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燃】承诺 “暂时不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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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如果说一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那Milan已经很多个秋没见到黛燃了，很久不见，他不好判断黛燃这句“没什么”的真假。
Milan一手举电话，另一手把画图用的电子板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收工后的心情很是舒畅，连带着话音里也满是雀跃。
“那就行！燃，没了你来现场找茬，我工作做得简直太顺利了！方案我全部做好发你邮箱了，信守承诺，准时交稿。”
黛燃把手机开了免提丢在桌上，面前摆着他让人找来的酒。
那是一瓶苹果白兰地，他刚买不久。
酒还没开，黛燃滴酒未沾，声音却像是已经醉了，又哑又闷。
“嗯，麻烦你了。”
“怎么了？听着怎么还不高兴？”
“没什么。”
“你就只会说这句，小复读机，话说这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装修？”
黛燃抿唇。
“……暂时不了。”
黛燃本想给白兰地开瓶，包装打开，瓶身都已经拿在手里，冰冰凉，但话题说到这儿，他忽然又没了喝酒的兴致。
准确来说，他没了开这瓶酒的兴致。
他哥给的，他还是想留着。
“暂时不结婚了。”
“啊？燃，你没和我开玩笑吧？这么突然，为什么啊？”
黛燃又把这瓶苹果白兰地原封不动地装回盒子里，和朋友打趣的心情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泄气，一瞬间甚至想直接把风度丢到九霄云外，骂一句“我怎么知道，我他妈已经被甩了！”
但他没这么做。
倒不是因为被甩了丢人或者骂人丢风度，这些黛烬死都要攥在手里的面子，对他来说简直一文不值，还很浪费时间。
他不这么做，只是单纯不想承认他已经和黛烬分开了。
只能撒谎。
“延期了。”
Milan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延期，吓我一跳，那具体延到什么时候？”
黛燃现编的谎言，又怎么会知道期限。但他知道哪怕是随口撒的一个谎，都得用源源不断的谎言拆东墙补西墙。
不过在他哥身边，他习惯了。
“不知道，过几年吧。”
Milan和他是多年的朋友，大概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没再多问。
电话那端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房门上锁的滴滴声。
“好吧，燃，既然不急的话我就先回D国啦，你们设的房门密码我没改，你别忘了。”
听到“密码”，黛燃包酒的动作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和黛烬的回忆就又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在脑内走马观花。
短短几日，物是人非。
气也气了，闹也闹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生活的一地鸡毛外，他好像什么都没剩下。
密码却和过去一样忘不掉。
黛燃将手中的白兰地收进酒柜的最后一格空位里，垂下眼，轻轻关上酒柜门。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关掉免提。
“谢谢，我找个人给你安排，明天我就不在国内了，可能不太方便送你走。”
Milan不跟他客气。
“完全OK啊，你忙你的就行，明天要飞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我先不打扰你了。”
“嗯，你落地了和我联系。”
“收到～”
挂掉电话，黛燃闭着眼将自己扔回床上，身体跟着床垫一起上下弹了弹。
这张床他睡了十八年，柔软，舒服，比黛烬在杂物间里给他临时搭的小床要长，也比黛烬卧室里的那张单人床要宽。
腿不用想方设法弯着，伸得直；要想翻身，哪怕没有黛烬抱着他，也不会意外滚下去掉到地上。
黛燃翻身在床上滚了一大圈，没人抱他，便自己独自走下地。
靠墙放着一个行李箱，颜色和款式他没见过，应该是母亲新买的，里面装着早帮他收拾好的衣物，事事周全。
他没去动，而是走到卧室里的衣帽间，弯腰从衣柜下找出自己惯用的行李包。
那是黛烬帮他收拾的，自打拿回家后就再没打开过。
拉链拉开，黛燃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随手扔在手边的沙发上。
里面的衣服不多，更多的是零零散散的小物件，有黛烬带他去夜市套圈套中的，也有他随口夸过好看有趣，黛烬就偷偷买回去硬着头皮塞给他的。
大概是因为现在讨厌起了送礼物的人，所以哪怕平时再稀罕的礼物，此刻也都变得越拿越让人心烦。
黛燃拿到一半，忽然泄愤似的将行李包拎起，大步离开衣帽间，再径直走到卧室床边。
他的房间无论住不住人，都雷打不动地有临家的专人每天上来打扫，整洁得像没住过人的样板间。
黛燃没多看一眼，而是把行李包的拉链一下拉到底。
包被扣在床上，他将所有整理好的杂物一股脑地全都倒出来，把唯一可以让他打乱的杂物倒得乱七八糟。
尽管如此，还是难解他这股忽然袭上心头的无名火，倒空的行李包被他随手丢到地上，包和墙壁碰了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黛燃没去管。
他把床上的杂物扒来扫去，越看越觉得这些礼物和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黛燃看得心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手机给楼下等候的管家发去消息。
