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鹿奈青

3、 苹果很甜 苹果很甜

　　陈芽提起行李箱就朝唐甜他们走去：“麻烦你们了”。

　　“没事啦，我们有两辆车呢”，唐甜回答道。

　　到现在为止，陈芽还没有和这一群里的其他人说过话。

　　陈芽上了国道才看到吉普后面还有一辆理想，这辆中规中矩，没有花里胡哨的印花，徐辛舍不得在他的爱车上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觉得那些膜配不上自己的爱车。

　　“你坐前面这个吧，好拉风的”唐甜接过行李箱，拉住陈芽的手笑容甜甜。

　　陈芽有些惊讶，“你们出来开两辆吗？”

　　“对啊人多嘛，东西多，衣服多”。

　　陈芽被安排在吉普里，靠窗。他们六个人，身上都是泥点子，衣服被雨淋湿，裹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大家都静默无言，想早一点到服务区整理。

　　李阳开了一晚上的车，再加上白天的帮忙，人有些疲惫，在副驾驶上直打鼾。车内只有他的鼾声。

　　“哎哟，我男朋友真是只可爱的小猪猪，打呼噜都这么可爱，好可爱呀”。

　　很小声，但车厢很密闭，陈芽能听见，主驾驶座的人肯定也听见了。两人都没吭声。

　　唐甜，她本人和她的名字真适配。陈芽在心里啧啧两声。

　　前面驾驶座的人，就是今天抱她出大巴车的人？可惜被靠背挡了，她看不见。

　　唐甜说肉麻的话，他竟然没有反应，看来这对情侣经常在他面前秀恩爱。

　　到服务区大家都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闷头开始吃泡面。

　　下午四点，终于吃上一口热乎的。泡面加肠，四个男生都各自吃了两桶。

　　陈芽胃口一般，不是她不饿，前面几天一直在吃这个搭配，看到都有些腻。

　　“哎呀，舒服了，热呼呼的，等开到下个地方就能美美睡一觉啦”

　　唐甜拢了拢头发，甜丝丝的说话，又看着对面的李阳。眼睛一刻都不想挪开。

　　这个李阳穿着白色的T恤，脖子上戴着克罗心项链。薄薄的嘴唇，唇线很明显，这张脸酷似陈芽同桌追的韩国花美男的脸，鼻梁上架着黄色镜片的黑框眼镜，漂过的白色眉毛和粉色针织贴头帽下露出的白色头发遥相呼应。

　　陈芽盯得很认真，李阳抬头撞上她的视线。

　　陈芽由衷的感叹道：“你男朋友长得真好看啊，难怪你看的那么紧。”

　　哈哈哈啊哈哈哈。

　　其他几个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笑声。

　　唐甜笑脸刷的一下爆红。

　　热恋期很难不变成盯盯机器人，他们这群单身人士懂什么，唐甜哼哼哼的在心里暗暗道。

　　“陈芽，这是李阳，我男朋友，这是抱你的何双南，这是徐辛，翟文震”。

　　“他们是室友，我们全翘课了呢，你也是翘课吗？”

　　陈芽对着何双南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又甜甜的说了声谢谢。

　　被感谢的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吃好后，收拾一下准备上车，出发去定的民宿。

　　唐甜挨着陈芽，脸上带着笑。

　　“不是，生病了，病假，”陈芽回道。

　　“啊，现在好了吗？”

　　“好了啊”。

　　何双南扣上安全带，看后面两人坐好就启动了车子，时间有点赶，他们要早一点到民宿，明天玩的景点多，要多睡睡，海拔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重。

　　唐甜坐在右边，身体微微往陈芽边上靠。

　　“你哪个学校的？”

　　陈芽眼睛目视前方，左手紧紧抠着门把手，手心粘腻，出了薄汗，她不想说自己是个没参加高考的高中生。

　　“河茵大学”。

　　“这么巧，我男朋友他们也是，你什么系？”唐甜音调变高，语言兴奋，心里想到，太巧了，翘课都能遇到校友。

　　她们俩一问一答。

　　“汉语言文学”。

　　“你是文科生？”

　　何双南开车很专心，他一个问题也没问，指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副驾驶的李阳双手抱臂接着睡。

　　“理科，我喜欢文学”。

　　“你好特别哟，我美术学院的 ，回去我们可以经常约饭”。

　　唐甜拿出手机让陈芽加微信。唐甜的头像是个q版的粉色小猫咪在趴着睡觉。一看就是情侣头像。

　　陈芽掏出兜里的手机，摇晃两下，黑屏，她略带歉意地说：“没电了”。

　　唐甜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又问：“你跟那个导游说你哥哥在高考是骗他的啊？你真厉害”。

　　陈芽偏头看向窗外，她的鼻翼上有一层薄汗，这个车好闷啊，

　　按下车窗，车速很快，噪音和空气一并涌来，真想立刻结束这个话题。

　　过了几秒，关上窗户。

　　“他复读了，神童陨落，阻挡不住”。

　　“哈哈，有点搞笑”唐甜笑得弯腰。她联想到陈芽哥哥叫陈芽为学姐的模样，她没见过她哥哥，她想他和陈芽都很好看吧。

　　她们一路聊了好多，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民宿，陈芽在手机上预定了一间房，前台带她到房间，就在何双南他们隔壁，阳台挨着阳台夜晚的风冷飕飕的。很凉爽。

