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一次吧》十三时锦

7、第 7 章 由于与

　　由于与油饼娱乐的合约还没到期，夏默目前的工作安排还是要陈茹来安排。
　　但对于生活方面，方槿松亲自替夏默找了个助理还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要不是因为一些事情约束，方槿松恨不得亲自去当助理，直接将夏默搬进自己现有的大平层，天天宝贝着。
　　但也只能想想了。
　　上次夏默去试的那部戏，终于在半月后有了消息。
　　之前王开明对于这个年轻人很满意，但他也听说了圈里的一些事。到说不上怕得罪人，就怕那李斌倒时候搞个大的猝不及防，来剧组撒野。一个看不住，把夏默逼紧了出了点什么事，到时候整个剧组都得被耽误进度，整的王开明心里那感觉就像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不过现在他听陈茹说了夏默换了公司的事，背后还有人。
　　大手一拍，那可好下个月就开机。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对方正在输入中》。
　　三年前，一场空难带走了楚默的男友陈屿。但每年的生日和除夕，楚默都会准时收到陈屿微信发来的祝福——“快乐”、“平安”。IP无法追踪，客服说是定时消息，楚默却固执地相信陈屿还在某个地方。
　　三年后的某个夜晚，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突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两秒后，却什么也没发来。楚默握着手机，从天黑等到天明。
　　这是一个关于未完成的告别、数字时代的执念，以及爱如何超越生死界限的故事。当所有理性证据都指向“他已经离开”，人心却依然在等待那一条永远不会到来的消息。
　　电影用插叙的方式写了两人相恋的点点滴滴，整个过程有爱情的激情碰撞，也有物是人非的人走茶凉。
　　王开明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就是喜欢这种调调的故事。因为喜欢所以对他来说会不会获奖无所谓，但演员的配置要好。
　　方槿松新晋影帝实力那是不用说的，夏默近期虽然没有长时间活跃在大众视野中，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于是中秋一过，棚子搭好；
　　摄影机一架，演员到位。
　　他们去的是北方一座小城，进了九月秋风落叶渐渐映入眼帘。
　　开拍前夏默与新助理小周见了一面，相互熟悉了一下。夏默虽然不是很健谈但两人一聊倒也挺投缘。
　　他知道这是方形娱乐派来的人，但不知道是方槿松亲自安排的。
　　今天两人早早的来到场地等导演组织开会。一下车夏默就看见酒店门口人山人海的景象淹没了，潮水般的人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他听说对手的那位演员是一位年轻就荣获影帝的人物，但目前这阵仗着实让人震惊。
　　夏默与小周被堵在门口，一动不动，根本挤不进去。
　　小周作为一名多年从事助理职业的人士，一下车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不是粉丝，这完全是ss来的。

　　下车前方槿松向小周发了信息，问过他们什么时候到。
　　当时小周回答还有五分钟，结果等了快半小时了方槿松也没见夏默的影。
　　【2233，夏默现在那。】
　　【回答宿主，夏默距离您的直线距离大约50米。】
　　50米？那怎么还没过来，不是跟小周说了到了之后直接来6308吗。
　　现在的方槿松根本坐不住，一点不愿意再等一会，当即出了房间。
　　一出门刚好碰见帮方槿松拿果盘回来的刘易，“诶，方哥你干嘛去。”

　　门口，小周整个人护在夏默前面。
　　虽然多数人都是来看方槿松的，但对于ss来说，理智是没有的，见人就拍。
　　要不是小周挡住，夏默直接就被人群淹没了。
　　双方僵持地缓慢移动，就在夏默马上要再一次被人群撞倒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
　　那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到眼睛。夏默想回头，却被那人护的更紧。
　　“是我别怕，跟我走。”语气很温柔，但短短几个字却让人感到心安。
　　仅一声夏默便认出了旁边这人是方槿松。
　　他的整个后背贴在方槿松胸前，即使隔着一层衣物夏默也能感觉到身后之人身材良好。
　　他整人被方槿松护在了怀里，身旁多了几个保安，刘易也在一旁拦着那些想上前的ss。
　　夏默就那么一路被方槿松护在怀里走进了酒店。

