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沉于夏晚风》余刈

2、星光落冉，温柔易主

　　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后，转学生温冉的到来，打破了栀念平静的暗恋时光。温冉是从省会城市转来的，明艳张扬，眉眼弯弯，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身上带着一种天生的耀眼。她被分到理科班，恰好坐在陆星辞的斜后方，第一天上课，就敢在老师提问时，和陆星辞抢答，声音清脆，思路清晰，惹得全班同学侧目。
　　她的出现，像一道强光，照亮了整个理科班，也照亮了陆星辞的身边。温冉敢抱着篮球，直接冲到篮球场，站在陆星辞面前，挑眉说：“陆星辞，来单挑？”她的球技不算顶尖，却打得洒脱，输了也不气馁，笑着拍他的肩膀：“下次我一定赢你。”她敢在早读课上，当着全班的面，递给陆星辞一盒亲手做的三明治，说：“学神，补充能量，别刷题刷傻了。”她敢在放学路上，自然地挽住陆星辞的胳膊，拉着他去校门口的小吃摊，买他喜欢吃的烤肠，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学校的趣事，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全校都开始传，陆星辞和温冉是天生一对。有人看见，陆星辞会在温冉上课打瞌睡时，轻轻敲她的桌子，提醒她听课；有人看见，他会在温冉生理期时，替她接一杯温热的红糖水，放在她的桌前；有人看见，他们一起走在林荫道上，温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突然回头，陆星辞会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怕她摔倒，眼里的温柔，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栀念的心底。她再也不敢提前到学校，再也不敢绕远路经过理科班的走廊，再也不敢去球场送矿泉水。晚自习时，她把那本抄录的诗集，深深压在书桌的最底层，像压着那段见不得光的心动。她开始刻意避开陆星辞，上课把窗户关上，下课早早地趴在桌上，放学铃声一响，就拎着书包匆匆离开，生怕撞见他和温冉并肩的身影。
　　她的疏离，陆星辞看在眼里。某次放学，他在林荫道的尽头拦住了她。梧桐叶落在他的肩头，他皱着眉，看着眼前低着头，攥着书包带，指尖泛白的女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栀念，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躲着我？”
　　栀念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一抬头，就看见他眼里的温柔，更怕那温柔里，从来没有自己的位置。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没有，只是最近学习很忙，要备考。”
　　空气沉默了几秒，陆星辞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终究没再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数学错题集，递到她面前，封面是她喜欢的淡蓝色，上面写着他工整的字迹：“你的数学还是薄弱，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易错题型，对你应该有用。”
　　栀念的指尖触到错题集的封面，温热的触感，像他掌心的温度。她慌忙接过，低头说了句“谢谢”，就逃也似的跑开了，连头都不敢回。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巷口，才消失。
　　那本错题集，栀念翻了无数遍。每一页，都有陆星辞详细的解题步骤，有他标注的重点，甚至在一些难题旁边，还写着“慢慢来，不难”的小字。那些字迹，温柔又认真，可栀念看着，却觉得眼眶发酸。她知道，这份温柔，从来都不是独属于她的。他可以对她好，也可以对温冉更好。他的温柔，是天性，是礼貌，不是喜欢。而她的喜欢，终究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