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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按着空缺挑 他们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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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纷纷骂道:“掉进钱堆里头了,救命的药也敢卖假的!”
“利顺药坊之前还是京城里最贵的药坊,当真是吸我们的血啊。”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良心,怕不怕遭天谴!”
府尹脸色难看起来,握着雌黄的手也越来越紧。
掌柜闻言,只是双腿一软,轰地跪在地上,浑圆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肩膀上。
伍员外一听被揭了老底,吓得面无血色,跪倒在府尹脚边,扯着府尹的裤子求到:“大人,大人明察,小人经营药坊生意十数年,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妄念……”
府尹只缓缓低下了身子,直直看着伍员外的眼睛,将手中捏碎的雌黄摊开在他的面前,道:“那你倒是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伍员外心虚不已,贼眉鼠眼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脑袋里也是一团浆糊叫搅个不停,急的出了一脑门的汗,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这……”
此时张大娘已经彻底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南婶子为了赚个差价去利顺药坊抓了药,却不想买到了假药,这才阴差阳错,将大爷给害死了。
张大娘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她走到段劲松面前跪下,说了一声对不起。还不等他反应,又自顾自地坐在尸首旁痛哭起来。
她实在既伤心,又委屈和愤懑,如今真相大白,也只能抱着大爷的尸首痛哭一场了。
师爷指了一指那站在一旁利顺药坊的账房,说:“查了药坊的账目,有些问题。”
府尹接过账册,随意翻看了几页,发现里头不仅记录了用作掺假的红砖粉、明矾、砂土等物料上家,还有假药的上下流向,更有被水浸泡,意外熏硫等陈品药材低价购买的记录,可以说,这个账册是实打实的罪证。
那账房显然已经吓破了胆子,朝着府尹头磕个不停,连声为自己辩道:“都是伍员外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大人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着我呢……”
府尹将相册交给师爷,又对着伍员外说到:“事到如今,伍员外,你可认罪?”
瞧着人证物证俱全,伍员外再也狡辩不得,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哆哆嗦嗦的说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府尹见此事落定,大声吩咐:“利顺药坊,投机取巧,弄虚作假,表里不一,害死一条性命。着抄利顺药坊,伍员外掌柜伙计一干人等押回府衙,听候发落。另赔付张大娘二百两银子。南婶子贪小失大,行为过失,念你是初犯,且是家中主力,拉回府衙仗责二十,以儆效尤。”
伍员外一干人哪里还敢狡辩,皆跪地求饶,哭喊声不断,任由官兵扯着去了府衙。
府尹继续说:“段氏药坊不爽毫发,段劲松你起来吧。医官院有你这样的医官,定会蒸蒸日上。”
段劲松通身舒畅,脊背笔直,一洗冤屈。
围观群众不仅痛骂利顺药房,更对府尹大人称赞连连:“不愧是府尹大人,真真查了个水落石出。”
“经得起官府的查验,段氏药坊当真是个好的。”
“青天大老爷还人清白,可也别放过那个伍员外!”
老百姓七嘴八舌,府尹全都听进了心中。
官差们将利顺药坊查抄一番,又将利顺药坊的人逐一押走,道上的众人也慢慢的散了。
段劲松回到段氏药坊,给许思玥许思琅上了茶水,换了歇业的牌子。
今日这一闹,段劲松是哪里还有精力看诊。
谁知府尹竟挪动步子来到了段氏药坊前头,几人瞧着府尹进了药坊,又是齐刷刷的站起来行礼。
府尹只一抬手,便免了礼数。
他在药坊中踱步,看着琳琅满目的药材,脸色依旧冷峻。
他随手拿起一根兰花药材,叹一口气:“民生艰难。如今虽是盛世,人人都能吃上一口饭,可若是身子不舒服了,却不知道去哪里才能买道真正的好药材。即使有,如段大夫这样真材实料的,也是价格高昂,让人望而却步。”
段劲松听着此话,心中酸涩不已。
他平日里去药农手中收药,就已经是不便宜的价格,若还要打压,岂不是断了药农们的活路。
许思玥也明白府尹大人的忧虑,心中虽然赞同,但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如此沉重的话题。
稍想了想,她便故作轻松,打趣道:“大人爱民之心,令人钦佩。”
“可民女拙见,万事万物,始之自然,终有善恶之分。否则千人一面,岂不是乱了套。民女倒觉得,如今百姓缺的不是好药材,缺的是表哥这样心胸坦荡的君子意气。”
“大人辛劳,又刚料理完一桩命案,且歇一歇吧……”
言外之意,便是这世上万事,都始之自然。若用人力强行扭转,岂非逆天而为。
退一万步说,那么多污糟事,哪是他一个即将荣休的府尹管得完的。
府尹果然不再说药材的事,只笑着让段劲松兄妹几人去府上做客,客套了一番。
回程的马车上,许思琅整颗心都扑在那河豚皮上。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皮子,确定无所损伤,她才将皮子放进小木匣中,小心合上。
她抬头见许思玥枕着窗沿,神色莫名,笑道:“今日这事突然,妹妹当时已经自乱阵脚。四姐姐却沉稳勇敢,心细缜密,思琅佩服。”
许思玥这才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家里人。”
此事可大可小,既已解决,就不用横生枝节。
许思琅眼珠子转了转,笑吟吟地应下了。
如此出风头的事,换了旁人不知道要如何炫耀。
四姐姐却按下不表,她确实猜不透她的心思。
不过这位四姐姐自己有主意,她既开了口,自己应下就是。
“还要谢谢姐姐,让表哥亲自给河豚剥皮。否则,哪里会这样完美无瑕。表哥手艺是真的好!”
