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装高冷抓住你》十三时锦

12、第 12 章 前两天

　　前两天忙碌的拍摄进度开始变得平稳，剧组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拍摄节奏。
　　海边的冬天来得又快又猛，前几天还能穿单衣，这两天已经要裹上羽绒服了。从没在海滨城市过过冬的夏默，早早地端起了保温杯，里面泡着小周贴心准备的胖大海——最近哭戏多，嗓子有点吃不消。
　　今天的戏不算重，但很特别。
　　是楚默和陈屿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也是楚默一见钟情的开始。
　　夏默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造型师正在给他做发型，把他原本柔顺的头发抓得稍微凌乱一点，看起来像是刚从海边吹完风回来。
　　“这场戏是回忆里的回忆，”王开明昨天讲戏的时候说，“是楚默在出租屋里回忆当初和陈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所以整个色调要温暖一点，暧昧一点，要有那种‘想起来都会笑’的感觉。”
　　夏默当时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一见钟情吗？他还没经历过。
　　“好了。”造型师拍拍他的肩，“可以了。”
　　夏默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高中生。
　　“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默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槿松
　　他也做好了造型，身上是一件黑色卫衣，头发软软地垂下来还带着黑框眼镜。
　　眼镜将他锋利的眉眼挡住，在镜片遮挡下的桃花眼少了平时的沉稳，多了点少年气息，像是大学生。
　　微微一笑，倒也如沐春风。
　　不知是不是从海边待久了心情容易被风吹乱，夏默盯着那双透过玻璃还含着笑的眼睛呆住了。
　　好快啊，心脏跳的好快。
　　“你，你怎么来了。”夏默微微偏头，在背包里找东西。
　　“快开拍了，来找你。”方槿松还在笑。
　　“那走吧。”夏默说着就低着头朝门口走去，不管方槿松有没有跟上，同时也忘记了看路。
　　“嘭！”头撞门上了。
　　“哎！”

　　片场已经搭好了，今天还是在海边。
　　远处的工作人员还在调试着机器，而近处的夏默正在用冰块给头上的小包消肿。
　　“你刚才怎么了，这么就撞门上了。”方槿松在一旁的医药箱里找药膏。
　　刚才…刚才…
　　夏默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方槿松太好看，刚才看呆了吧。
　　于是夏默偏头，当没听到。
　　【宿主宿主，检测到夏默在五分钟前心跳突然增加，获得300积分。恭喜宿主！大概是“美人计”生效了。】
　　他的眼镜原本造型师并没有准备，是他自己加上的，还专门花了200积分。
　　但也挺值得，因为这是夏默曾经为数不多直接表达喜欢的事物。
　　造型师一看倒也蛮符合，就由的他了，毕竟在剧本里也有某处说了陈屿有点近视。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他。】
　　方槿松等了一会还没听到2233的声音，又在心里说道。
　　【哎，你不懂。那脑子就那么点小容量，别一会cpu烧了。】
　　【宿主你瞧不起包子吗！】
　　【嗯，瞧不起。】
　　【你！】可恶！
　　本包子才不和你这个人类计较。
　　方槿松拿出药膏，在手心挤出一点。他双手揉开，手掌的温度融入到药膏里，再覆到夏默头上。
　　原本冰冷的变得温热，冰块要化了。
　　“好了，”方槿松放下手开始收拾箱子。“应该明天就回消下去，一会让张姐给你拿粉底盖一盖。”张姐是方槿松的随身化妆师。
　　方槿松弯下腰，抬手拂过头上的发梢。
　　“还是这么好看。”
　　方槿松直起腰，拍了拍夏默。
　　“走吧，导演在等了。”
　　方槿没想等到那句话的回复，说完，他转身往片场走去。
　　夏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卫衣，柔软的发梢，还有那副黑框眼镜。
　　心跳还是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夏默，你清醒一点，这是在拍戏。

