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溪似

1、郑眉笑 1

　　我同事喜欢上了我高中同学，尽管我告诉同事，高中同学风流成性，她也毫不在意，让我牵线。

　　在他俩吃法的时候，同事给我发消息：“你这个老同学不料还是个痴情种。”

　　“怎么说？”

　　同事给我发来了十多张图片。

　　我看着我的那些照片，愣怔了很久，喃喃：

　　“郑眉笑，你到底在干嘛？”

　　01

　　郑眉笑是我高中时的后桌，每天踢我凳子，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嘴贱闹腾，高中时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高中之后也没再见过他。

　　大学我去外地读书，上了两年班回来考公，全职半年没考上，就在我们区的图书馆找了一个编外的工作，做古籍整理，每天早九晚五。

　　小姑打电话过来，让我下班后去足球馆接她8岁的儿子。

　　“你有眼福了，悄悄告诉你，小芋新换的街舞教练是个大帅哥。”

　　我不以为然，“嗯，可惜我现在对男的无感。”

　　“你得振作起来培培！不就是失恋吗？不就是被渣男给渣了吗？世界上比杜良益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今天就让你去看看什么才是优质男性！”

　　街舞社在小姑他们区的文化馆，暑假期间来这里培训的孩子很多，我找到街舞社。

　　教室里，一堆小孩子围着一个穿着宽松体恤的青年，青年的侧颜硬朗帅气，身材挺拔有型。

　　特别是他撑在腰际上的有力手肘，是那种会勾引老实人浮想联翩的阳刚之气。

　　不过作为恋智型的我，这种运动型的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我一贯喜欢的都是黑框眼镜，彬彬有礼，不苟言笑，智商非凡的高材生。

　　虽然两个月前，才被这种类型的高材生给甩了。

　　这位街舞教练的侧脸看着也极其眼熟，但脑子混沌的我暂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直到帅哥教练转了一个身，面朝我的方向......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认错人。

　　郑眉笑！

　　小姑口中的优质男性竟然是郑眉笑。

　　我对郑眉笑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他前脚拉着他对象逛操场，后脚回教室和其他女生撩骚的场景。

　　郑眉笑在学校贴吧是臭名远扬的“一中第一渣男”，无数女生还偏偏喜欢这种，前仆后继往上贴。

　　小姑及时地打电话过来问候：“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像吴彦祖和陈冠希的结合？帅死了！”

　　我感叹，“帅是帅，渣也是真渣。”

　　“怎么可能？我听说郑教练这几年一直单着，好多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不同意呢。你是被杜良益渣怕了吧，现在看到谁都渣。”

　　他当然不用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了，他喜欢主动捕猎，直接开撩。

　　我纠正小姑的错误认知，“他可比杜良益还渣，全世界的刺猬凑一块都没他渣。”

　　“没那么夸张吧？”

　　“你说π的数值，π等于多少？”

　　“怎么突然聊这个了，我这周又背了10个数。”小姑得意地背起来，“π等于3.14159265358979323846.....”

　　我笑了笑，“郑眉笑谈过的对象比π小数点后面的数字还多。”

　　教室里面，有学生说了什么，把郑眉笑逗乐了，郑眉笑咬住唇角，咧嘴一笑。

　　他抬眼时，我俩视线交汇，他明显愣了下，我想主动跟他打声招呼，他倒是提前走出了教室。

　　满脸震惊，“宋土？”

　　我叫宋培，郑眉笑这个文盲不识字，高中时天天叫我宋土。

　　“文盲，你才土！”我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同时表明来意，“我来接我表弟”

　　走廊上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满眼的星光在他眼睛里闪烁，“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去年，差不多有一年了。”

　　“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他走回教室。

　　下课之后，有不少家长把他堵在门口，问他问题，郑眉笑这个人像他名字一样，爱笑，健谈，很受家长欢迎。

　　我原本打算带着表弟离开，郑眉笑竟又抽空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我只好站在一旁等他。

