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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封神 周氏海外重 ...

  •   周氏海外重组案,是整个集团内部所有人都避开的项目。

      欧洲子公司连续三年亏损。第一年亏了八千万,第二年亏了一个亿,第三年亏得更多 —— 财务部最后一次内部通报时,用了“结构性危机”这个词。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高管内斗,派系林立。德国派和法国派互相扯了两年皮,意大利团队夹在中间谁都不敢得罪。债务结构混乱,三家银行同时催贷,还有一笔两年前违规操作的隐性负债,至今没理清楚。当地媒体持续唱衰,标题一年换了七八种说法,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这家公司快完了。

      董事会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转着笔,有人盯着窗外假装思考。投影屏幕上是那家子公司的照片 —— 办公楼倒是挺漂亮,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但谁都知道,里面已经空了一半。

      “谁接?”

      CEO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沉默。

      继续沉默。

      有人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

      有人翻了一页文件,假装在研究。

      谁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接好了,那是应该的 —— 毕竟总部给了资源。接砸了,那就完了,职业生涯直接写句号。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

      所有人转头。

      周以深坐在会议桌中段,姿态很放松,手里甚至没有拿文件。他迎上那些或惊讶或怀疑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母亲坐在主位,眉头微皱。

      “你刚订婚,不适合去冒这个险。”

      话是说给董事会听的,但眼睛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 不是怕他做不成,是怕他做得太猛,得罪人,树敌,把刚稳下来的局面又搞乱。

      他迎着她的目光。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正因为刚订婚,我更不能只是一个联姻的名字。”

      联姻,是资源绑定,是资本整合,是家族给他的安全牌。

      但他不想只打安全牌。

      他要的是 —— 实绩。

      是以后别人提起周以深,第一反应不是“沈清禾的丈夫”,而是“那个把欧洲烂摊子收拾好的人”。

      母亲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三天后。

      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凌晨的灯光冷白,照在到达大厅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一片清冷的光。旅客稀稀落落,几个接机的人举着牌子,打着哈欠。

      周以深走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随身行李箱。

      没有带团队核心成员。

      没有带助理。

      没有带任何总部派来的“自己人”。

      他只带了两个最基层的分析师 —— 一个去年刚毕业的研究生,一个在财务部做了三年但从未露过面的小姑娘。

      来接他的欧洲分公司司机愣了一下。

      “周总,就 …… 你们三个?”

      他点点头。

      “就三个。”

      上车之后,两个分析师在后面小声嘀咕。

      他没解释。

      车窗外,米兰的清晨在雾里慢慢亮起来。

      他对司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后座也听得清楚:

      “这次不是救火。”

      “是重建。”

      欧洲分公司第一次高层会议,安排在周以深抵达后的第二天上午。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见米兰大教堂的尖顶。阳光很好,但照不进来 —— 窗帘拉着,室内只开着惨白的天花板灯。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

      德国区的负责人,法国区的负责人,意大利本地的团队,财务总监,法务顾问,还有几个面生的、看起来像是某个派系安插进来的中层。

      十几双眼睛。

      没有一双是友善的。

      有人低头看手机。

      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听说是总部来的继承人。”

      “就那个刚订婚的?”

      “来镀金的吧。”

      “这种项目,镀金的多,干活的少。”

      周以深站在投影仪旁边,没有说话。

      等那些人交头接耳够了,他才开口。

      “开始吧。”

      没有自我介绍。

      没有客套。

      没有那种“初来乍到请多关照”的姿态。

      他直接把投影切换到一份财务结构图。

      然后一页一页拆解。

      现金流断点。

      隐性负债。

      供应链漏洞。

      股权代持风险。

      每一个数据都标了来源。

      每一个结论都做了推演。

      他语气冷静,节奏精准,没有一句废话。

      会议室里的交头接耳渐渐消失了。

      有人开始认真看屏幕。

      有人低头翻自己带来的文件,想找漏洞。

      但找不到。

      会议进行到第三小时。

      原本倨傲的财务总监第一次沉默了。

      他问了一个问题,周以深用了四份附件和三组数据回答他。

      他再也没开口。

      三周后。

      周以深做出了第一个震动性的决定。

      裁撤欧洲总部三分之一管理层。

      不是基层。

      不是中层。

      是高层。

      包括那位连总部都不敢动的德国区副总。

      那位副总在集团干了二十年,人脉遍布整个欧洲,连总部几个董事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所有人都以为周以深会绕开他,或者至少给他一个体面的过渡期。