　　片场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
　　王开明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见两人过来，招招手。
　　“来，给你们讲一下这场戏。”
　　两人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这场戏很简单，”王开明指着远处的海平面，“楚默心情不好，来海边散步。陈屿正好也在海边，一眼就看见了楚默。那种感觉你们懂吗？就是人群里突然有一个人，让你移不开眼。”
　　他看了两人一眼。
　　“然后陈屿走过去，主动搭讪。重点是后面的对话，一定要感情到位。”
　　夏默下意识看了方槿松一眼。
　　方槿松也正好看他。
　　两人目光相触，又同时移开。
　　王开明看着这一幕，笑了。
　　“行，去吧。”
　　场记打板。
　　“《对方正在输入中》第四十五场第一镜，开始！”
　　楚默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
　　夏默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把外套拢了拢，继续往前走。
　　这是楚默的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海边走走。
　　今天是他最好的朋友去世的第一个月，一个月前他亲眼看着那双他曾经看过十年的眼睛慢慢闭上，再也没睁开过。
　　每次想起，他都会沉浸于朋友离世的悲伤里。
　　他低着头，踩着松软的沙滩，一步一步往前。
　　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气息，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走着。
　　好像只要一直走，就能把那些画面甩在身后。
　　灰蓝色的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永不停歇。
　　就像时间，像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胸口那股闷痛压下去。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即使相隔很远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
　　楚默转头望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看着他。
　　那人站在沙滩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好看的额头。
　　他看见楚默转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却像一道光隔绝了海风，只留得阳光照射下的温暖。
　　楚默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愣住。
　　大概是眼前这个人足够耀眼吧，即使是个陌生人。
　　那人朝他走过来。
　　走近了，楚默看清他了样子，和他刚才想象的一样——很年轻，眉眼干净，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好。”他说，声音很好听。
　　楚默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有点干。
　　“你一个人吗？”那人又问。
　　楚默点点头。
　　那人笑了。
　　“我也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远处的大海，“这片海真好看，是吧？”
　　楚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大海美不美他没有回答，他已经来看过很多次了。
　　他向眼前这个陌生人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如果注定会分开，那相遇的意义又在哪里。”
　　陈屿愣了下，面前这人的声音很沙哑，闷闷的。脸上的笑意消散，他想了想，又重新看向大海。
　　“现在很多人总在追求一些‘意义’，似乎一件事如果没有意义就没人去做。”
　　“你是哪种，做还是不做。”陈屿重新看向他。
　　楚默依然看着大海，看着一卷又一卷涌过来的波浪。
　　“我会去做。”
　　“我也会，不管有没有意义。”陈屿追随着楚默的目光望去。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去思考有没有意义呢，当下的结果不是已成定局了吗。”
　　海风依然吹的肆意，在辽阔的大海上没有人能阻止它。
　　“你是个现实的人。”楚默终于不去在看那翻滚的波浪，转过头。
　　是一种清冷的气息，陈屿觉得如果他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大概会很伤心吧。
　　“不过，你的问题如果硬要回答的话，大概是有改变吧。”
　　“怎么说？”楚默反问。
　　“你知道刘同《等一切风平浪静》吗？”
　　“那句话我很喜欢，他说：既然要分别，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呢？
　　大概是被你改变的那部分代替你留下来陪我一起面对人生吧。”
　　“谢谢你。”楚默轻声说。
　　陈屿转过头，看着他。
　　海风很大，吹乱了楚默的头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但那双眼睛却比刚才亮了一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陈屿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谢我什么？”他问。
　　楚默想了想。
　　“谢谢你……”他顿了顿，“让我知道，原来还有人会认真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
　　陈屿笑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他说，“不该被随便回答。”
　　楚默看着他，看着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会代替你，永远陪伴我。
　　他和那个已经离开的人，也有过很多改变。
　　那些改变，会一直陪着他。
　　“我叫楚默。”他忽然说。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楚默。”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听。”
　　楚默的耳尖被海风吹得有点红。
　　“那你呢？”他问，“你叫什么？”
　　“陈屿。”那人说，“岛屿的屿。”
　　楚默点点头。
　　陈屿，岛屿的屿。
　　像一座岛，在这片大海里，让迷航的人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陈屿。”他轻轻念了一遍。
　　陈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
　　“嗯。”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海风继续吹，海浪继续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