　他走在前面，陈芽就像一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上次不是很有脾气吗？

　　再见面，两人关系跌至冰点，陈芽有些不自在。

　　这人态度不好，但还是给她开车门。

　　偏头向后看，那束花不见了，也是，估计早就在哪个垃圾站被销毁了。

　　离开学校，他不讲话，她也不要先开口。

　　原本她还想着见面，跟他道个歉，现在看样子，就算她真心诚意忏悔，这人也不会领情，说不定还要像上次一样冷笑。

　　“你今天真的是在开会吗？”

　　等候绿灯的间隙，他兀自开口，陈芽还在神游天外，被何双南的话拉回思绪，转头。

　　修长，白净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得就像他出口的问题，绿灯亮起，他的脸没有丝毫表情，手轻轻拨弄方向盘外圈，车移动。

　　陈芽收回视线，‘嗯’了一声，又补充一句：“我之前在的那个部门，他们叫我去玩”。

　　没回应。

　　湖边小院，顾名思义就是建在湖边的小院。

　　小院静静地伫立在湖面，到达小院需要穿过长长的步道，天气很好，斜斜的夕阳照在腿肚子上，带来一阵暖意。

　　微风将平整的湖面吹开，浅浪慢荡，陈芽手撑着木桩，往水面瞧，还能看清几尾游鱼，在她逗留之际，前面人已离她几步远。

　　小跑跟上去，两人一句话不说也不是个办法，她将习敏给的糖掏出，借花献佛，递到何双南面前。

　　“吃吗？”笑容谄媚。

　　何双南摇头，没接。

　　陈芽也不恼，将糖纸剥开，捏住糖块，举手在他面前晃悠：“很好吃的，试试吗？我都给你剥好了”。

　　“你自己吃，我不想吃”。

　　爱吃不吃，给脸不要脸，陈芽收回手，将糖放进嘴里，她不会再给他好脸。

　　他们就餐的位置靠窗，能看见外面宽阔的湖，自从决定不再把何双南的情绪当回事后，陈芽便欣赏起了这闲适的景色。

　　夕阳西沉，海清色的夜往上漫，不得不说这个臭脸怪还是很会点菜，每一道都很好吃。

　　陈芽吃得尽兴，好似全然忘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何双南都有些不明白，陈芽这人怎么能在变脸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同他相处。

　　他用公筷从金汤肥牛的汤中捞起一筷子金针菇，放到她的碟中。

　　“多吃点，肠胃通畅”。

　　还以为能憋多久呢，不过如此。

　　陈芽抬眸，没搭理他，但还是陈他的情，将金针菇放嘴里嚼啊嚼，吞下。

　　又若无其事的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酸汤在自己碗里，中途听到某人的轻笑，继续手上的动作，嘴挨着碗沿，一口热乎乎的汤下肚，很是满足。

　　喝第二口时，脑子闪过上次骂人的粗话，一口汤直接从喉咙反吐到碗里。

　　“咳，咳，咳。”

　　酸汤的辛辣刺激到喉咙，引起一连串的咳嗽。

　　何双南赶紧来身，给她顺背。

　　等她状态平复，抬头，眼睛因为咳嗽蓄满生理性的泪水，还不忘瞪他。

　　“你恶心死了”。

　　何双南也没和她争究竟是谁骂人在前，抽出两张纸递到她手里，问道：“好点没？”

　　“托你的福，好得很”。

　　见她状态好了许多，他又回到自己座位上，懒得跟她计较。

　　陈芽用纸擦了擦眼泪，隔桌又瞪他，就知道他没忘，小心眼，逮着机会报复她。

　　望向一桌的菜哪里还有胃口，她没有再动筷。

　　何双南见陈芽一副放筷的模样，问道：“不吃了吗？”

　　陈芽摇头。

　　“确定？”

　　“嗯，饱了”。

　　不经逗。

　　何双南买完单，两人原路返回。

　　步道走到一半，陈芽叫住他的名字。

　　“何双南”。

　　他回头，两人挨得不远，她只落后他一步，步道上没有灯，光线来自远处的小院和岸边的路灯。

　　在丝丝缕缕的光线中，她向他道歉。

　　“抱歉，我上次情绪失控说了许多不堪的话”，觉得我和你想象中的人不一样，不追求我也可以，当朋友也可以，不当朋友也可以。后面一段话她没说出口，人的‘行动’会说话，他往后走，她也会退回朋友的边界。

　　何双南万万没想到，陈芽会认错，他喉结滑动两下，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也有问题”。

　　谁都没有继续前行，两人静静站立。

　　陈芽先往岸边走，她想说些什么，但她又无话可说，等何双南继续讲话，好像他也只是默认了她的过错。

　　早春的夜风比寒冬腊月温柔，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些冷，陈芽只想赶紧回学校。

　　车内，何双南还是没有讲话，见陈芽穿得少，怕她冷，将空调调高两度。

　　两人很安静。

　　回到北江，何双南送她到宿舍楼下，终究还是她先开口。

　　“拜拜”。

　　“拜拜”。

　　半个多小时以后，何双南到家，进门，没开灯，躺在沙发上，注意到门口那束干枯的花，起身，抱着它下楼，这束花承载不好的回忆还是扔掉的好。

　　陈芽一直都知道，何双南是个温和的人。两人之后的相处一如之前，他还是会每天给她发早安，晚安，只是没了夜里打电话这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