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江羡》墨香铜秀

6、吃醋 余下的

　　余下的课业，江澄再也没了心思，满脑子都是魏无羡在藏书阁会不会挨饿，会不会觉得枯燥，可他端坐在原地，面色冷然，任谁都看不出，这位莲花坞少宗主，早已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江澄本想借口去藏书阁附近转转，却被聂怀桑拉着问了几句课业，耽搁了片刻。等他终于寻到机会，绕去藏书阁外，远远却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阁前，正是蓝忘机。

　　魏无羡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正凑在蓝忘机身边，眉眼弯弯，笑着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卷书，时不时指着书页，语气轻快又亲昵，全然没了被罚时的委屈。蓝忘机虽依旧冷着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转身离开，竟站在原地，静静听着，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江澄站在廊柱后，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一个笑靥鲜活，一个清冷伫立，莫名刺眼。心口那股熟悉的闷涩感再次翻涌，比课上的焦急更甚，是浓浓的醋意，裹着委屈，死死攥着他的心。

　　在莲花坞时，魏无羡的笑，魏无羡的闹腾，魏无羡所有的亲昵与讨好，全都是对着他一个人的，怎么到了姑苏，不过是被罚去藏书阁的功夫，他就能和蓝忘机这般亲近？

　　他看着魏无羡对着蓝忘机笑的模样，那笑容，比之前递给他糖糕时更灿烂；看着魏无羡毫无顾忌地靠近蓝忘机，那股随性，比对着聂怀桑时更自然。江澄只觉得心口又酸又堵，像吞了整颗未剥的莲子，苦涩蔓延，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他没上前，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处的画面，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直到魏无羡与蓝忘机作别，转身往住处走，江澄才立刻收敛神色，装作刚巧路过的样子，迎面走了上去。

　　“舍得从藏书阁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跟蓝二公子叙旧，忘了时辰。”江澄开口，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紫眸扫过魏无羡，满是疏离，醋意藏在刻薄的话语里，一字一句，都是藏不住的在意。

　　魏无羡一听，就知道他是看见了方才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几步，黏到江澄身边，笑嘻嘻地解释：“哪有，就是刚好碰到蓝湛，问了他几句家规里的问题，不然我抄错了，又要被蓝先生骂。”

　　“问他？”江澄冷笑一声，脚步加快，甩开他的靠近，语气更酸，“蓝二公子博闻强识，自然什么都懂，你跟着他，可比跟着我有用多了，哪里还用得着我管你。”

　　他嘴上说着赌气的话，心里却慌得厉害，怕魏无羡真的觉得蓝忘机更好，怕这份独属于自己的亲近，被蓝忘机分走，怕魏无羡眼里，渐渐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魏无羡看着江澄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哪里还不知道他是吃醋了，连忙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软着声音讨好：“我才不要问他呢，还是江澄你最好，等下回去，你陪我一起抄家规好不好？我一个人抄，太慢了。”

　　江澄脚步顿了顿，心里的醋意稍稍消散，却依旧嘴硬：“要抄自己抄，我可没功夫陪你胡闹，谁让你上课不专心，活该。”

　　可话虽如此，他回到住处后，却默默磨好了墨，将自己的书案挪到了魏无羡旁边，在魏无羡惊喜的目光中，冷着脸翻开家规竹简，嘴上骂着“笨死了，抄都抄不对”，手下却已经提笔，帮他抄起了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