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第100章 琴瑟和鸣 ...

  •   江听晚终于走到她面前,徐知遂伸出手,握住了江听晚递来的红绸另一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红绸在阳光里展开,像一条被拉直的线。她没有松开手,转过去牵着她往正厅里走,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要把那段距离走完。
      正厅的布置比院子更庄重一些。正中央摆了一张红木供桌,桌上放着两支已经点燃的红烛,烛火在无风的室内微微晃动。
      供桌上方挂着一幅写着金色“囍”字的大红绸幔,两边垂下细长的流苏。地面上铺了一条红色的长毯,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拜堂的位置,毯子两侧放着蒲团,左边两个,右边两个。
      两对父母已经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徐砚青和林知弦坐在左侧,江恪和沈漱坐在右侧。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门口的方向。
      徐知遂牵着江听晚沿着红毯走到拜堂的位置停下。周成旭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握着一张红色的卡纸,上面写着司仪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比他平时穿的那件外套正式不少,领口别了一朵红色的绢花。他看见两个人站定,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卡纸,清了清嗓子。
      “一拜天地。”
      徐知遂转向正厅大门的方向,江听晚也跟着转过去。两人一起弯下腰,行了一礼。起身的时候徐知遂的视线在门外的庭院里短暂停留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周成旭等她们站稳,继续开口:“二拜高堂。”
      她们转向左侧——徐砚青和林知弦坐在那里。徐知遂先弯下腰,江听晚也跟着弯下腰。徐砚青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林知弦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已经把这一刻等了很久。江听晚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和沈漱短暂地交汇了一下——沈漱坐在右侧,江恪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姿态比平时更正式一些。
      “妻妻对拜。”
      徐知遂转过身来面对着江听晚。就在她准备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比预期的节奏稍稍停顿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以让她意识到自己被一种突然的踏实感所笼罩,像是最后一级台阶的高度与预期不符,落下去的时候重心偏移了一瞬。她停住了。
      江听晚也停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红烛的烛火在她们之间的空气里轻轻晃动了一下,把婚服的红色照得更加饱满,婚服的边缘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金线绣纹在烛光里闪了一下。她们都没有弯腰。
      周成旭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握着那张红色卡纸,看了一眼站着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卡纸上的字,像是在用那道视线完成一个快速的确认。然后他合上卡纸,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们侧面的位置,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你们俩在台上拍了那么多戏,什么镜头没走过,今天自己的主场倒是紧张了。”
      徐知遂的目光从周成旭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江听晚脸上。江听晚也看着她,凤冠的流苏在烛光里微微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婚服的领口边缘被烛火照得温润而稳定,像是一处已经被点亮的、不会再暗淡的光源。
      周成旭退回了原位,重新展开卡纸。烛火在空气中稳定地燃烧着,温暖的红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婚服的金线绣纹照得更加分明。这一次他开口的时候音量恢复到正常,气息也调稳了:“妻妻对拜。”
      徐知遂弯下腰。江听晚也弯下了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弯腰的过程中被缩短了一寸,又在一段安静的间隔中重新回到原处。她们直起身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别处,目光都落在对方身上。
      周成旭合上卡纸,看了她们一眼:“礼成。”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那份职责,把剩下的空间留给了她们。供桌上的红烛燃得很稳,烛火的光在正厅里铺开一层温润的红色,落在两个人的婚服上、绣纹的间隙里,以及她们牵着的那段红绸的折痕之间。
      奉茶的环节安排在拜堂之后。工作人员端上来两只青花瓷盖碗,茶汤是温热的,水面浮着几片完整的茶叶,在烛光里泛着浅琥珀色的光泽。徐知遂先端起一只盖碗,走到徐砚青面前,双手捧着递过去:“爸,请喝茶。”
      徐砚青伸手接过了茶碗。他低头看了盖碗里的茶汤一眼,没有立刻喝,目光从茶汤表面移开,和旁边同样端着茶碗的江恪短暂地对视了一下。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相遇,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像是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被转录的无声交流。徐砚青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把盖碗放在旁边的托盘上,动作轻缓而平稳。