　　吃过饭后，她冲了这几天以来最舒服的热水澡，在浴室待得太久，脸红扑扑的，周身都散发热气。

　　她走到阳台，旁边的窗帘紧闭，明月高悬，效仿一下诗仙好像还不错，拨通了前台电话。

　　过了一会儿，前台敲门给她送来一瓶啤酒，和很小一支白酒，还有一个苹果。

　　闷一口啤酒后，再将白酒兑进去啤酒瓶。

　　勾兑后的啤酒，橙黄色液体上层有丰富的白色气泡，抿一口，酒精刺激口腔，喉咙，到达胃里。火辣辣的，长舒一口气，畅快的滋味。

　　她站在阳台吹着凉风，一点也不觉得冷，酒精带来一丝暖意。6月9号，今年的高考结束了，好快啊，她才18岁，竟然感慨时间过的好快。

　　天边的月真是明亮，这样的皓月能让人忘记烦恼，也能勾出刻意遗忘的记忆。

　　徐辛特别喜欢他爸好不容易才答应给他买的理想车。

　　他长时间霸占着驾驶座很少轮换给何双南他们几个开。现在他已经累瘫，呼噜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晚睡的何双南遭了殃，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内心烦躁，他将白色枕头扣在脑袋上，没有任何作用。

　　窗帘咻的一声被拉开。

　　何双南来阳台透口气，看到穿着米白宽松睡衣的陈芽左手拿着啤酒瓶，右手拿着苹果，仰头望着月亮，面部表情木木的，应该是走神好一会儿了。

　　很难想象晚饭能吃三大碗白米饭的人，站在阳台上惆怅。

　　一个这么能吃的人，面色却是那样的枯黄。

　　“喝吗？”陈芽侧头看见出来的人，将酒瓶递过去。

　　不回答?

　　“补充维C，吃不吃？”

　　他不想吃，但他很难对她说出不吃。

　　陈芽了然，将酒瓶放地上，开始徒手掰苹果。啪，清脆一声。

　　何双南看着一半没有咬过的苹果由一双白皙沾着苹果汁水的手递过来。

　　他接过咬了一口，很甜。此刻他很想尝尝啤酒配苹果的滋味。

　　陈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着些许顽劣。

　　她将酒瓶递过去“啤酒喝一大口才爽，可惜，要有白的就好了，不辜负这皎皎白月”。

　　一口入喉，何双南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吞吐之间难以抉择。最后咽下。

　　“好喝吗？”陈芽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哈哈哈。

　　“难喝”。

　　“多吃苹果，甜”，陈芽喝了一口酒，笑着说。

　　“怎么睡不着？”她又问。

　　“嗯，房间有点吵，透口气，你呢？”何双南学着陈芽的姿势倚着栏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再来点？”陈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酒再一次递过去。

　　“怎么’得意’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我‘得意’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何双南笑了笑。

　　“不喝了，你口味太独特，一个人逃课出来玩吗？你们专业课多吗？”

　　“啊？”话题一下转到这儿，陈芽接不上话，卡壳几秒。

　　“对啊，还好吧，不聊这些，出来玩，万事皆抛”。

　　然后两人不说话静静看月亮，陈芽继续喝剩下的啤酒，一口接着一口。

　　酒瓶空了，陈芽的脸，耳朵，眼眶里的眼白和脖子染上红晕，转身回屋睡觉，一夜好眠。

　　何双南还站在那里，看看明月，看看远处漆黑的山林，最后看了眼早已没有人影的阳台，那口酒很刺激，辣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白天

　　唐甜抱着李阳得胳膊撒娇，说：“我们到稻城以后先去香格里拉镇上逛逛，再进稻城亚丁好不好？”

　　“好累啊，去太多地方，腿受不了”。

　　李阳刮了刮唐甜得鼻子，很是宠溺的语气说：“都依你”。

　　陈芽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喝大了，脸和腰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好奇怪，其他地方都没肿，独独这张要见人的脸出了问题，海拔太高，身体出现不适。

　　“途中会经过康定吗？这一路谢谢你们，我想在那里下车，我哥考试完要来接我。”

　　“啊，我们一起逛逛啊。”唐甜不解，才碰上就要分别。

　　徐辛搭在何双南肩头，笑道：“顺不顺路都可以啊，出来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康定下车跟唐甜他们告别后，陈芽买了去云南的票，这海拔不适合现在的自己，得赶紧溜。

　　云南真是个美妙的地方，气候宜人。

　　她去了斗南花市，买了很多种类的花，插在她房间，边边角角，房间就像花店。她将自己放置于小小的花海中，想象自己是花精灵，每天吸食花蜜，怡然自得。

　　她很惊讶于这边的食物，商品很多是用琳琅满目来形容的话，这里的食物她想用应接不暇，各式各样，她的眼睛看不过来，她的嘴很难停下。

　　她喜欢这里，她一点也不排斥鱼腥草。如果真的有上辈子，她可能是诞生在这片土地。

　　何双南和唐甜他们在稻城玩了两天，突然间没了兴趣，他也在康定坐车买了回桐城的票。

　　车站有很多小商贩在卖水果。

　　他在好几个商贩摊前都买了苹果，聚拢有好大一袋。

　　坐在位置上，他咬开好几个，都不是那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