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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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说完这几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他不想回头看秦也的表情，谁让他先招惹他的，明明给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却一条都不回，打电话也不接，秦也你完蛋了，林望舒想。
走进教室后他四处张望了片刻，终于在人头攒动的教室里找到了江映的身影。因为是专业课，整个专业四个班的人都被汇聚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林望舒感觉这里的二氧化碳含量要超标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感觉自己在呼吸从别人鼻腔里释放的二氧化碳。
林望舒又开始头痛了，他有预感他这节课又得睡着。林望舒背着包走到江映身边坐下。
“你还挺牛，来这么晚还能抢到这么角落的位置。”林望舒放下背包，拿出古代文学的课本。
“那当然了，但你知道这位置是怎么来的吗？”江映凑近些有些不怀好意地说。
“？”
“靠你的大恩大德换来的林大人！”江映笑得很猖狂，看得林望舒很想把他揍一顿，“前排的哥们一听说你和我一起来上课，二话不说就帮我俩占了个位置。”江映还在继续说，“说起来这个哥们之前和你还一起去过那什么文学大赛呢，你有印象吗？”
林望舒没理他，他看见前排小男孩走过来后朝他们点了点头道了谢。
“林望舒你的奖状还在导员办公室呢，我帮你拿来了。”姜文越把奖状递给他，他又说了声谢谢，然后他就看见姜文越有些犹豫地张口：“咱俩加个微信吧，毕竟之后还要一起组队的。”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林望舒也没推脱，加了好友后，他又听到姜文越说：“过两天那个跨专业的项目你找好队员了吗？”
林望舒这才想起来他还报名了一个联合培养项目，要找一些非本专业的人进行合作，他脑海里闪过秦也的身影：“差不多有人选了，你呢？”
“这么快啊，我能跟你们一起吗？那个同学我认识不？”
“可以，我朋友学计算机的，到时候我跟他提一句。”林望舒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林望舒扭过头却看见他旁边的江映一直在朝他使眼色，指了指手机，示意让他看手机。
【影子：听说这个姜文越……喜欢小男孩，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林望舒皱了皱眉头，冷冷淡淡地说：“我不知道。”姜文越听到声音后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江映笑容满面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背地里却差点把林望舒的脚踢烂了。
【影子：你小声点，反正我听别人说的，你小心点吧。】
【LIN：小心什么？同性恋不是人吗？】
林望舒抿抿嘴唇，后来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
【LIN：但我不喜欢他。】
很快就上课了，又是古代文学课，又是那个说话声音很像催眠曲的老师，又是上节课没讲完的那个叫楼行月的哲人：
“上节课我们讲到哪里了啊，哦他啊，可是大靖朝有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可以说他是大靖文化的集大成者，只是太有才华的人在封建时代都不会有太好的结局……当年啊……”
林望舒听着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句，在熟悉的充满二氧化碳的环境，开始昏昏欲睡，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古代文学老师能把每个名人的生平拆开来讲三节课甚至更久。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林望舒试图保持清醒，抬头望向讲台，却看见前排一群快要进入睡眠的，小鸡啄米似的脑袋。林望舒晃了晃头，看向身边的江映，却发现他早已陷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来那个同学你来说一说楼行月。”好巧不巧，点中的是江映。
林望舒迅速拍醒他，示意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江映凭借高考前的肌肉记忆，背诵了一串楼行月的生平，台上那位目光和蔼的老师终于让他坐下。几乎是坐下的一瞬间，江映又进入了深度的睡眠。林望舒在旁边叹为观止。
“望舒兄弟你唤我出来做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熟悉的声音。
“我没叫你。”林望舒有些奇怪地默声说道。
“那真是奇怪，我怎么突然就被拽到这里了？”
林望舒仔细回忆着刚才的场景，但又因为刚才太困，有些场景记的不太真切，于是有些不确定地说：“可能刚才有人说话时发音像你的名字吧。”虽然他刚才好像没听见“清阑”这两个字。
“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何如此多的人……齐聚一堂？”
“上课。相当于是上学堂，听夫子讲学，正好你听听有你认识的人吗。”林望舒打了个哈欠。
“……望舒兄弟你可懂失忆这个词的含义，我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果然是个小笨鬼。林望舒想。
“……望舒兄弟我能听见你骂我。”
“……”林望舒清醒了一瞬，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笨。”说完可能又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笨在我们这时候是夸人可爱的，就是……反正是夸你的。”
“望舒兄弟其实我不傻。”