【dr】：管家叔叔，麻烦您上来一趟
管家没回复，但没到三分钟，黛燃的卧室门便忽然被人从外敲响。
“少爷，方便进来吗？”
黛燃听出是管家的声音，上前几步亲自给人开了门，门开，他往一旁一站，给门口的管家指了指自己房内唯一凌乱的床。
“管家叔叔，麻烦您帮我重新铺下床吧，我想休息了。”
管家点点头不多问，退后两步出门，抬手从楼下招来两个男佣。
管家负责指挥，被叫来的两名男佣手脚很是利落，一人收拾床上的杂物，一人有条不紊地开始重新铺床。
黛燃在一旁看着，看一件又一件黛烬送给他的礼物被收进垃圾桶里，一丝难得的畅快终于将他的烦躁浇熄些许，可还没看几秒，他还是闭上眼扭过头。
管家注意到他的动作，以为黛燃急着睡觉，便催促两位男佣动作加快。男佣们明显是熟练工，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床铺恢复成原样，拎着杂物要离开卧室。
黛燃听见脚步声，知道他的东西要被带走，下意识睁开了眼瞥过脸。
管家见他看过来，尽职尽责地汇报。
“少爷，您这些东西还需要留着吗？”
黛燃没直接回答，见房间收拾好，他这才往内走了两步，走来走去，东摸摸西看看，转了一圈才终于在门边止步，背靠墙。
他做决定一向不拖拉，今天却难得用多余的行动推三阻四。
管家目送他走这几步，黛燃眼见实在拖不下去，只得心一狠，准备出言决定这些杂物的去留。
“不留，都丢——”
他话说到一半，管家却忽然眼前一亮，伸手指向他脚边。
“少爷，那两封信也是您的东西吗？”
信？
黛燃被问得一懵，低头顺着管家指的方向看过去，见他脚边果然躺着两封信。
蓝色的信封，上面印着熟悉的临家家徽。
这两张信封倒是和他的卧室环境相符，出现在他这里毫不惹眼，以至于被凭空丢掉他房间里，居然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会儿用了点心去看，黛燃才发现这两封信封也不寻常。
它们太厚了。
这两封信一封大一封小，大尺寸的信封可以装下的纸张显然更多，所以装得厚了点也正常。
可不正常的是另一封小的。
这种小尺寸薄款信封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塞单张纸的，没做大，稍微多塞几张，信封就会被撑得鼓鼓的，看着非常奇怪。
黛燃不知道这两封信是何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他没见过。
视线往左一扫，他忽然看见了被他泄愤丢在地上的行李包，里面空了。
黛燃脑内灵光一闪，想起了他丢包时的那一声异响，貌似就是信封摔在地上制造出的响声。
这两封信，难道也是黛烬给他的……
黛燃蹲下身将两包信封捡起，见都是反面朝上，又将其正面翻过来，大尺寸信封的正面毫不意外印着一枚火漆印章。
视线一转，他没想到在小尺寸信封的封口处看见了一截透明胶。
那里本来也盖着一枚火漆印章，火漆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打开过，可又被人用一截透明胶给重新封上了。
黛燃像是有了什么预感，心脏忽然开始砰砰狂跳，他不顾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场，拿着两包信封失态地冲到床边的柜子旁，翻箱倒柜地拿出一把拆信刀。
他下意识把重点放在贴了透明胶的那包信上，还是第一次拿拆信刀去撕透明胶。
可他怕撕坏，怕把黛烬给他的东西弄坏了，哪怕麻烦些也不敢冒一点险。
胶被贴得很紧，从外面很难抠开，好在用拆信刀可以从侧边插进去，从内而外，很轻易地便可将信封开启。
黛燃屏息，将手伸进鼓囊囊的信封里，把摸到的东西全都一把拿了出来。
看清拿出来的东西后，黛燃一瞬间屏息瞪大双眼，瞳孔震颤！
信封里装的不是信。
他怎么都没想到，薄薄的信封里装的，居然是满满当当的钱……
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占少数，最多的还是五十和一百面额的纸币，零零散散，一张又一张，面值不同。
这些纸币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刚印刷不久的新钞。
无一例外。
移动支付时代，黛燃很久都没点过钱了，这些钱很碎，他此刻却不厌其烦地一张一张数过去，来来回回数了三遍。
他边数边在脑内计算这笔钱的来源，新钞编码上是会写批次的，每个批次对应的发行时间他刚好也知道。
知道新钞的发行时间，那么只需要根据时间对应好黛烬那时的工作，便可以倒推出这笔钱的来源和价值。
黛烬自己或许活得稀里糊涂，但他对黛烬每份工作的薪资却都了如指掌。
黛燃喘了口气，又抖着手去拆另一封大的，没想到这封装着的也是钱……
这里面足足有二十万，因为面额很大，走的是他临家单独的渠道编码，黛燃稍微一想便确认了来源，这应当就是母亲曾经说过的，塞给黛烬的二十万。
黛燃重复算了三遍黛烬的所有收入来源，每算一遍，他捏着钱的力道就紧一分。
直到事实毫无疑问地摆在眼前，无可否认，黛燃积攒的情绪终于轰然崩塌。
这两笔钱……是黛烬的全部身家。
手里的这叠钱很厚，黛烬把钱整理得很整齐，面额越大的纸币越靠后，大大小小的纸币有序地叠在一起。
一滴泪落下，正好砸在最上方的一块钱纸币上。
母亲说过，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他不全认可，可他以前随口说给过黛烬听。
豆大的泪珠断了线般地往下坠，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腕上，疼得像是在下冰雹。
黛烬的爱总是迟到。
他想要的承诺，原来黛烬早就给过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燃】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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