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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之一 ...

  •   风源高中开学第二天就炸了锅!
      “你说什么?”
      “真的哟,又一个女生向严启凡告白了!”
      “怎么样?是被整得很惨吧。呵呵。”
      “不清楚,但……好像是高一的新生,叫什么‘顾雅婷’对吧?”
      “不是吧,好像是‘于雅澄’。”
      几个女生站在走廊里聊天。一阵穿堂风扫过,吹得她们的衣角摆起来,真是很冷的风。女孩子们笑闹着跑进教室。
      九月的风呢。

      同样是风源高中,学知楼的楼顶。七层的高度,使得这里的风吹得更猛一些。两个男孩子站在楼顶的水泥台上,身下的校园仿佛变得小了。清晨的阳光在地上映出他们斜斜的影。
      已经是秋天了,他们仍穿着短袖的校服衬衣,露出修长的手臂。从背后看,两个人身材瘦削,背脊挺直,连肩头的线条也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在于一个人的头发是纯粹的墨色,耳后的头发中隐隐露出两条镜腿,略长的发脚服帖地收在衣领里;另一个的头发有着天然的棕色,发脚有些不听话地翘起,多了几分锋芒。
      若是从正面看,黑发的男生的面容柔和,皮肤较白,细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的细腿眼镜,嘴唇似笑非笑地弯过;棕发的男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有种嚣张的帅气,眉毛总是向上扬起,鼻梁高且直,嘴唇除了抿起以外,就是微微地冷笑。
      他们就是风源最帅的两个男生:棕发的叫做严启凡,黑发的叫做林珂,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严启梵的帅气、林珂的英俊都曾令无数女生着迷。几乎从高一入学,他们便是公认的“校草”。曾经有许许多多的女生向他们告白,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过。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向他们告白了。

      这得从当年头两位向他们告白的人说起。

      ~~~*****~~~
      “那个,林珂同学。”小花园里,娇小的一年级女生A站到他面前。
      “怎么?”他愣一愣,摆出微笑的面孔。
      “我……我……我喜欢你!”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孤注一掷地低喊出来。阳光下,女生的脸颊绯红,很可爱。
      “喏,这样啊。”林珂轻声地笑了,“那么,我必须告诉你几件事。”
      “好!”女孩仿佛看到了希望,大力点点头。
      “告白时,应该把你最完美的一面体现出来。你看......”男生轻轻扯了扯女生的衣服,“你的衣服没有掖好,领结有点歪,头上的发卡也不是同一对。手指扭来扭去显得很小家子气。还有,”
      “……”女生的脸已经红透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下次说话前,特别是‘用力’说话前,一定要咽咽吐沫,口水喷出来在阳光下是很显眼的。”说罢还指了指头顶上毛茸茸的太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另外的那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
      林荫道上,高个子的女生B大胆地截住了严启凡。树木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严启凡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是个大方的女生,似乎毫不扭捏。
      严启凡看都没看个子只到他下巴的女生,闲闲散散地看着别的地方。
      “我一直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往呢?”
      “……”他皱着眉头看天,真是好冷,那个太阳是干嘛吃的!秋天的太阳很不中用啊。
      “那个,这是我做的礼物,送给你。”递上一个盒子,包装得挺精致,可是眼前的帅气男生却没有动,“严启凡同学?”
      “嗯?”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人正在把一个包装成恶心的粉红色的盒子往他的鼻子底下送。“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说了啊,是给你的礼物。”
      “哦。再不见。”转身就要走。
      “你倒是收下啊!还有,我问你的话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的话’在哪儿?”他随口答道。根本没有听她所说的话。
      “就是……你肯不肯和我交往?”女生装作没有在意,仍执著地问。
      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严启凡摇摇头:“我不和‘露西’交往。”(露西是当年在埃塞俄比亚发现的南方古猿化石的名字)
      “什么意思啊?”
      “我不和未进化完全的动物交往。”
      “你你你你你!!!!!”
      ~~~*****~~~

      据两位当事人AB的朋友说,她们站在远处,没有听清A、B与林、严二人的对话,只是到最后A哭着跑走了,B气得三天都在诅咒所有提到“严”“启”“凡”三字的人。相同的症状是,两人都不肯告诉别人当天的对话内容。
      从此,向他们告白的女生接二连三地出些奇奇怪怪的事:
      有的人告白后突然剪掉了所有的头发。
      有的人告白后开始拼命节食,差点得厌食症。
      有的人告白后闭门攻读斯瓦西里语。
      有的人告白后甚至立即转学去了外省。
      后来,大家渐渐地从无数失败者的例子看出:两位校草极为讨厌别人告白!如果对他们说出有关于告白的只言片语,会被整得很惨!

