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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日会 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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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秋期许坐在车里,怀里抱着那个深色檀木礼盒,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纹。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没说话——自家少爷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规整,头发也比平时多打理了两下,整个人难得透出几分郑重。
车子驶入城郊那条种满银杏的山道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元家的宅子坐落在半山腰,整面落地窗透出暖黄的灯光,远远看去像一颗落进林间的琥珀。院门外已经停了几辆车,方颂家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格外扎眼。
秋期许下车,刚走到门口,方颂就顶着一脑袋被风吹乱的头发冲了出来:“学霸!快进来快进来!元总说人到齐了才切蛋糕,我都快饿成干了!”
他被方颂拽着往里走,客厅里的布置比他想象中随意很多——没有夸张的气球和彩带,只有沙发边摆了一小束白色洋桔梗,茶几上堆着零食和果切,投影仪正无声地播着一部老电影。元出坐在沙发角落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方颂拍着自己的肚子:“我都饿了,我可是饭都没吃就过来了。你就这么对我?”
元出好笑的起身借过秋期许手里的盒子:“方少爷,说了厨房有饭。你担心我爸把厨房炸了自己不去吃的好不好。”
秋期许坐到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日常拌嘴。
方颂还在那儿嚷嚷:"厨房有饭?元总你管那个叫饭?你爸炸糊的排骨都黑成炭了,我差点以为元叔叔在搞什么化学实验!"
元出摇头:“我拦了,没办法。”
说话间,大门打开夏久深走进,手里捏着两根康乃馨:“元总,生日快乐。”
元出头都没回:“不要再把你路边捡的狗尾巴草当我的生日礼物。”
夏久深故作深奥的摇头:“非也非也,世界上有一个节日,你一辈子都过不了,我提前让你过一下。”
元出回头无奈的看着洁白的康乃馨:“废话,我过不了,你也过不了。”
方颂嘴里的叉子差点掉下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得直颤:“卧槽!康乃馨!母亲节!久爷你是真敢说啊!”
夏久深把花往茶几上一搁,神色坦然,甚至还带着点欠揍的得意:“怎么?我寻思元总这生日也没人送花,我给他添点节日氛围,有什么问题?”
他说着,顺势在秋期许旁边坐下,胳膊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距离秋期许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元出盯着那两支康乃馨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拿起花,转手插进茶几上那束白色洋桔梗旁边,动作利落,像是早就习惯了夏久深这种不着调的行径:“行,我收着。回头等你生日,我送你两束菊花。”
“那敢情好,”夏久深丝毫不慌,“菊花配蛋糕,中西合璧,多有排面。”
元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方颂常吃的零食:“你先吃这个垫垫,蛋糕等童诗和言鬼来了才切。云店的菜还要等一会才送来。”
夏久深拿过桌上的橘子慢慢的剥着:“叔叔今天不在家吗?”
元出扶额:“你的鼻子什么时候失灵了?客厅这么严重的糊味,你没有闻到吗?”
秋期许收起笑容,疑惑:“糊味?”
方颂吸了吸鼻子,四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向厨房。
果不其然。
厨房的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混着油烟和某种焦炭状的物体散发出的微弱余温。灶台上歪倒着一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锅,锅里剩着一坨黑乎乎的固体物,边缘卷曲,勉强能辨认出曾经是排骨的形状。抽油烟机开着最大档,嗡嗡作响,却依然没能把那股味儿彻底抽走。
一个戴着粉色围裙的高大男人,此刻头发乱糟糟的站在灶台前。
方颂眼角抽了抽:“笙仔,不想留我们吃饭可以不留的。”
厨房里的男人闻声转过身来,一张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那件明显偏小的粉色围裙,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沾了些许油渍的手腕。听见方颂那句“笙仔”,他也不恼,只是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留下一道浅浅的黑印。
“方颂,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元笙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低了也盖不住的气势,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里面没什么真火气,“我难得下一次厨。”
方颂翻了一个白眼:“少装,你上次给元总做蛋糕,把盐当成糖。上上次说要给我们做蛋挞吃,结果鸡蛋是坏的。”
元笙站在灶台前,被方颂数落得脸上一阵挂不住,但又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锅排骨,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留下一道浅浅的黑印:“鸡蛋那次……是我不小心拿错了,那盒放得久了,我没看日期。”他说得理直气壮,又补了一句,“蛋糕那个,盐和糖的包装袋长得太像了,不能全怪我吧?”
