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秦彻》沐荣锦

7、第 7 章 重逢

　　一路上，楚离被困住了手脚，防止她乱动。
　　她想记住路线，奈何车窗里外都贴了膜。
　　楚离这才意识到，她不是精神病发作，而是上了贼船了。
　　得想办法逃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这应对策略。
　　身边挟持她的两个人视线时刻落在她身上，生怕她跑掉。
　　楚离思绪被一阵阵被扰乱，想她人生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过绑架。
　　如今她就束手无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么？
　　不......她不想。
　　可是她为什么会被抓进精神病院呢？
　　她回想起在家的时候，宋慧兰给她端的那杯牛奶，她从来没对自己这么好过？
　　有一句话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为什么呢?
　　为了房子？
　　楚离不敢深想，而且她现在想这些也没有！
　　马上要被掏心挖肝了，苍天啊，谁来救救她啊......
　　心里正想着，突然“砰”的一声，离她一米远的车顶突然塌陷下去，车子也跟着狠狠晃动了两下。
　　这一声响惊动了车上所有人。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
　　一阵黑色迷雾遮住楚离的视线。
　　她下意识闭上眼，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缠绕住。
　　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楚离，楚离，你醒醒！”
　　再睁开眼睛，她就对上老师那张略显苍老的脸。
　　他满眼担忧地望着她。
　　见她醒来，那张脸瞬间喜笑颜开，“阿离，你醒啦！”
　　“老师？真的是你么？”楚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老师么？
　　她不是在做梦吧！
　　“老师......我怎么在这里？”
　　景山面色严肃，抿了抿唇说：“是医院的门卫发现你的，你当时躺在医院门口昏迷不醒，门卫就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了！孩子，你怎么了？”
　　一句孩子，你怎么了？惹得楚离红了眼眶，“老师，我想知道我的病情。”
　　楚离没有告诉老师自己的遭遇，她想这一次她得彻底跟家里断干净。
　　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
　　景山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让身后的助理给楚离做脑电波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上面显示她重度焦虑抑郁。
　　景山看着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阿离，我记得你的抑郁症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你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楚离实话实说，“我妈和弟弟来了，现在住在我那。”
　　“所以你是受不了离家出走？可是怎么会昏倒在医院门口呢？据我所知你的身体没那么差，而且我给你用的全都是针对精神疾病的特效药，到底怎么了？”
　　景山能感觉到楚离对自己有所隐瞒，不知道她在顾及什么，所以始终跟着她提心吊胆。
　　“老师，帮我开一份精神疾病的病例单，等我解决完家里的事情，再告诉你吧！”
　　景山见她面色苍白，终究没舍得再逼问她，离开前只是交代，“出了任何事情，记得来找我。”
　　楚离点了点头。
　　助理帮楚离开病历单，并且开景山的车将楚离送到了她公寓楼下。
　　楚离礼貌道了谢，下车。
　　站在自己家楼下的那一刻，楚离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终于还是到了鱼死网破的这一天。
　　她内心忐忑不安，但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去做。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楚离上了楼。
　　13楼1402，是她当时买房子特地挑选的吉利数字。
　　曾经被自己注入美好的房子，如今被人侵占，她要夺回来。
　　按响门铃，里面很快传来宋慧兰的声音，“谁啊？”
　　楚离捏着嗓子说：“快递。”
　　宋慧兰打开门见到楚离那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她眼疾手快地想关上门，却被楚离抢先一步，进入公寓。
　　“怎么了，妈，你看到我这么害怕做什么？我能吃了你？”
　　楚离其实应该早就猜到，是宋慧兰想要霸占自己的房子给他儿子，所以在发现自己的精神病病例时，想出来的损招。
　　她想把自己送进精神院，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霸占她的房产。
　　所以她假装关心自己，在牛奶里下了药，然后联系了本市最差的精神病院，准备将自己送进去。
　　一个精神病的女儿，说出去也让她没面子，所以不如死之前有点作用，给他儿子留下点东西，这样才死得有价值。
　　楚离觉得自己最可笑，当时竟然真的相信宋慧兰是因为良心发现，关心自己才端的那杯牛奶。