　　“谢谢。”
　　“没事。”
　　电梯门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小周和刘易将存在感拉倒最低。此刻安静下来夏默这才发现，方槿松还保持着刚才护着他的姿势——一只手撑在电梯壁上，像是把他圈在怀里，又像是在替他挡着什么。
　　太近了。
　　近到夏默能看清方槿松眼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他的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平复下来，此刻又添了新乱。
　　“那个……”夏默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冰凉的电梯壁，“方老师，已经安全了。”
　　方槿松低头看他，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夏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红了。
　　“对了，方老师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
　　还没等方槿松回答，夏默就想通了，“…新晋影帝原来是方老师！”
　　方槿松不自在的咳了一下，“听小周说你们被堵在门口了。”他终于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夏默留出空间，“等了半小时没见人，下来看看。”
　　半小时。
　　夏默愣了一下。
　　他们从下车到被方槿松拉进来，最多不过十分钟。也就是说，方槿松在他说“还有五分钟”之后，等了二十分钟，就坐不住了？
　　“方老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槿松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口罩下的嘴角弯了弯。
　　“叫我名字。”他说，“上次说过了。”
　　夏默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他说“叫我名字就好”的样子。
　　“……方槿松。”
　　“嗯。”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六楼。
　　门打开，方槿松先一步走出去，回头看他：“6308，我房间。导演他们在那边开会。”
　　夏默跟上他，走在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里。
　　方槿松走得不快，刚好是他能跟上的速度。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背影勾勒得很清晰——肩膀很宽，脊背很直，走路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夏默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刚才被他护在怀里的感觉。
　　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怕他被人群冲散一样。
　　可他们明明……还没那么熟吧？
　　“到了。”方槿松停下，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王开明正和几个副导演围坐在一起喝茶。看见方槿松进来，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后面跟着的夏默身上，笑了一下。
　　“哟，小夏来了？刚才听说楼下出事了，没事吧？”
　　夏默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多亏方老师……”
　　他顿了一下，想起方槿松刚才说的话，改口道：“多亏方槿松。”
　　王开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行，没事就好。来，坐，正好说到你们俩的角色。”
　　夏默找了个位置坐下。方槿松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不远不近，刚好是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会议的内容无非是接下来的拍摄安排、场景调度、注意事项。夏默认真听着，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
　　可他就是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
　　方槿松正低头看手机，侧脸专注，像是根本没在看他。
　　夏默收回视线，心想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这一次他没回头。
　　他只是垂下眼，在笔记本上写字的笔尖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散会的时候，王开明叫住夏默：“小夏，你留一下。”
　　方槿松站起来的身形顿了顿，看了王开明一眼，没说什么，先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夏默和王开明。
　　“坐。”王开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夏默坐下，心里有点忐忑。他不知道王开明要说什么，是戏的问题？还是刚才的事？
　　王开明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小夏，你之前那部电影我看了。”
　　夏默一愣。
　　那部电影……是他去年小火的那部。他在里面演一个配角，戏份不多，但他自己挺满意的。
　　“演得不错。”王开明放下茶杯，看着他，“但还不够。”
　　夏默认真地听着。
　　“你那个角色，有爆发力，有层次，但缺一点东西。”王开明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缺一点……真的东西。”
　　真的东西？
　　夏默没太明白。
　　王开明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演这个角色吗？”
　　夏默摇头。
　　“因为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王开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着镜头的时候，眼睛里是有故事的。那种故事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夏默沉默了。
　　他知道王开明说的是什么。
　　过去的那些日子过得并不好，他确确实实拥有的是哪些度过的时光。于是日子在他眼睛里留下了东西。
　　这不是演技，是经历。
　　“这个戏，”王开明继续说，“讲的就是失去，是等待，是明知道等不到还要等的那种执念。你懂那种感觉吗？”
　　夏默点了点头。
　　他懂。
　　虽然他没失去过爱人，但他失去过很多东西。家人，朋友以及被人看见的机会。
　　他懂那种站在人群里却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的感觉。
　　“那就好。”王开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演，别想太多。戏就是生活，生活就是戏。你把你自己放进去，就对了。”
　　夏默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王导。”
　　“行了，去吧。”王开明摆摆手，“明天开机，好好休息。”
　　夏默走出房间，发现方槿松靠在走廊的墙上，像是等了很久。
　　“聊完了？”方槿松站直。
　　“嗯。”
　　“走吧，送你回房间。”
　　夏默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可以……”
　　“6305？”方槿松打断他。
　　夏默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
　　方槿松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夏默只好跟上。
　　走到6305门口，方槿松停下来。
　　“夏默。”
　　“嗯？”
　　方槿松看着他，目光很深。
　　“王导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你别往心里去。”
　　夏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
　　方槿松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你眼睛里有的东西，不是只有失去才能有的。”
　　夏默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还有……”方槿松移开视线，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还有被人惦记着，也会有的。”
　　夏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槿松已经转身走了。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明天见。”
　　夏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方槿松看他的眼神。
　　那么专注，那么温柔，像是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被人惦记着，也会有的。
　　他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伸手推开房门。

