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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这会不会有 ...

  •   饭后离开餐厅的时候,夜风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徐知遂走在前面去开车,江听晚跟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看着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过身来等着她上车。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润的暖黄色里,江听晚走过去的路上多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用目光把那个轮廓存进记忆的某个抽屉里。
      车子发动之后,徐知遂专心看着前方的路,没有注意到旁边那道目光。直到等红灯的时候她侧过头想问江听晚“冷吗”,才看见她正靠在副驾驶座椅里,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从远处慢慢走来的东西,不着急,也不催促。
      徐知遂被那个目光看得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江听晚说,目光没有收回去。
      绿灯亮了,徐知遂把视线移回前方,车子继续往前。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感觉到耳根的温度正在不受控制地升上来——那道目光还在,不重,但持续,像是一束被调低了功率的暖光,一直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维持着自然:“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我今天生日。”
      “我知道。”
      “那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徐知遂没有反驳,但她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把车里的暖风调低了一档,不知道是真的觉得热还是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江听晚在旁边看见了她耳根那层薄薄的红意,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点破,但目光依然没有移开。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的时候,徐知遂熄了火。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在驾驶座上坐了两秒,像是在等耳根的温度降下来。江听晚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了,站在路灯底下等她,夜风把她外套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两个人并肩走进楼道。电梯里的灯光比外面亮一些,徐知遂按了十六楼,电梯门合上之后开始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江听晚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上,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数楼层。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发生的动作做准备。
      电梯门在十六楼打开,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徐知遂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了门,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推开门,侧身让江听晚先进。
      江听晚走进去,没有换鞋。她站在玄关的暖黄色灯光里,转过身来,伸手拉住了徐知遂的手腕,把她往门的内侧带了一下,然后抬手关上了门。门在徐知遂身后合上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轻轻贴上了门板,面前的人正站在一步之遥的距离里看着她,目光和车里一样带着那种持续的、不催促的专注。
      然后江听晚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托住她的脸,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餐厅里那一次不太一样。更直接一些,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酝酿了一路、终于落到了出口的笃定。她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徐知遂感觉到她的手从自己脸侧滑到了后颈,指尖触碰到发际线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接点的稳固程度。
      徐知遂的手在门边没有找到借力的地方,最终落在了江听晚的腰侧,隔着外套的布料握住了她的轮廓。她没有推开,而是微微侧了一下脸,让那个吻找到更深的角度。江听晚的呼吸在靠近的时候节奏稍微乱了一瞬,但很快又贴了上来,像是在用这个吻来回答今天所有没有被说出口的确认。
      吻持续的时间比她们任何一个吻都久。久到玄关的声控灯自动灭了,走廊里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两个人的脚边落了一道细长的浅色光痕。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轻响,像是整间屋子里唯一还在运作的系统。
      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在很近的距离里交叠。江听晚的手还搭在徐知遂的后颈,指腹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到那里正微微发着热。
      “刚才在路上——”江听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被吻过的余韵,“我就是在想这件事。”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的手从江听晚的腰间轻轻滑到她的后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近了一点,在黑暗中低下头,在江听晚的嘴角重新落了一个吻。这一次更短,像是用来确认刚才那一段不是错觉。
      灯在黑暗里重新亮了起来,是声控的恢复周期到了。暖黄色的光重新把玄关照亮,两个人站在原地,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在灯光里投下的细碎阴影。徐知遂的耳根还是红的,但她的目光落回到江听晚脸上时,带着一种不再躲闪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的笃定。
      “那现在——”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尾音带着不太明显的哑,“想完了吗?”
      江听晚看着她,没有收回去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肩膀,然后沿着她的手臂下滑,牵住了她的手:“没想完。还有后来的事。”
      她牵着徐知遂的手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玄关的灯在身后又暗了下来,但走廊那边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沿着墙壁铺展开来,像是为她接下来的话指明了一条不需要地图的路。徐知遂被她牵着走过走廊,看着她的背影在灯光里被照得清晰而柔和,觉得今天从零点到现在所有的“像做梦一样”的感觉,正在一步一步地被这些具体的触感接住,慢慢落回现实的地面上。
      浴室的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声响。窗外夜色安静地铺着,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是一整片夜空都在为这个夜晚留出足够的空间。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卧室里的灯已经调暗了。江听晚正靠在徐知遂怀里,脑袋枕着她的肩窝,呼吸慢慢变得平缓而绵长,像是正处在一个刚刚从某种情绪里回落下来的余波中。铃声从床头柜上传来的时候她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只是闷声说了一句:“……谁这么晚打来。”
      徐知遂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季灵瑜。”
      “那你帮我接吧。”江听晚说着,又往她怀里缩了一点,像是已经把这个电话的接听权完全交给了她。
      徐知遂划了接听,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季灵瑜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先是意外、然后迅速切换成“我懂了”的语气:“……徐知遂?你接的电话?”