方颂叉着腰:“长得像?白糖和精盐,一个袋子上写个‘糖’一个写个‘盐’,你跟我说长得像?”
元笙终于放弃了辩解,把围裙解下来往旁边一放,摆了摆手:“行行行,我承认,厨房这活确实不适合我。一会儿菜送到了你们多吃点,就当今晚这锅排骨没存在过。”
他抬头看向方颂身后的夏久深,语气熟稔,带着几分长辈面对晚辈时自然的亲近,“你们几个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云店早点准备,省得你们饿着肚子看我这翻车现场。”
夏久深从门框上直起身,笑着摇头:“提前说了就没有‘笙仔厨房特别节目’看了,那可亏大了。”
元笙笑骂了一句“你小子”,目光越过夏久深,落在他身后那个安静站着的少年身上。
浅灰色衬衫,领口规整,站姿端正,一双眼睛清亮而从容,正认真地打量着他,带着初次见面的礼貌,却没有怯意。元笙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认出了这张脸——和他那位老对手许常雪有几分神似,但眉眼间更柔和些。
元笙打了个哈欠:“秋期许?”
秋期许眨了眨眼睛:“元叔叔好。”
元笙“啧”了两声脱下围裙:“看看许常雪把你教得,老古板教出小古板。”
秋期许:“……”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元叔叔,我爸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他,大概会连夜写一篇三千字的文章反驳你。”
元笙十分不客气的把方颂扒拉到一边:“小兔子挡我路了。行了,小古板你比许常雪那老古板有趣。”
元笙直接上了二楼,四人也回到客厅。
门铃响起的时候,方颂正趴在茶几上跟夏久深比谁能把瓜子壳吐得更远,元出坐在一旁看手机,偶尔抬眼看一眼,不参与也不制止。夏久深靠在沙发里,手里剥着橘子,秋期许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等着他剥完。
元出起身去开门,方颂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肯定是童诗到了!”
果然,门一开,童雅诗的声音先传进来:“路上堵了一会儿,蛋糕店排队也久——不过这家海盐焦糖是提前订好的,没等太久。”她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圈客厅,“咦,人齐了呀。”
杨繁言跟在她身后进门,手里提着一个水果袋和一个纸袋。他进来之后,先弯腰把童雅诗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放在她脚边,然后才蹲下换自己的鞋。
方颂眼尖看到了,刚想张嘴起哄,就被杨繁言一个眼神扫过来,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呃……童诗你今天这件外套挺好看的。”
童雅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又看了一眼杨繁言,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言鬼挑的。”
她说着已经走到茶几边,把蛋糕盒放在空处,抬眼看向秋期许,“秋学霸也刚到吗?”
秋期许点了点头:“刚到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童雅诗和杨繁言之间停了一瞬,看见杨繁言把手里的水果袋放在餐边柜上之后,又顺手把童雅诗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围巾拿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夏久深把剥好的橘子放到秋期许的手上:“给我们迷人的期许同学。”
秋期许弯了弯嘴角:“谢谢。”
夏久深双手撑着头,整个人向沙发倒去:“我们期许怎么哪哪都那么好看呢。”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秋期许耳尖发红,手足无措间元出宣布要切蛋糕了。
元出那句“切蛋糕了”像扔进湖里的一颗石子,方颂立刻从茶几边缘翻下来:“终于!我等得花都谢了!”他往餐桌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元总,蛋糕放哪儿?餐桌还是茶几?”
“餐桌。”元出已经走到餐桌边,把那束洋桔梗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干净台面。
童雅诗提着蛋糕盒跟过去,杨繁言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餐桌上散落的几本杂志收拢到架子上。
童雅诗笑了笑:“元总你的蛋糕留着一会玩吧,我们吃我买的海盐柠檬蛋糕。”
元出无所谓的摆手:“我都行。”
夏久深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蜡烛:“来蜡烛用这个。”
秋期许离得近看到蜡烛的模样笑了出来。
方颂掏打火机的手一顿:“久爷,元总是不是上辈子欠你钱啊。买个89岁大蜡烛。”
夏久深不紧不慢地把那支巨大的蜡烛从包里抽出来,金灿灿的“89”两个数字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蜡烛比普通生日蜡烛粗了三四倍,长度也快赶上半个蛋糕直径,上面还印着俗气的金粉花纹,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卖给老人家祝寿用的款式。
方颂举着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复杂地看了两秒:“久爷,你这准备得太用心了吧,用心到我都有点心疼元总了。”
元出头疼似的扶额:“你敢把蜡烛插到我蛋糕上你就完了。”
夏久深握着那支"89"蜡烛停在半空,看向元出的表情带着被冤枉的无辜:"我没打算插上去,我就是拿出来给你们看看,增加一下生日气氛。"
元出看着那支比蛋糕还高的蜡烛,语气平静:"你所谓的生日气氛就是让我提前感受一下八十九岁的自己?"