许思玥看着那个木匣子,也微微笑了。
这个六妹妹,确实对她没有半点恶意,虽然算不上朋友,却也是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安生人。
新院子打扫整顿了几日,初具雏形。
城东的牙婆也带着清一水的姑娘们登门,在二门院子候着。
许夫人早就给各房传了信,让几个小姐来挑人。
许思瑗这几日闹得厉害,她的清黎阁原本已不缺贴身伺候的,可她非要将一个侍女塞进许广翼的院子,这才空了一个缺。
她还大张旗鼓地第一个过来,对着许夫人说:“那日我原是算错了,以为院子里多出了人手。结果回去一比对,这才发现,那些竟都是二哥的人。这不,赶忙着我就过来挑一个,把空给补上。”
许夫人笑而不语,只摇着团扇端坐上手。
等其他几个小姐都到,只差许思瑾时,许夫人才开口:“前几日老太太上了心,说要给你们选几个人。我瞧着今日日头好,便招呼了牙婆过来。这些都不错,看你们自己的喜好,按着空缺挑就是。”
“是。”
许思玥扭头,不经意发现许思卉仍旧扶着腰肢,一幅受伤的模样,眼神不免冷淡两分。
说话间,牙婆已经开始招呼起来:“今天可是你们千载难逢的机缘。许家大户人家,老爷夫人都是讲究人,又是伺候小姐主子。所以针黹刺绣,梳栉厨艺,有什么拿手的,尽管说出来!”
姑娘们开始挨个介绍自己的手艺。
许思瑗频频点头,抢先挑了个略显伶俐的丫头,还给她当场改了名字,唤做妙幻:“这名字听着真是仙气渺渺呢。”
那丫头立刻跪下谢恩,满嘴的奉承话。
许思玥有了雪念和觅云,原本只缺一个。
但许夫人做主,让觅云回到她的身边,同时提拔雪念成了管事,给许思玥腾了两个贴身的空缺。
往后,觅云还是去许思玥院中伺候,管事与贴身差的那半两银子,由许夫人自己补上。
许思玥接受了母亲的好意,按着自己的喜好,挑了一个长脸瘦削,眉眼细长的十五岁厨娘,叫元双。
再一个是年纪稍小的圆眼睛薄嘴唇的胖丫头,叫半晴,说是制得一手好绣品,扇坠儿璎珞香囊不在话下。
许思琅与许思卉也按照份例各挑了一个。
见此事落定,许夫人便招呼牙婆去写契书,让各自带着人回去调教,等到明日,几个姑娘一起搬新院。
姑娘们身后多了人,原本稀松的通道,如今反倒显得拥挤。
挪步间,许思瑗瞥见许思琅的衣角绣着一支新兰花样,不免嗤笑一声:“六妹妹这绣工真是越发了得了,只是这颜色过于素净,看着小气。”
她用帕子捂着嘴,话语中多有嘲讽:“也是,茹姨娘性子静,自然也教不出鲜亮的女儿。”
新进的丫头都纷纷垂着头,一句话不敢说,只将眼睛落在地面上。
许思琅知道她在挑衅,却根本不接招,只停下脚步,对许思瑗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无波:“五姐姐教训得是。妹妹性子愚钝,只觉得这花样合眼缘,比不得三姐姐眼光高华。”
许思玥唇角一勾。
高华?这话什么意思?
说她人高华?还是举止高华?
挺耐人寻味。
许思瑗并不觉得她意有所指,扭头看见许思卉头上戴的一对简单的珠花,只觉得刺目:“哟,七妹妹今儿个也打扮起来了?这头花看着像是母亲年前赏下来的旧款了,也难为你还当个宝贝戴着。”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靠近许思卉,伸手去摸那朵头花,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逼向路边不平整的假山石。
许思卉没想到她竟然当众与自己靠得这样近,她吓得缩起脖子,小声说:“五……五姐姐……这是……旧的……”
她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想要避开许思瑗的压迫。
没成想,她脚后跟刚好被一块松动的鹅卵石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坐倒,手肘和手掌擦过地面,伴着刺痛渗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