　　“妈，看你的表情，我回来，你好像很失望啊！”
　　楚离忍不住嘲讽道。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这是我的家啊！钱是我赚的，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我不能回来吗？再说，我还想问问你，我怎么会被精神病院抓走呢？”
　　宋慧兰本来以为自己的做法天衣无缝，楚离是根本没有办法回来的，因为她当时调查过，有人说那家精神病医院的病人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人。
　　“妈，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么？为什么要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呢？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么？你明知道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还把我送进去，其实没想着我能活着回来吧！你这么做，不怕我死了变成厉鬼缠着你么？”
　　宋慧兰被质问的恼羞成怒，既然被戳破她也懒得装了，“楚离，你别怪妈狠心，你得了精神病，这种病根本没法医治。你记得你大娘么？她就是因为精神病，这么多年她的家人都被人戳脊梁骨，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为了你的面子，就要牺牲掉我？”楚离其实心里明镜一样，她自己的母亲，她还是了解的，只不过听她亲口说出真相，她的心还是狠狠被刺痛了。
　　“那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我不想有一个精神病的女儿！”
　　楚离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眼角的泪水不争气地掉下来，“妈，在你心里只有你儿子，你当初真不应该生我。”
　　“是，你后悔出生。我也没想到第一胎是女儿啊！”
　　宋慧兰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功击垮了楚离最后一道心里防线。
　　她不该出生！
　　“妈，你干什么呢？能不能小点声，人家打......”游戏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楚岚在看到客厅里的人后，整个人也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离扫了一眼楚岚。
　　他手里还拿着烟，看样子是霸占了自己的卧室。
　　楚离那一刻只觉得头晕目眩，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她几步走上前一把薅住楚岚的头发，
　　楚岚欺负她惯了，第一次见她发飙，开始有些懵，但很快就开始反抗。
　　男人的拳头砸在楚离脸上，瞬间就是一片淤青。
　　楚离不怕，倒在地上又站起来，这些年她一有时间就泡在拳击馆。
　　被楚岚打怕了，不得不学点拳脚防身。
　　这一刻终于用上了，楚离拳拳到肉，楚岚虽然是个男人，但到底没学过武术，对上专业的拳击手必然没有胜算。
　　见儿子挨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宋慧兰，整个人张牙舞爪的上前要打楚离，楚离一个闪躲，回身一脚踹着她的小腹上。
　　宋慧兰顿时飞出几米远，身体撞在墙角，磕得她龇牙咧嘴。
　　“你这个畜生，我是你妈！你竟然和我动手！”
　　楚离嘲弄一笑，“你配么？”
　　楚离没有不打父母的道德枷锁，骂她畜生也不要紧，总之她孤身一人，绝对不受任何欺负，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拽着楚岚将人压在阳台的栏杆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那姿势就要将他推下楼。
　　宋慧兰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她踉跄站起身，站在距离楚离两米远的地方，害怕地看着她，“楚离，你别乱来，那是你弟弟啊！”
　　“弟弟？他从小打我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弟弟？霸占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弟弟？宋慧兰，怎么样？爽么？看着你的宝贝儿子在我手里，随时都会被我推下楼摔死，你开心么？”
　　“楚离，你别乱来，杀人是犯法的！”
　　“你看看我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宋慧兰拿起来看，陷入一阵绝望，精神病诊断报告。
　　“妈，你忘了么？我有精神病啊！我杀人还不至于死吧！哈哈哈哈哈！”楚离笑得面目狰狞，完全没了往日乖巧小白花的模样。
　　宋慧兰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楚离可怕。
　　“你别伤害你弟弟！”
　　“你不是最在乎这个儿子么？我杀了他，你就绝后了吧！你也五十好几了，不能生了吧！这辈子再想生儿子怕是不可能吧！”
　　楚离说完手将楚岚继续往外推。
　　楚岚害怕得死死抓住楚离的胳膊以及身后的栅栏，可是不知道楚离哪来的牛劲，硬生生将他的身体推到了外面，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栅栏，他就掉下去摔死了。