      “她在旁边,不方便。”
      “不方便——好的我明白了,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还行。”徐知遂语气平得像是在回答一个工作提问,“什么事?”
      季灵瑜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是这样,林笙让我转告她——《夜航船》正式上映之后的数据出来了,口碑和票房都超过预期。她演的那个阿潮,现在网上讨论度很高,有几个影评人写了长文专门分析她的表演,说她这条线是整部电影最完整的角色弧光。”
      徐知遂握着电话,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江听晚——对方闭着眼,睫毛安静地覆下来,但她的呼吸节奏比刚才稍微变了一点点,像是正在听。
      “林笙说她今天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了,有品牌方想找她谈合作,也有几个剧本递过来,想看看她有没有兴趣。”季灵瑜继续说,“他现在正在替她筛,但让我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们明天看到消息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徐知遂说,“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了。就这事。”季灵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替我跟她说一声恭喜。虽然不是当面说的,但这个角色她演得真的很好。”
      “我会转达。”
      “那——你们忙。”季灵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晚安。”
      电话挂断之后,徐知遂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江听晚的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
      徐知遂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听到了?”
      “嗯。”江听晚的声音有点闷,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完全退出来,“季姐说爆了?”
      “说反响很好。”徐知遂说,“林笙那边已经接到合作电话了。”
      江听晚安静了一会儿。徐知遂感觉到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然后又松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消化刚才那些话的信息量。过了几秒她才开口:“阿潮那个角色我花了很多时间。杀青的时候我觉得我大概把她演完了,但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
      “现在知道了。”
      江听晚在她肩窝里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徐知遂感觉到了,因为她的脸正贴着她的锁骨。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往徐知遂怀里又靠深了一些,像是在把刚才那个消息收进今天一整天的记忆里,和戒指、烛光、那个在家门口的吻放在一起。
      徐知遂也没有再说话。她一只手环着江听晚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重新变得平稳而绵长,像是把那些好的消息和今夜的温度一起妥帖地放进了睡眠的起点里。
      窗外夜色安静地铺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窗帘缝隙里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的光痕,像是也在为这个夜晚保留一个安静的位置。
      只是江听晚在徐知遂怀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忽然动了动,从她怀里探出一只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徐知遂看她摸了两下没摸到,伸手替她拿过来递到手里:“不睡了?”
      “看一下。”江听晚说着,已经解锁了屏幕,指尖熟门熟路地点进了微博。她先是翻了一下自己的评论区,看到前排的留言都在夸阿潮演得好,有人把她的海难戏截图做了动图,配文写着“最后那个笑我看了十遍”。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点进了《夜航船》的话题页。
      话题里讨论的热度比她想象中更高。她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了几个长评的截图,有人在认真分析阿潮这个角色的动作习惯和台词节奏,把她每一场关键戏的微表情都截了图做了标注,底下的评论说她“把阿潮的孤独演出了形状”。还有一条专门聊她和徐知遂对手戏的帖子,标题写着:“沈星和阿潮都在海里,但这算不算另一种HE?”
      她点进去看了几眼,视线在那行“沈星最后走向海边的脚步和当初阿潮上船的背影是一样的节奏”上停了一下,没有点开评论区,但看完之后她无意识地把手机往徐知遂的方向侧了一点,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说“你也看看”。徐知遂低下头扫了一眼屏幕,看见那条帖子里的分析,弯了一下嘴角:“这个角度倒是黎钰雪没有讲过的。”
      江听晚又往下翻了几条。有一条关于“沈星和阿潮到底有没有相爱”的讨论帖,有人发了一张两人在甲板上靠在一起看星空的截图,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面部表情,但截图下方有人回复:“这个距离,没有对视,但肩膀靠在一起的弧度是重合的。这种细节如果不是演员自己设计过的,很难做到。”江听晚看到那条回复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因为她记得那一场戏——那时候她跟徐知遂还没有确认关系,两个人坐在甲板上等光替调整机位,肩膀靠着肩膀,谁也没有刻意避让。那个瞬间被摄影机收录进去,后来被黎钰雪剪辑进正片,变成了沈星和阿潮之间没有台词的注释。
      她翻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上,重新靠回徐知遂怀里。她的呼吸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被阅读和认可之后慢慢沉淀下来的、安稳的舒展感。
      “开心了?”徐知遂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被灯光泡软的笑意。
      江听晚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伸手把徐知遂垂在枕边的那只手拉过来,指尖顺着她的指节划了两道,像是在找一个措辞的入口。她划完第二道之后开口:“我刚才看到一条说沈星的帖子。说你最后走向海边的那段戏,走路的节奏和阿潮上船的时候一模一样。”
      徐知遂没有说话,但她的拇指在江听晚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用那个微小的动作来表示“我听到了”。
      “她们都在海里。”江听晚说,“但我看完之后觉得她们可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走路的节奏是一样的。”江听晚说,“如果终点是同一个地方,那走路的节奏一样就不奇怪了。”
      徐知遂听完这句话,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在江听晚额头上落了一个吻。那个吻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一些,像是把刚才那段对话的余温都收进了这个动作里。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柔:“现在开心了?”