      江恪也低头喝了一口。他放下盖碗的时候,指腹在碗沿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像是用这个动作来替代一句不需要说出口的话。徐知遂转向江恪端起了第二只盖碗:“爸,请喝茶。”江恪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茶汤表面,然后喝了一口,放下碗。他的目光从茶碗边缘移开,落在徐知遂脸上,又朝江听晚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确认她已经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他没有说什么,但放下碗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更轻了一些。
      江听晚端起另一只盖碗走到林知弦面前:“妈,请喝茶。”她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声音比她自己预想中更自然一些,像是那个音节已经在她的舌尖上停留过一段时间了。林知弦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她的目光落在江听晚的婚服上——袖口的云纹、领口的金线,像是要把穿着这身衣服的人完整地收进视线的焦距里。
      沈漱那碗茶是江听晚端过去的。她喊了一声“妈”之后,看着沈漱接过盖碗低头喝了一口。沈漱放下碗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让那层红色进一步漫开,只是用手指轻轻压了一下眼角的边缘。林知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自己的眼眶也有一层相似的薄红,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相遇,各自读懂了对方眼眶里那道薄红的来源,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
      工作人员把茶碗收走之后,徐知遂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纸是红色的宣纸,折痕处被压得很平,像是已经被妥善保管了一段时间。她展开纸面对江听晚:“这是我自己写的。”
      江听晚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字。内容不长,墨迹均匀,收笔处带着徐知遂平时写字习惯的弧度,落款处写着日期和徐知遂的名字。她看了一遍,没有念出来,而是把纸重新折好收进了袖口内侧的暗袋里,开口说了一句:“我自己偷偷看。”
      季灵瑜站在旁边的位置,听见这句话之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读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江听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正在延伸的弧度:“不读。”她笑着回答,“我回去自己看。”
      陈冉站在季灵瑜旁边,第一个笑了出来。笑声在正厅里扩散开来,徐砚青也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用茶杯盖碰了一下杯沿,像是用那个细小的声响来给这段即兴的插曲收尾。徐知遂站在江听晚旁边,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袖口,低头看见江听晚正站在她婚服的衣摆旁边,微微弯着嘴角,流苏在她耳侧晃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收好了。”
      徐知遂清了清嗓子,侧过头对着还在低声笑谈的宾客方向说了一句:“准备开宴了,大家入座吧,等会儿菜凉了。”她说话的时候伸手握住江听晚的手腕,顺着人群的方向把她往偏厅带了过去。江听晚的婚服在烛光里展开又收拢,裙摆在地面上拖过一道细长的红色弧线,跟着她的脚步往偏厅的方向移动。
      两人走进偏厅旁边的侧室之后,房门在身后合拢,隔开了外面的喧闹。房间不大,布置简洁,靠墙放着一只梳妆台和一张矮凳,窗台上放着一只细口瓶,里面插着一支淡粉色的花。江听晚的婚服裙摆在关门的动作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她扶了一下凤冠的位置,把垂到脸侧的流苏拨到耳后。
      徐知遂站在门边,看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婚服的领口和袖口之间那道被烛光和日光共同照亮的范围里,没有移开:“你现在嫁给我了。”
      江听晚放下扶着凤冠的手,转身看着她。婚服的红在她的轮廓边缘铺开一层温润的颜色,凤冠的金色底托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是啊,我嫁给你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别的。窗台上的花在午后的光线里静立着,像是一段已经被完整记录过的底稿,在风到来之前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标注。
      换好敬酒服出来的时候,江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比拜堂那件简洁一些,袖口收窄了,便于活动。裙摆短了一截,走路的时候不会拖地,凤冠也换成了偏轻巧的头饰,几颗红色珠石固定在发髻侧面,垂下一道细短的流苏。徐知遂也换了同款色系的衣服,站在走廊里等她,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自然地伸出手。
      她握着她的手走进宴席厅。厅内的布置和正厅风格统一,红色为主调,桌上的碗碟整齐码放,酒水已经斟好。婚庆团队调整了灯光,让光线比仪式时稍亮一些,便于宾客用餐交谈。她牵着她走到第一桌旁边,端起桌上的酒杯,杯子里是提前准备好的淡茶,被灯光照成浅琥珀色。另一侧的江听晚也端起酒杯,朝桌边的宾客微微颔首。
      敬酒的流程比预想中顺畅。桌数不算太多,每一桌停留的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寒暄几句,碰杯,然后转向下一桌。走到第三桌的时候,徐知遂端起酒杯正要说话,旁边有个人站起来笑着说了一句:“你今天替她挡了多少杯了?我刚才数了一下,前面两桌你替她喝了六杯。”