方颂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久爷你省省吧,元总要是真把这蜡烛插上去,今晚这蛋糕咱们谁都吃不成——元总得先把他给切了。"
童雅诗也忍不住笑:"久爷你从哪里翻出来的这个?你是专门去那种给老人家祝寿的店里找的吧?"
"街角那家两元店,"夏久深把蜡烛往桌上一放,神色坦然,"老板说这个是压箱底的,全市就剩这一根了。我寻思元总今年十七,过几年就用得上了,先备着。"
元出懒得跟他吵,伸手把蜡烛从桌上拿起来,转了转,又放回去:"收好,等你生日你自己用。"
他说完转过身去拆童雅诗带来的那个蛋糕盒,动作利落,显然已经放弃了跟夏久深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方颂凑过去看蛋糕:"海盐柠檬万岁!童诗你眼光也太好了吧,这个比那种腻乎乎的奶油蛋糕强多了。"
童雅诗站在旁边,笑了一下:"我特意跟店里说了少放糖,方颂你不爱吃太甜的东西,我知道。"
方颂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你还记得这个?"
童雅诗还没来得及回答,杨繁言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她昨天记了一晚上,怕买错了。"
方颂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低下头去假装研究蛋糕上的柠檬片,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啊",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
元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低头把蛋糕盒完全打开,露出一个边缘整齐、表面铺着浅黄色柠檬碎屑的蛋糕,中间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海盐奶油,整体清爽干净,看起来就很适合方颂这种不爱吃太甜的人。
秋期许坐在餐桌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方颂低头的时候元出也收回了目光,而童雅诗说完那句话之后自然地站到了杨繁言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夏久深在旁边把那支"89"蜡烛重新塞回包里,动作比掏出来的时候快多了,像是怕元出真的当场把它处理掉。
童雅诗带来的海盐柠檬蛋糕被摆在餐桌正中央,元出拿起蛋糕刀的时候看了一眼方颂:"你来切?"
方颂抬起头,表情还带着刚才那点没完全消下去的红:"……我?""你不是等了一晚上要切第一刀?"
元出把刀递过去。
方颂接过刀,低头看着蛋糕,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切了第一刀。
切口干净利落,蛋糕体看起来绵密细腻,柠檬的清香和海盐的咸甜气息散开,连站在旁边的夏久深都说了一句:"这蛋糕闻着确实不错。"
方颂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放进碟子里,端起来递给元出。"生日快乐,元总。"
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很多,没有搞怪,没有加什么乱七八糟的祝福,就那么简简单单说了七个字。
元出接过碟子,低头看了一眼蛋糕,然后抬起眼看向方颂:"谢谢。"
他的声音也不大,两个字说完就低头拿着碟子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了。
剩下的蛋糕被依次分完。
童雅诗接过方颂递来的那块时也道了一声谢,杨繁言接过自己的那块时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吃了一口,然后看了童雅诗一眼。
童雅诗正低头咬了一小角蛋糕,嚼了两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好吃吗?"
杨繁言点了点头:"嗯,清爽的,适合你。"
童雅诗弯起眼睛笑了笑,低头继续吃。
秋期许拿到自己的那块时,碟子里的蛋糕切得整整齐齐,边缘没有碎屑。他低头吃了一口,柠檬的酸和海盐的咸在舌尖上揉在一起,确实不像普通的奶油蛋糕那样容易腻他慢慢吃了两三口,旁边的夏久深也端着自己的碟子坐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秋期许碟子里的蛋糕:"你那个柠檬碎比我多。"
秋期许抬眼看了看他的碟子:"你自己碟子里也有。"
夏久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实有,但他还是用叉子从自己碟子边缘舀了一点柠檬碎放到秋期许碟子边缘:"给你匀一点。"
秋期许低头看着碟子边缘多出来的那撮柠檬碎,沉默了半秒,没有推回去:"你手不累吗?"
"不累。"夏久深说完,低头继续吃自己碟子里的蛋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久深几口把蛋糕吃完,然后单手撑脸看着秋期许吃蛋糕。
秋期许吃相很好看,好似一道绚丽的风景。
可爱,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