      江听晚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她往徐知遂怀里又靠深了一些,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在她腰间微微收拢,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度隔着睡衣布料稳定地传过来。床头灯在她们身侧亮着一圈温润的暖黄色,光线把两个人的轮廓叠在一起,在墙上投下一道安稳的剪影。
      “……开心。”她在即将滑入睡眠的边界线里轻声说了一句。
      徐知遂伸手把床头灯按灭了。卧室陷入一片安然的黑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城市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淡金色光痕,像是一条安静的河流正在夜空中缓慢地流向远处。江听晚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徐知遂的呼吸正在逐渐同频,两棵相邻的树,在无风的夜晚共享同一片根系的气息。

      凌晨一点多,超话里的更新频率达到峰值。
      首映礼的采访切片、红毯动图、正片的台词截图和花絮片段被排列组合成各种排列顺序,有人把徐知遂和江听晚在不同采访里提到的“合作关系”和“好朋友”放在一起对比,配上“你管这叫好朋友?”的文字,点赞数在半小时内过了万。还有人截了两人红毯并肩走过时手臂偶尔相碰的瞬间,慢放、放大、调亮,得出一个结论:徐知遂的手臂在碰到江听晚的时候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偏转,像是在主动增加接触面积。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不需要更多分析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她们承认了,我自己看得见。”
      零点刚过没多久,黎钰雪的账号发布了一段新的花絮。没有配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视频不长,大约五十秒,画面里是《夜航船》拍摄期间的片场——阿潮和沈星正在一个光线昏黄的场景里对戏,两个人站在船舱门框两侧,隔着一道不宽的门框面对面,像是在走一场对话戏的前半段。
      原剧本的台词是阿潮先开口说一句“外面风大,进去吧”,然后沈星回答“你挡着门了我怎么进去”。但花絮里的版本没有对话——两个人隔着门框站了几秒,然后像是忽然被什么同时触动了,阿潮微微偏了一下头,沈星的视线也刚好在那个瞬间抬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在门框中间那道窄窄的空气里遇上了。
      她们没有台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个对视持续的时间比常规的剧情处理要长,长到能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在光线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阿潮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那个瞬间涌上来了一句还没有被写成台词的回应;沈星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线,像是把原本准备的话收回去,换成了另一种不需要语言的东西。
      视频末尾后期用一行小字标了原剧本的走向:“阿潮:外面风大,进去吧。/ 沈星:你挡着门了我怎么进去。”那行字在屏幕右下角安静地停了两秒,然后画面暗下去,只剩下“?”的图标在黑色背景上亮了一下。
      超话在那段花絮发布后的十五分钟内新增了上百条帖子。有人把花絮反复看了十几遍,逐帧截出了两个人目光相遇的那个瞬间,配文只有一个问号:“这是女同事之间的正常对视?”底下有人回复:“我看到她们对视的时候都笑了一下,但剧本里没写她们笑。”
      “黎钰雪放这个花絮肯定是经过了同意的。她敢放出来,说明这个程度是可以被看到的。”有人在分析帖里写,“但这个对视,就算把节奏打散了放慢,也看不出是‘演’的。”
      “我去看了正片里这段的成片——导演用的是另一个版本,她们没有对视,阿潮直接说了台词。所以这段花絮是她们自己临场发挥的一种演法,只是没有最终剪进正片里。”
      “我大胆猜测一下:拍这段的时候她们可能都还没有分清沈星和阿潮的边界。那个对视不是为了角色对视的——是演员本人在那个瞬间正好看着对方。”
      评论区的讨论从分析演技逐渐滑向了更私人的方向:“徐知遂看江听晚的眼神,在戏外是不是也这样?”“求求她们快点公开吧,我快憋死了。”“这会不会有点隐晦了?”“她们是女同事吗?——是。”
      而在超话的某个角落,有人把花絮里阿潮嘴角动了一下的瞬间和江听晚在首映礼采访中听到“徐老师”时嘴角的弧度拼在一起做了对比图,配文写着:“同一款笑。不是演的那种。”
      那个帖子在下半夜被转发了上千次。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超话的热度还在继续攀升,新的帖子像夜风里持续落下的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地铺满了整个话题页。有人已经连夜剪完了第一支沈星和阿潮的混剪,配乐选了一首节奏缓慢的老歌,画面里重叠着海面和星空、背影和侧脸、还有那段花絮里她们隔着门框对视的几秒。混剪末尾的评论写着:“她们一定在某个时刻是真的。”
      天快亮的时候,超话的讨论热度稍有回落,但那个“对视”的截图依然在持续地出现在新的帖子里。有人在评论区写了一句话:“如果这样都不是真的,那我这辈子大概都看不懂什么是真了。”底下几百个“+1”安静地排成了一列长队,像是一群人默契地坐在同一片月色里,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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