　　等了好一会儿，他身边终于空了，对我说：“老同学好不容易见一面，请你去吃饭吧。”

　　“行啊。”我爽快地答应了，“等我送这小子回去之后就出来。”

　　走在停车场的路上，郑眉笑开玩笑道：

　　“现在在做什么？看你不像要出家的样子。”

　　我摆手，“你不是说现在出家都要专业对口嘛？我一个学历史的，不抢人家饭碗了。”

　　聊起这两年的就业环境，我只好叹气，“找不到工作，临时找了一个图书馆的工作，先干着。”

　　我想到刚才在公告栏上看到的俱乐部创始人介绍，“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合伙开了家公司，当初你们仨说要攒钱开俱乐部，还以为你们说着玩的。”

　　郑眉笑难得露出无奈的神情，苦笑道：“你对我就是刻板印象。”

　　我坐上车，郑眉笑放下搭在车顶的手，弯腰嘱咐我，“路上注意安全。”

　　他正打算离开，一双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在郑眉笑跟前，上来便搂住郑眉笑的手臂。

　　郑眉笑抽出自己的手，绕开女人往前走。

　　女人穷追不舍，从后面一把抱住郑眉笑，禁锢住。

　　郑眉笑态度强硬地拉开她，和她说了几句话，女人一边抽泣一边试图又要去抱他。

　　车内的我看到这一幕，惊得合不上下巴。

　　还说郑眉笑几年没谈对象，那这是什么？

　　蓝颜祸水啊。

　　不过这种事发生在郑眉笑身上，真是见怪不怪。高中那会儿，一个月不来两三个女生，跑到教室外哭着找郑眉笑，都不正常。

　　那时我总是支着下巴看好戏。

　　看着郑眉笑应付完外面哭泣的女生回教室，我向他竖起大拇指，调侃他：

　　“这次只用了30秒就解决了，厉害！你的效率越来越高了。”

　　郑眉笑两指拧紧眉心，从指缝间斜瞅我，声音带着疲惫：

　　“怎么了？符合你的心理预期吗？”

　　“超出了我的预期，让我猜猜下一次你需要多久。”

　　郑眉笑轻笑一声，话里透着一丝暧昧，“你好像很关心我的事？”

　　我对他随时可以散发出的荷尔蒙，避而远之。

　　我摇头，“不只是我，全班人都挺关心。”

　　“收手吧，别去祸害别人了。”

　　郑眉笑指了指自己，“你没看出来我是受害者？”

　　我无辜地看着他，一本正经道：“没有。”

　　郑眉笑去开车，女人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没有发动，不一会儿，郑眉笑从车里出来，嘭地关上门。

　　女人始终没有出来。

　　郑眉笑径直走向我的车，他拍了拍我的车窗，拉开门坐进副驾驶，一脸阴沉，“捎我一程，我晚点来取车，快走。”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反光镜里，我看到女人推开车门冲出来，大声哭喊。

　　我问：“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没事吧？”

　　“过会儿她自己就走了。”郑眉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会不会去你的课上堵你？”

　　“应该不会。”郑眉笑悠悠地说：“她有分寸，她来我上班的地方闹，就没有退路了，”

　　“说的也是。”哭喊着来找郑眉笑的，无非是想跟他复合。

　　“她是你前女友吗？”

　　郑眉笑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是那个女生我总觉得有点眼熟，会不会因为你喜欢的都是一个类型的，所以我看你的前女友长得都一样？”

　　郑眉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她是你高中隔壁班的同学。”

　　“哦，难怪！”

　　我恍然大悟，还是一如既往地调侃他，“你们现在都还在联系啊？有没有想过旧情复燃呢？我觉得可行，她那么喜欢你。”

　　“不过你三天两头换对象，没有一个长久的，搞不明白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

　　郑眉笑睁开眼睛，看向我，然后又移开目光，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