      “差不多有半年没有人来找我们告白了吧。”林珂轻轻浅浅地笑着。顶楼天台的强风,令他一向服帖的头发也飞扬起来。
      “嗯,是啊。”严启凡紧紧地皱着眉,“讨厌的家伙。”
      “不会啊,还蛮可爱的。和你很配。”
      “你能再说一遍吗?”微微眯起的眼睛,这是他要发火的表现。
      “不能。实在可惜,我忘记刚才说过什么了。”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说的话,“阿凡很讨厌别人这么说吧,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啊!”突然想起严启凡更讨厌别人叫他“阿凡”,不由得噤声。
      果然,看见一张臭臭的脸。
      “想打架么?”

      “好啊,打架不错,很符合您的性格特点。”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巧克力吃了吗?”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同时转过身去。

      ~~~*****~~~
      高一入学第一天,她穿梭在校园里。好大的校园,风源高中真是名不虚传。她边走边赞叹:上课的“学知楼”,图书馆“笃志楼”,拥有众多实验室的“求新楼”,还有林荫道,小花园,食堂。真是不错。师资力量也在全国都数得着,不愧是一流名校。
      只是,这里的建筑风格太死板了吧!她细细打量着那些高大的建筑。学知楼是棕红色,笃志楼是浅灰色,求新楼还好,是淡淡的乳白色。每栋楼都是方方正正的。花园和林荫道的地砖拼成固定的图案,连林荫道两侧的树木,都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着。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于数学名家的设计呢。果然,这里和初中不能比啊,初中的环境轻松得多。
      转了一圈,她来到了操场。好大的操场啊,很适合运动的样子。
      不过,他在哪里呢?
      随手拦下一个人问:“请问,严启凡在……咦?”
      眼前的男生,熟悉的棕色头发和浓眉,明亮的眼睛里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身旁的黑发男生面容柔和明快,眼镜的镜片反着柔软的阳光。
      “干嘛?”那个棕发男生开口了,似乎不是很危险呢。
      “没事。”她露出最好看的微笑,“我叫做顾雅晨,是高一7班的新生。”边说边从手提袋里掏出淡蓝色的纸盒,递到他面前。
      “然后?”
      “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请收下。还有,我很喜欢您。”
      “你说什么?”糟了,严启凡好像生气了。虽然早就知道他讨厌别人的告白,也还是有点害怕。
      “我,喜,欢,您。”
      周围已经有人在围观了,很多人嘲笑的目光扫在她身上。她其实天性有些怕生人的,却仍然仰起头看向他。
      “快看快看,又有人对严启凡告白啦!”
      “不可能成功的。”
      “不知严启凡这次会做出什么事?”
      “呵呵。”
      “哈哈。”
      “看什么看!!!”严启凡突然一声大吼,围观的人迅速地散去了。
      操场一角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谢谢。”她低声说。
      “别自作多情了。”他不屑地说。
      “您不是我的男朋友吧?”她恢复笑容,“只有我的男朋友和我的亲人可以叫我不要自作多情。”
      “打扮得像个老太婆,脑子有病,爱自说自话,还有脸来告白!小珂,我们走吧。”
      “好。”林珂微笑应允。今天阿凡似乎心情不错,没说什么特别伤人的话,也算那女孩子命大吧。这么想着,忽然发现,那个自称“顾雅晨”的女生正看着自己,似乎有一种很怀念的神色在她的眼里流淌。只是一瞬间,她的目光收回到阿凡身上。
      大概是错觉吧。
      “等一等,您的巧克力。您不是很爱吃吗?”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正中那神经质女生的下怀吗?
      “我就是知道。”女生笑得很可爱,“如果您不吃的话,就会每天被一万个女生,不好,太毒了,那就一千个好了。会被一千个女生告白哦,直到您烦死。”
      ~~~*****~~~

      “打给我看好不好,我最爱看人打架了!”中长发的矮小女生,头发上别一个小巧的发卡,脸庞笼罩在阳光里,眼睛里是细细碎碎的笑意,白皙的皮肤连同小巧的鼻尖被吹风得微红。身穿长袖校服衬衫和校服裙,衣角微微上扬。
      “切,是你这个老太婆。”他一下就认出了昨天那个讨厌的女生。
      “老太婆就老太婆,我想看打架噢,打给我看!”
      “才不会!”
      “那就好。”这句是轻声的。打架很危险,又是在楼顶的水泥台上。除了“欲擒故纵”以外她想不出别的方法令他停手。
      她不知道,严启凡是从不会对林珂动手的。
      “你们在这里啊?”换上轻快的声音。
      “神经病。”严启凡扭头对林珂说,“走了。”
      “错了哦,概念性错误。”
      “……”
      “神经病是指神经系统出了毛病;精神病是指大脑功能紊乱,也就是您所说的‘脑子有病’。”看着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的很有趣,“您说我是精神病我还能接受,我可没有神经病啊。”
      “……”
      “你们能下来说话么?我本来就很矮,这样看你们就更累了。”顾雅晨仰着头,自嘲地笑笑。