      徐知遂端着酒杯转向那个人,没有接那句调侃,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她不太能喝,我替她喝是应该的。”她举起杯子和对方碰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像是在确认对方的状态。对方也配合地举了举杯子,虽然里面只装了半杯茶。
      走了大半圈之后,有人喊了一句“徐老师生日快乐”,声音从靠近门口的那桌传过来,带着一种被笑声包裹的尾音。徐知遂的脚步在石径上停了一下,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像是已经收到了这份祝福,然后继续走向下一桌。
      等全部敬完酒回到主桌坐下的时候,婚宴已经进行到后半段了。周成旭站在台上,手里握着话筒,面前立着一架谱架,上面放着那份司仪稿。他低头看了一眼稿子,然后抬起头来:“今天这个日子,我说几句。”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现场的注意力收拢过来,“她们俩从认识到现在,我算是一个很近的旁观者。她们各自在往前走,也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走。今天她们站在这里,我觉得挺好的,不需要更多话了,只要幸福就好。”
      他说完这段话就放下了话筒,没有多余的煽情和拖沓。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端起酒杯朝他的方向举了一下。周成旭从台上走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像是已经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项任务。
      徐知遂在主桌上坐了一会儿,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有动筷子,侧过头对旁边的江听晚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来朝徐砚青的方向走了几步。她俯下身说了一句:“我们想先走了。”
      徐砚青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听见她的话停了一下,转头看着她:“现在?”
      “嗯,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
      徐砚青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问:“行,那你们先回去,剩下的我来应付,有人送你们吗?小刘?”
      徐知遂应了一声算是回应,正要转身,徐砚青又开了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记了很久的事:“生日快乐,礼物等明天给你。”
      徐知遂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桌边,像是被那句祝福短暂地留在原地,没有立刻找到接住这句话的方式。婚宴的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分明,沉默了两秒她才开口:“……谢谢爸。”
      她转身走回江听晚身边,江听晚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两人的外套。徐知遂接过外套搭在臂弯,牵着她往外走的时候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两个人穿过正厅、穿过院子、穿过那排冬青和石径尽头的大门,小刘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徐知遂拉开后座车门让她先坐进去,自己跟上,门关上,车子安静地驶离了庭院。
      车子在城东那栋婚房门口停下。熄火之后,徐知遂坐在后排安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前方路灯在挡风玻璃上的反光处,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她走到后备箱拿出钥匙,那把徐砚青在车上递给她的钥匙。
      走到门口开了锁,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清淡的木质气息从屋内漫出来,像是已经被通风了一段时间。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侧过身等江听晚先走进来,然后跟进门,在身后合上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声响。屋子里的光线比走廊里暗一些,玄关的灯已经提前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一圈柔和的范围。徐知遂站在门边没有往前走,目光落在江听晚的侧脸上,顺着婚服的领口边缘的轮廓、发髻侧面珠石的弧度落在那道红色的光泽上。她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没有移开。
      江听晚感觉到那道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一些,她偏过头看徐知遂,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温度明显比之前更热切。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看了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伸手替她把发髻侧面的珠石头饰取了下来。她的手指在珠石和发丝之间的缝隙里仔细地绕了一圈,确定没有勾住头发才轻轻摘下来,放在玄关柜面上:“去洗澡吧,我给你煮面,一个鸡蛋够吗?”
      江听晚看着她把珠石头饰放好的动作,又看了一眼玄关柜面上那枚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的珠石,没回答前面的问题:“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徐知遂的手指在珠石头饰边缘停了一下:“是。”
      “那怎么没有?”