　　楚岚整个身体都悬在楼外，危险得很。
　　宋慧兰一整个傻眼了，吓得立即瘫软在地上，“别，我的儿子！呜呜呜！你别杀你弟弟，是妈妈错了！”
　　“怎么？不想他死啊！”楚离站在阳台轻轻掰开楚岚一根攥紧的手指。
　　他此刻满头大汗，看得出来楚岚在拼命求生了。
　　“求求你，别杀我儿子。”
　　楚离听着宋慧兰的哀求，心口一阵阵的痛，“真是母子情深啊。”
　　“我带他走，我带他走，不要你的房子了，放过你弟弟吧！”
　　宋慧兰终于难抵失去儿子的痛苦，妥协了。
　　楚离转头拿起一旁的晾衣杆，将棍子竖着插在楚岚的胸前，利用杠杆远离，在另一端用力一压。
　　楚岚整个人便都趴在晾衣杆上，“想活命就自己爬过来吧！”
　　楚离没想着自己去拉，她并不想那么快救他上来。
　　倒是宋慧兰立刻小跑过去拉楚岚。
　　终于在娘俩的共同努力下，将楚岚弄了上来。
　　楚离收了晾衣杆，转身坐在沙发上，看着狼狈的母子两说：“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你们的脏东西，滚出我家。不然咱们就一起死，反正我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也不想活了。”
　　终是横得怕不要命的，母子俩也害怕楚离再发疯，紧忙收拾东西滚蛋了。
　　直到公寓的房门关上，楚离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她趴在沙发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很想哭但是没有眼泪。
　　终于结束了么？
　　直到天黑，楚离才从沙发上起身，拨了个电话给老师。
　　电话那头仍然是老师止不住的关心，“阿离，你还好吗？我刚下班，现在正在往你的公寓赶！我和你说，昭阳路发生了一起车祸，三人全部死亡，被大挂车压得面目全非。你猜出车祸的是谁？是安达的救护车，小道消息据说死的人是里面的主治医生和两个副手，真是苍天有眼啊，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终于遭报应了吧！”
　　楚离抱着手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景山被吓了一跳，“阿离，你怎么了？”
　　“老师，我把他们赶走了！”
　　景山沉默片刻说道：“赶走就赶走吧！有些亲人不如不见。”
　　“嗯。”
　　楚离的哭还是止不住，景山也没有打断她，就这么听着她发泄情绪。
　　等她哭完了，哭累了，景山才开口，“阿离啊，开门。”
　　楚离这才想起来，老师说要来找她，于是她胡乱擦了擦眼泪赶紧去看门。
　　打开门她就看到景山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又回头看了眼茶几上的向日葵，一样的包装和花系。
　　“老师，一直送我向日葵的人，是你？”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是谁？为师还不是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嘛！”
　　楚离破涕而笑，“谢谢老师。”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无条件偏爱她，曾经她以为这样的人会是父母，一母同胞的弟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和她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老师。
　　她以为只有秦彻能让她学会爱自己，但当人有了偏爱之后，自然会好好爱自己。
　　......
　　半年后，楚离养好病，重新回到岗位上。
　　她和老师依旧在研究特效药帮助更多的精神病人。
　　秦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她眼前，甚至脑海中。
　　她的臆想症彻底得到缓解。
　　她的世界彻底归于平静，除了每天三点一线的上班以外，就是约上三五好友逛街喝咖啡，钓鱼，打台球......等等。
　　生活慢慢的丰富起来，她也开始学习唱歌跳舞丰富自己，也越来越爱打扮自己。
　　整个人变得朝气蓬勃，抑郁的情绪再也没出现过。
　　果然，人脱离痛苦的原生家庭就会变好。
　　而她也戒掉了对秦彻上瘾的毛病，具体说应该是不再那么痴迷和执念。
　　每天打卡领钻石，遇见喜欢的卡池抽抽卡，不过很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执念的问题，秦彻一次都没出现在她的卡池中。
　　不过现在她的心态相当佛系，抽不到秦彻抽到谁都无所谓了。
　　她不强求，生活依旧美好。
　　一年后，她同往常一样休息日去咖啡馆喝咖啡。
　　柜台小姐已经和她混熟了，见到她热情地打招呼，“阿离，还要美式拿铁么？”
　　楚离点头，“是呀！”
　　“你这一直喝这个，也不换换口味啊？”
　　楚离挑了挑眉，没说话。
　　其实她不想换，是因为那次发病时听见秦彻点的就是美式拿铁。
　　她不想换。
　　单纯的想留下点有关于他的记忆，哪怕是自己幻觉中的，也没关系。
　　就当是纪念他的一种方式！
　　做好后，她拿着咖啡准备离开，不想却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身上，她本能地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楚离猛地抬头看。
　　眼前的男人一双红眸，高挺的鼻梁，微笑唇淡淡勾着，一头银发依旧炸眼，不是秦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