      “谢谢你们肯下来。”
      林珂看看严启凡,他似乎没有回答女生的意思:“不客气。那我们走了啊。”
      “等等,这个,给你们。”递上两件长袖外套,“今天不穿长袖衣服很冷的,你们又喜欢站得这么高。还是穿上吧。”
      “用不着!”严启凡冷冷答道。
      “快穿上,生病了怎么办?”
      “我说了用不着。”
      “快穿!”她着急地拉住他的手臂,一年前他曾因生病错过许多课程,不能让他再生病。
      “你好烦啊!!”他习惯性地猛一挥手,只看见眼前的女生被他甩得向后连退几步,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然后是“啊”的一声,她的头磕在了石台的棱角上。
      “你怎么样?”林珂首先抢过去把她的身子扶起来,她似乎伤得不轻,额角有血缓缓流下。腿似乎擦破了一大块,有隐隐的血丝混合着嵌进伤口的细沙缓缓渗出来。
      严启凡方才回过神来,也快步走过去。
      “没关系。”可是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有些虚弱。强忍住呻吟使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小晨啊,怎么办,我好像磕到旧伤了呢,很痛。
      虽然已经来到了他的学校,可是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他看起来并不多么可怕,却离我好远的样子。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

      ~~~*****~~~
      “阿晨,我喜欢他!严启凡,校草哎!”
      “小晨啊,我们是初二,很关键的一年呢。”上初中以来,天天都听小晨说起那个严启凡,弄得她都知道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事了。
      “什么嘛!几乎每一年你都这么说。既然每年都很关键,不就是每年都不关键么?”
      “……”她被小晨的理论噎得说不出话来。小晨总是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偏生她就喜欢小晨这一点。
      “不过,他今年要考高中吧。他的成绩很好又有钱,应该会上很好很好的学校才对。看来我得努力了!咱们一起考到他的学校去!以阿晨的成绩应该没问题吧。”
      “啊?真是很奇怪的学习动力呢。”
      “就这么定啦!你不是也很喜欢他的好朋友林珂吗?”
      “那叫‘有好感’啦,‘有好感’!”她的脸立刻红了。
      “这样好了,咱们在高一入学时向他们表白吧,用最漫画式的送巧克力告白!虽然他们从来都不接受,不过就算被拒绝也不能放弃!谁都不能放弃,好吗?”
      “我答应了,你就会背英语吗?”
      “……阿晨你真是学习狂呢。为了和严启凡上一所学校,我背!”
      ~~~*****~~~

      “你没事吧?”这回是严启凡的声音。
      “怎么会没事呢?”林珂似乎看出了她额角的旧伤,“她以前好像受过伤。”
      “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她勉强开口说,“我自己去医务室。”说完她就要站起来。糟糕!她心里一惊。头一下子很晕,她差点跌回地上。幸亏那两人扶住了她。
      “喂,你疯了么?”严启凡紧张地开口,“我们送你去。”其实他的心肠并不是很坏嘛。
      “不必了,那样……会连累你们的。天台的门是锁着的吧。要是校方知道你们私……私配钥匙,就麻烦了。”而且,不能让学校和他们知道她那个旧伤的来历。
      严启凡和林珂似乎愣住了,默默地对视一眼。突然,严启凡手上施力,就要把她横腰抱起来!
      “慢着!慢着!”她赶紧开口,这样去医务室像什么样子!虽然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可,还是不对头啊。
      “又怎么了?”也许是有点内疚,严启凡略微耐心了一些,但也只是“略微”而已。
      “这样,我还能走路,你们扶我去就好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严启凡奇怪地看着她。

      按说,被他抱着(去医务室)是每个向他告白的女生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她好像并没有这么想,反而觉得这样很不好。
      奇怪。

      “嗯?您怎么了?”是那个女生在发问。
      她叫什么来着?忘记了。

      “没事,”他淡淡回答,“觉得你长得太丑。还有,不要老是说‘您’!”慢慢搀起她。
      “阿凡,有点过分了。她是被你弄伤的呀!”林珂有些看不过去了。可是她却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嫌我长得丑啊?那太好了。”
      “嗯?”两个男生一同发问。林珂正要伸过去帮忙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这样我就有努力的方向了。既然相貌是天生的,只能尽力令它更好‘一点’而已,你既然认为我‘很丑’,我就不必花大心思在这件事上了。”她立刻改了称呼,还一副很满足的神情。
      严启凡和林珂只有苦笑的份。
      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啊!