      没有。

      直接裁。

      消息传出来的当天,媒体开始疯狂报道。

      “周氏继承人清洗欧洲高管层。”

      “内部动荡,总部或面临反噬。”

      股价短暂下跌。

      董事会一天打来八个电话。

      沈清禾也打了过来。

      “你确定?”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是担心还是质问。

      他看着窗外米兰阴沉的天空。

      只回了一句:

      “如果不动刀,就会慢性死亡。”

      不是狠话。

      是判断。

      他做过推演。如果留着那些人,最多再撑半年。半年后,这家公司会被他们掏空,然后烂掉,谁也救不了。

      他选择现在动刀。

      疼。

      但能活。

      第四周。

      他亲自去拜访债权银行。

      三家银行,六个小时谈判,连续三天。

      他只睡了两个小时。

      谈判桌上,他把重组方案摊开。

      现金流预测。

      还款计划。

      担保措施。

      风险控制。

      每一页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把原本两年内到期的债务延长至五年。

      利率压低0.8%。

      这一个条款,救了整个公司的现金流。

      签字的时候,银行那边的负责人看着他,说了一句:

      “周先生,你和我们见过的继承人不一样。”

      他没问哪里不一样。

      他只知道,这一仗,他赢了。

      总部开始安静了。

      董事会那边不再每天打电话来问“怎么样了”。

      股价慢慢回升。

      有人开始在内部会议上提他的名字,语气不再是“那个刚订婚的”,而是“欧洲那边做得不错”。

      第六周。

      他签下第一笔战略合作。

      不是大单。

      金额不大,利润也不高。

      但稳定。

      不是暴利。

      但长久。

      他拒绝了另外两个看起来更漂亮、但风险太高的机会。

      分析师问他为什么。

      他说:

      “我要的不是短期漂亮,是长期能活。”

      不是豪言壮语。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三个月后。

      欧洲子公司第一次实现季度盈余。

      哪怕只有0.6%。

      但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转正。

      财务报表发到总部的那天,会议室里稀稀落落响起几声掌声。

      他没有笑。

      只是低头整理文件。

      封神,从来不是一瞬间。

      是一次次把风险压住。

      一次次让数据说话。

      一次次在被质疑的时候,不解释,只做事。

      总部召开全球视频会议那天,母亲坐在主位,看着屏幕上的报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做得不错。”

      顿了顿。

      “周总。”

      这是第一次,她在公开场合,没有用“继承人”称呼他。

      而是说 ——

      周总。

      媒体风向开始变了。

      标题从“内部动荡”变成了“年轻掌舵者力挽狂澜”,从“高风险重组”变成了“周氏完成关键布局”。

      资本市场开始重新评估他。

      不是因为婚约。

      不是因为家族。

      是因为能力。

      是因为那0.6%的盈余。

      是因为那被压低的0.8%利率。

      是因为那十几个被他裁掉的人。

      是因为那些他不解释、只做事的日子。

      米兰的深夜。

      下雨了。

      他站在酒店窗前,看着窗外迷蒙的夜色。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水痕。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雾里模糊成一团暖光。

      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清禾发来的消息。

      很长的一段话。

      “你真的做到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不是等赢。”

      “是等你变成这样一个人 —— ”

      “一个就算没有我,也能站住的人。”

      “现在,你做到了。”

      他看完。

      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雨还在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这样站在窗前,看过另一场雨。那时候她也在。

      现在她不在。

      但他站住了。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放下手机。

      望向远处。

      那座城市灯火通明。

      但有一盏,已经熄了。

      罗马。

      画展的展厅里人不多。

      林温站在一幅画前,手机亮了一下。是国内的新闻推送。

      屏幕上,是他的照片。

      发布会现场。他站在讲台后面,侧对着镜头,正在回答什么问题。穿深色西装,没打领带,比之前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锐利和沉稳。

      冷静。

      锋利。

      成熟。

      她看了几秒。

      然后关掉屏幕。

      没有心痛。

      没有骄傲。

      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只是知道 ——

      他真的成长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他把自己炼成了另一个人。

      她抬起头,继续看那幅画。

      画里是一片灰蓝色的海。

      远处有一艘小船,很小,但一直在往前划。

      封神的代价,是孤独。

      但孤独换来的,是独立。

      他站住了。

      她也站住了。

      只是站在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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