　　第二天，开机。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
　　楚默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三年没有动静的对话框。今天是他的生日，每年这一天，那个对话框都会准时跳出一条消息——“快乐”。
　　今年会不会也有？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什么都没有。
　　导演喊了开始。
　　楚默坐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天还没亮，路灯把一切都染成昏黄色。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个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前的除夕——“除夕平安”。
　　再往前，是每年的生日和除夕从不间断。
　　“生日快乐”“除夕平安”“生日快乐”“除夕平安”……
　　他往上翻，翻到最开始的那一条。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那个除夕，陈屿发的第一条祝福。
　　「新的一年，和你一起。」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浪费。
　　楚默盯着那条消息，眼眶慢慢红了。
　　那些年的记忆自己涌上来了。
　　他知道陈屿已经不在了。空难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新闻里播了三天，葬礼他没去，因为不敢。
　　可每年生日和除夕，那条消息还是会准时出现。
　　IP无法追踪。
　　客服说是定时消息。
　　可他不信。
　　他总觉得，陈屿还在。
　　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在某个信号微弱的地方，努力给他发消息。
　　所以他等。
　　从天黑等到天亮，从今年等到明年，从三年等到……
　　他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卡！”
　　王开明的声音响起。
　　夏默还坐在那里，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眼眶里的泪将落未落。
　　“好！”王开明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是掩不住的惊喜，“小夏，就是这个感觉，太好了！”
　　夏默抬起头，眨眨眼，把那点泪意逼回去。
　　“谢谢导演。”
　　他站起来，想去找水喝，一转身，对上一双眼睛。
　　方槿松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那目光太深了，深到夏默一瞬间以为他眼睛里也有泪。
　　可下一秒，方槿松就移开了视线，低头看自己的剧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方槿松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夏默忽然想起王开明昨天说的话。
　　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活出来的。
　　那方槿松呢？
　　他的眼睛里，又有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个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夏默累得连饭都不想吃。
　　小周把盒饭送到他房间，叮嘱他一定要吃，然后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夏默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猫，整个被笼罩在阳光下悠闲的躺在它的垫子上。
　　备注上还有一句话：
　　「方槿松」
　　夏默愣了一下，点了通过。
　　曾经夏默在宠物店工作过，他从没想过方槿松的头像会是一只英短蓝猫。
　　是他自己养的吗，好可爱。
　　那边几乎是秒回：
　　「吃饭了吗」
　　夏默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影帝也问这么日常的问题？
　　他打字回复：「还没，不想吃」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胃不好，必须吃。等我。」
　　夏默一愣。
　　等他？等他干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看见方槿松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进来。”方槿松说，语气很自然，像是进自己房间一样。
　　夏默愣愣地让开路。
　　方槿松走进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保温盒。
　　粥，小菜，还有一盅汤。
　　“趁热吃。”他把筷子递过来。
　　夏默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些饭菜。
　　都是热乎的，一看就不是酒店送的。
　　“你……你自己做的？”
　　方槿松顿了一下：“不是。让刘易去买的。”
　　夏默抬头看他。
　　方槿松移开视线，看着窗外：“怕你不吃，让他多跑了几家。”
　　夏默没说话。
　　他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腊八粥加糖，是他喜欢的口味。

　　方槿松就在旁边坐着，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吃。
　　吃完饭，方槿松收拾好保温袋，站起来。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还有戏。”
　　夏默送他到门口。
　　方槿松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方槿松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着夏默。
　　“夏默。”
　　“嗯？”
　　“那个……”方槿松难得有点不自然，“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刘易提前买。”
　　夏默眨眨眼，认真想了想。
　　“嗯……小笼包？”
　　“行。”
　　“还要豆浆，甜的。”
　　“好。”
　　“如果有油条的话……”
　　方槿松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油条也给你买。”
　　夏默满意地点点头，弯着眼睛笑了：“谢谢方槿松！”
　　方槿松看着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视线，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舍不得走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
　　方槿松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下。
　　2233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你刚才笑得像个傻子。】
　　方槿松没理它。
　　【你知道吗，你刚才看他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闭嘴。”
　　【而且你问他明天想吃什么的样子，特别像那种……】
　　“像什么？”
　　【像那种问老婆明天想吃啥的新婚丈夫。】
　　方槿松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心里笑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
　　2233：【……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