      求新楼。一层的医务室。
      干净整洁的房间,不算小。靠墙处有两个药柜,屋角里摆着一张小床。一张小桌和两个软凳摆在中间。
      “磕得很厉害啊,怎么弄的?”和蔼的女校医边拿出药水和棉签边问。
      “这个,是我自己弄伤的,当时两位同学在场,就把我送到了医务室这里。”她坐在床边,紧张地编着谎话,却又一脸无辜的表情,“对了,我是高一的新生,还没有请教两位同学的名字,该怎么谢谢你们呢?”
      严启凡和林珂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
      “哦,做好事不留名么?那我在这里谢谢你们。”她只好自说自话地演下去。
      “好啦,忍着点。”校医打断了她,开始处理头上的伤口,“嗯,伤口有点脏,得用药水好好擦一擦,咦?你以前受过伤吗?”校医看着被她的头发遮住的淡淡旧伤,好在没有直接磕在那个地方。但也是挺危险的。
      “嗯,以前……缝过针。”其实严重得多,医生一度不让她做剧烈运动,不能过度用眼,更不能再磕碰伤口。这次没有出大事,也算很幸运。
      “哦。”校医没再问下去,专心处理起伤口来。药水有杀菌功能,涂在她受伤的地方。她疼得微微吸气。
      “没事吧?”严启凡终究还是问道。
      “没事。”她似乎是第三次回答同类问题了。
      短暂的沉默。
      “好了。”把她腿上的伤口用纱布缠好,医生直起身子,“这两天都不可以洗澡,别让伤口感染。剧烈运动就不要做了……”
      “知道了,谢谢您。那我不打扰了。”
      “小姑娘说什么傻话,得吊盐水啊。破伤风或者感染了怎么办?”
      “哦,那就麻烦您了。”她点点头,还是吊一下好了,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走吧,我能应付得来。别再耽误你们上课了。”后半句是对严启凡和林珂说的。
      然后听见“咣啷”“咣啷”两声,是他们拉出椅子坐下来的声音。
      医生并没做什么表示,埋头处理起文件。顾雅晨张张嘴想说什么,被严启凡瞪了回去。

      好静啊,顾雅晨不敢在做什么动作,身体就僵在那里。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两件外套,衣服上残留下了手指的余温。算了,等一会儿再给他们吧。
      不知是否因为一动不动的姿势,感官突然格外灵敏,竟可以嗅到两个男生身上好闻的淡淡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雨后清新的空气。
      我这是在干嘛啊!她一惊,身体猛地一缩。就听见两个男生在椅子上动了动。她只好去看天花板,掩饰自己的尴尬。
      头顶上是明晃晃的日光灯,还好。小晨最讨厌“惨黄惨黄”的“白”炽灯,依稀记得小晨好像还曾说过那是“白痴灯”。她那时听了,笑得很开心。好像只要和小晨在一起,哪怕只是为一点小事,她们都可以很开心的笑。
      那时候的日子多么单纯而美好。她那个时候是多么理所当然地走过那些时光,身后留下的串串脚印,有她的,也有小晨的。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们会分开。就如同在小学升初中时,她为了和小晨上同一所学校,花了一个学期的晚上为小晨补习,在最劳累,最疲惫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而是叫醒睡着了的小晨继续下去。最终一起拿到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如果那天在医院醒来的不是她,如果那天看着病房白晃晃的天花板留下眼泪的不是她,如果……车祸那天被保护的也不是她,而是小晨的话,会怎么样呢?
      小晨会不会很难过?一定会吧,而且是非常非常难过才对。
      但是,小晨会做和她相同的选择吗?