      “因为你今天累了一天。”徐知遂说着,已经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先吃饭,洗完澡再说,那样舒服一点。”
      江听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敬酒服,衣料的红色在暖光灯下显得柔和而饱满。她转身往浴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徐知遂正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放在台面上,弯腰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锅。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往浴室方向走了。走廊的灯在身后亮着,像是一段已经开始但是不需要立刻抵达终点的路程,被安放在一个平稳而笃定的节奏里,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听晚的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她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领口露出一小片被热气蒸过的皮肤。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发尾,一边走进厨房。
      徐知遂正背对着门口,低头在灶台前把锅里的面盛进碗里,动作利落,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步骤的顺序反复确认过了。她已经卸了妆,头发随意拢在脑后,一件常穿的旧T恤,袖口卷了两圈,和几个小时前穿着婚服站在正厅里的人像是两个不同时间的剪影。
      江听晚走到她身后,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她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侧过脸去看她盛面的动作,嘴唇自然而然地朝她的颈侧贴了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一瞬。
      在她即将继续贴近的瞬间,徐知遂放下手里的勺子,像是提前预判了那道弧线的落点,轻声开口:“我身上还是脏的,礼服在外面穿了一整天,今天晚上晚宴还喝了酒,等洗完澡回房间再说。”
      她说着,把手里的碗端到餐桌上放好,转回身来面对她:“面先吃,我去洗个澡。”她的目光落在江听晚脸上,那道视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没有刻意收敛,顺着她刚刚被热水浸润过的面颊轮廓,自然而然地扫过她的眼睫和唇角。
      那种打量的方式并不急促,更像是一段已经被提前折叠好的时间,正在等待一个稳妥的展开时机。
      江听晚被她那道目光看得有些脸红,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截面条,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去洗吧。”
      徐知遂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手指在她耳廓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而短,然后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江听晚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低头吃了一筷子面。面还是热的,汤底偏清,放了青菜和一点肉末,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那种做法。她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感觉到汤的温度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暖灯下把整个厨房都拢进了一片安稳的氛围里。
      水声从浴室的方向持续传来,稳定而均匀,像是一段不需要被计时的间隔。江听晚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地嚼着,目光落在碗沿冒起的热气上,在那段时间里仔细感受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徐知遂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地搭在肩上,浴袍的领口松松地拢着。她看见江听晚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开口。暖白色的灯光从床头灯罩里透出来,把她们之间的空气照得均匀而安静。
      江听晚先动了一下,微微侧过身靠近了一些,伸手去碰徐知遂还湿润的发尾,手指在她的发梢上停留了一下,感受到那圈湿润的重量正沿着指尖的弧度缓缓地顺着她指腹的线条滑落,仿佛已经被那段共同的等待所渗透。
      徐知遂侧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扫过她的眉梢、下颌的弧线以及那道已经自然放松的唇线边缘。她伸手托住江听晚的侧脸,那道视线像一枚刚被放置好的坐标轴,落在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位置上。
      她们的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动作比预想中更轻。只是一个短促的触感,像是还在测试距离的边界,然后那道边界在第二次贴合时被自然地推移了。
      徐知遂的手从她的脸侧滑到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按在她发际线的边缘,然后沿着那道弧线缓缓向下抚过。
      江听晚的呼吸在贴合的缝隙里变得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找到一个更贴合的角度。她的指尖沿着对方手臂的外缘向上划过,最后落在对方肩头的浴袍边缘。
      徐知遂在贴合中微微停了一瞬,然后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暗色中,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道路灯光,在床尾的地面上落了一条细长的浅金色光带。
      那道暗色比之前的亮度更适合眼下这氛围的延伸,窗外的夜色均匀地铺满整面窗,仿佛从城市各处向她们靠拢的静默也同步放缓了。
      江听晚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一种持续而轻柔的节奏包围着,像是那段已经被确认过的连接正沿着她肩膀和手臂的弧线向前铺展,而她的手指正落在徐知遂的肩上,感受着她体温的传递。
      她的手指落在一片已经散去水汽的皮肤上,那道接触像是沿着衣料和皮肤之间的间隙滑落,被持续的温度在接触点上保持稳定,像是已经在那里驻留了一段时间。
      闭上眼睛的时候,徐知遂的呼吸正在以同样的速度接近,像是两段被相同的时间频率校准过的节奏,正在逐渐收束进同一条轨道里,沿着对方的脊椎缓缓向下延伸,在暖调的暗色里找到一个已经被预留好的位置。
      窗外夜色安静而深远,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模糊的车鸣。窗帘缝隙里那道浅金色的光带在床尾地面上保持着自己的位置,像是一道不需要被移动的标记线,安静地见证着这一天的尾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100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