林望舒自觉理亏就没再说什么，为了对抗来势汹汹的睡意，他只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去所有社交平台里逛了一圈，看到秦也早上发了一条朋友圈。
【耶耶耶：做饭中（图片）】
配图是他早上吃的那块奇形怪状的“爱心早餐”，他本想直接划过，却看到他们共同好友江映和方岁可都点个赞，可见他们都没看出来这鸡蛋是爱心形的。只有他们高中同学，以赵非然为首的人在底下评论。
【非然非然：少爷为谁洗手做羹，好感动。】
【耶耶耶回复非然非然：滚】
“这会发光的东西是何物？”林望舒听见清阑好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手机，可以和别人对话，可以看到别人分享的图片，还可以在这上面搜寻自己想找的资料，简单来说是这样。”林望舒简短地说。
“如此神奇！这简直是神物啊！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却又如此大的能量，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林望舒听到了清阑激动的声音，笑了笑，又接着给他展示了一些手机的功能。
“我之后给你写一份说明书，你可以在我睡着的时候上手试试。”
接着林望舒就听到了清阑郑重地道谢声：“望舒兄弟借用你的身体本就让我觉得感恩不已了，怎可让你为我如此操劳。”
“没事的，我每天都很闲。”林望舒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说。
之后他就又听见了清阑长达千字的感恩宣言，他似乎想给林望舒写一篇小作文。他在林望舒的脑子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清阑的声音和台上古代文学史老师的声音交错杂糅在一起，在林望舒耳边和脑海中里萦绕着。
林望舒觉得这仿佛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催眠曲，再加上昨天晚上他本就没怎么睡，于是在此刻，积累了一夜的睡意就这样来势汹汹，击溃了林望舒所有的意志。他脑袋起起伏伏的，最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又感受到了昨晚那样丝丝缕缕的凉意。
清阑还在说着：“望舒兄弟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虽然之前见过的人我都不记得了……诶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拽我？”清阑又感受到了和昨天一样强大的拉力。
天旋地转。
等清阑再有意识的时候，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胳膊上微微的麻意——林望舒睡觉时是枕着手臂睡的；其次他又感受到了手掌下坚硬的质地，那是上课时的课桌。刚才还有些遥远不真切的声音此刻毫无阻挡地闯入他的耳朵，他听见了那位女教师温柔和善的声音，甚至还有旁边人微微打鼾的声音。
一切都变得栩栩如生。
和刚才透过林望舒的视角“看到”不同，此刻他才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地感受着这个世界。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口袋里沉甸甸的，那是林望舒刚刚给他展示的宝物。他终于抬起头朝窗外看去，入目的是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目光所及有携手散步的朋友，有匆忙赶路的学生，耳中萦绕的是风声，草木吹拂声，汽车轰鸣声，清亮鸟啼声；风从微微打开的窗户闯进来，裹挟着外面的气味，充斥在鼻腔中。
清阑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他也不记得好久是多久了。昨夜他只沉溺在慌乱之中，忘记了体验。今天，这一刻，他才真正的和世界发生联系。空荡的脑海中找寻不到任何记忆，但他莫名就觉得，这种感受久违了，这种与世界建立联系的感受久违了。
清阑把窗户开大了一些，九月份清爽的微风终于得以抚摸他的脸颊，清风拂过的感受，短发被风轻轻吹起的感受，他都想记住。
这种感受太奇妙了。让人想要拥有。
“诶林望舒你热吗？开这么大的窗户干嘛？”身边的江映似是刚睡醒，鼻音浓重地说。
清阑有些慌乱，他在脑海中叫着林望舒，但那人却毫无反应。
“有点。”清阑无可奈何地张口。
还好江映没说什么，“哦”一声后转头接着睡了。
清阑松了口气，接着欣赏窗外，时不时的还听了几句古代文学史，虽然现在他只觉得陌生，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古人”了。
我到底是谁。清阑想着。?
终于这节漫长的古代文学下课了，教室里的学生缓缓苏醒，一窝蜂地涌向教室门口，要是林望舒醒着，估计又要开始头痛了，他最烦和别人挤了。江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此时依旧陪着林望舒坐在座位上，准备等高峰期过了再出去。
“走吧，你去食堂吗？还是去找秦也？”江映看着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林望舒有些奇怪，“你是不是腿麻了，我扶你。”说着便去拽清阑。
皮肉相贴的触感让清阑很不习惯，他反手强烈地挣脱了江映，然后又有些干巴巴地说：“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江映更奇怪了，眨巴着眼睛仔细看着清阑，但他还是听话地自己一个人走了。
清阑在这个教室里待了很久，他不知道林望舒究竟什么时候才醒，但又不好顶着“林望舒”的身份到处乱走，他已经给林望舒带来很多困扰了，还是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发呆之际，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在强烈的陌生感驱动下，他警惕地问那人：“你是何人？”
说完后大概有几分钟清阑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
林望舒睡眼惺忪睁开眼，看着站在他面前有些呆愣的秦也说：“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