      小晨,我看着严启凡,就会想到你为他投入的心力和你对他小心翼翼的感情。是不是你的生命仍然还残存在这个世界上?一部分在我的身上,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一部分在他身上,因为他是你唯一喜欢上的人。
      我会加油,哪怕机会很小很小,我也不会放弃你的最后一个愿望。

      往回走的路她没有说话,那两个男生也就没有开口,默默地搀着她。她本来想说她可以走路,却并没说出来。
      快要出门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不起啊。”
      “嗯?”两个男生一起挑起了眉毛,很惊讶。
      “耽误你们上课了,很抱歉。”她笑一笑,发现那两个男生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不禁把笑收了回去。
      “算了。”严启凡叹口气。这个女生的脑子里肯定有可以让恐龙灭绝的物质。
      “不过,你的想法还真奇怪。”林珂却是很配合地笑笑。
      “哦。”很乖地应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咳,你要不要回家休息?”虽然咳嗽了一声,效果不大,还是可以听出别扭的成分。
      “不用,而且我家没人,回去很没劲的。”
      “没人?”
      “啊,对了,你吃巧克力了吗?”是跑题的回答,不,是跑题的问句。
      一提起巧克力,严启凡又想到了昨天的事情,紧紧皱起眉头。
      “没吃?”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扔了。”严启凡随意地说。突然发现手臂失去了重量。
      顾雅晨无声地抽出了双手。林珂也空着手臂惊讶地看着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
      “扔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尾音在楼道略带灰尘的空气中发颤。
      “你把它扔了?”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往外跑去!
      “你疯啦!”严启凡一下子急了,拔腿就追上去,林珂也急忙跟上。

      好痛!
      跑第一步的时候,她就感到了腿上钝重的疼痛。可她不在乎。她得把小晨的巧克力找回来!
      他怎么可以把小晨最后的礼物丢掉!

      ~~~*****~~~
      “哎?烹饪班?”她奇怪地看着小晨像献宝一样展示的宣传单。
      “是啊是啊!我们约好的嘛,要做巧克力给他们。这个烹饪班有专门的暑期甜点课,我们去学,好不好?”
      “……”她还以为小晨早就忘了这件事呢,虽然她还记得。
      “怎么了啊?阿晨不想去么?”
      “没有啊,只是有些突然。”她怎么会不答应小晨呢?
      从小到大,小晨每一个稀奇古怪的念头,她必然都会答应。
      “嗯好,那我们去报名吧。”
      “现在?!”
      “当然——喽!”
      小晨说完就牵起她的手开始跑起来。
      她们笑闹着跑过那么多地方。

      小晨,你知道吗?被你牵着手跑步是我最喜欢的事。虽然我功课很好,但其实我一直是个很没有主见的人,有你牵着我的手,总觉得你会给我指引方向。这个想法,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变。我很害怕你不再牵着我的手跑了,那时的我,该去哪里呢?
      ~~~*****~~~

      “喂,你干什么!”恍惚中,她被两只手手被齐齐地扯住,差点又摔到地上。
      左边的手很烫,有种很热烈的温度。右边的手则有些凉意,清瘦的指节牢牢地扣着。
      严启凡。林珂。

      不能生气!她提醒自己。
      小晨肯定不会对严启凡生气吧。那么她也不能。
      “呀,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林珂看着她腿上被渐次染红的纱布,“快回医务室!”
      “哇——”她突然就哭了,丝毫没有征兆。嚎啕大哭。
      “怎么了,你别哭啊,不就是那盒巧克力吗?我……”看到她的眼神,他不由得顿住了。
      “什么叫‘就是那盒巧克力’啊?我……我为了那盒巧克力试验了……多少次啊?我特地……呜……特地去上烹饪班,每次课都缠着老师,教我……怎么做到最好……我晚上做梦都是在做巧克力,你怎么……你怎么能扔了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它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她说着说着,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着什么。渐渐被抽噎哽住了。

      小晨,当时我似乎真的忘记了自己是顾雅晨这件事,只记得自己叫做小晨,是喜欢了严启凡两年的女生,是一定要和严启凡上同一所学校的女生,是亲手为严启凡做巧克力的女生。
      只是我还是对他发火了呢,小晨。对不起。但他真的好过分。
      那是你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最后一份。
      他居然不珍惜。

      “对不起,可是,我,那个……”严启凡慌了手脚。
      他最怕的就是女生哭,正如他讨厌女生的告白。
      “别哭啦,好不好?”林珂尽力劝她,却似乎没什么作用。
      她还在哭。泪水濡湿了她的手指和睫毛,呜咽的声音一阵阵传出。
      “我没扔掉它啊!”严启凡终于喊了出来。幸亏没有把老师引来。
      她愣愣地抬头。
      红肿的眼睛和红肿的鼻子,一行行的泪痕闪着晶亮的光。眼睛里有种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没扔掉那盒巧克力啊。”准确地说,他没把那盒巧克力扔出去,它还好好地躺在他房间的废纸篓里,“至少,还找得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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