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娃娃屋》风厌

78、怪谈镇27 良机难得，

　　路关山很痛苦——

　　指尖陷入地板，血腥染湿了黑苔，低伏的身躯不受控地颤抖，困兽般的呜咽从路关山嘴里溢出，哪还有一丝方才运筹帷幄的样子。

　　狼狈，太狼狈了，狼狈到最深处封存的关于人类的记忆中才能找出一星半点类似的画面。

　　潘多拉的盒子不过被撕开一道缝隙，从中泄露的丝缕都让已经疯狂的人更加痛苦，地上的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烈嘶吼，明明没有伤口，衣服上却渗出深色的痕迹。

　　在他无暇注意的地方，光团外的束缚少了几道，很显然，第二次选择有人修改了意愿。

　　女孩紧闭的双眼重新睁开，那双金色的能洞察万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人类的七情六欲，是最宝贵的也是最无用的，只要你舍弃掉这些无用的情感，你未尝不能成为——第二个我。”

　　祂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光雾又重新开始流动涌出，被路关山吸收的部分瞬间被补充，甚至比之前更浓郁，整个空间除了路关山身边浅薄的一层黑色，其他地方都被金色充盈。

　　至少，在玩家们眼里，是这样的。

　　“呜……咳咳……”路关山抹掉嘴角的血，眉头皱的死紧，他是真的不喜欢血腥味，特别是自己嘴里的。

　　“你看，你额外花费能量维持的拟人态躯壳，反而成为了累赘，丢掉累赘——”

　　玉石般的五指舒展，做出邀请的姿态。

　　“即可成神。”

　　“神…吗？”路关山低低地伏于地面，只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背，这是剧痛中必然的生理反应，很正常。

　　“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让一个立志要弑神的人，去做神？难不成要我自己杀了我自己吗？！”

　　路关山的手抖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他死命用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可惜，两只同样颤抖不止的手组合在一起那就是抖动加倍，也不知道血从哪里冒出来的，整只手都在往下滴着血，指尖不可避免的染了红。

　　他努力想控制自己的手，越努力越心酸，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在地上胡乱画出几条杂乱的线条，路关山喘着粗气，一巴掌把那只不听话的爪子按死在地面，力道之大，把那些被他划拉下来的黑色苔藓都振飞了开去。

　　“打个商量，您放我离开，这个副本我不再插手，怎么样？”

　　女孩轻轻摇头，这动作引得乖巧站在一边的苏灵韵抬头看了祂一眼，见没什么事又乖乖低下去，手还抵着自己的心口，仿佛只要一个命令，她就要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

　　“变数，必须清除。”

　　空灵的声音变得机械，像是鲜活的灵魂被抽走只剩下伪装的空壳，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声线起伏。

　　金色光雾打着旋往路关山身上撞，一撞一道口子，这是终于忍不住，要弄死他了？

　　本就无力反抗的人瞬间千疮百孔，衣服都碎成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血色成了新的遮羞布，不过倒也无所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也没别人看得到。

　　“最后一次机会。”

　　路关山惨笑：“呵呵……有本事，你弄死我。”

　　“实行清除。”

　　一柄柄金色利刃显现，呼啸着直冲路关山而来，他无力地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就这样吧，也许这样结束也不错……

　　每一道光刃穿过路关山的躯体都在其中留下一道久不消散的壁垒，阻止被割开的血肉重新组合到一起，于是，路关山此时此刻就有些……惨不忍睹。

　　硬要比喻的话，就是一盘子被切割分装成小块的一整盒糕点。

　　每一块血肉都是他的，可每一块都单独被金光分割开来，偏偏他还能维持趴伏的姿势并没有真的散落成一地零件。

　　“你看，真正的人类此时已经被净化，而你，并不是人类。”

　　脖子一凉，脑袋也和身体分了家，路关山晃了晃脖颈，这样脑袋的活动好像更轻松了，他试着抬头，果然不如之前费力。

　　“您好像并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般超脱呢，您没发现吗？从您出现到现在，您一直都在试图使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对付我，为什么呢？您……终于还是被污染了吗？”

　　女孩静静地漂浮着，面无表情看着阳台上应该极度痛苦却对着祂笑得灿烂的人。

　　那是一种极度理性的眼神，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波动，高高在上俯视脚下的蝼蚁。

　　“结束了。”

　　“对，结束了……”路关山嘴上附和着，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精芒。

　　“不对！你做了什么？！！”愤怒撕裂了平静，狰狞替代了恬淡，祂，难得体会到失控的滋味。

　　‘嗡嗡嗡……铿锵！’

　　光刃剧烈抖动着，连带着被分割的那副残躯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止。

　　“我能做什么？”路关山笑着，随着他张嘴说话，血液不要钱一样从嘴里涌出：“咳咳！！您不是说要清除我吗？我这不是引颈就戮来着……”

　　“你是真的，想死吗？！”

　　“怎么会，我啊……超想活着的……”已经分割成一块块的身躯在一点点往上抬起，居然是要起身站起来的架势。

　　没有肉块往下掉落的惊悚场面，那些肢体和光刃牢牢地贴在一起，组合成一个怪诞的人体，上半身抬起一半，他又瘫了回去。翻了个身，变成仰躺。

　　“呼……还是躺着舒服。”

　　一直淡定漂浮的女孩终于抬起了手，祂两只手张开用力往后拉扯，那些光刃在祂的拉扯下拉出长长的尾巴，发出阵阵蜂鸣，震颤着想要脱离路关山的身躯。

　　“都给我了，怎么还带拿回去的，您也忒小气了。”

　　路关山叹息般低语，被分割的血肉骤然收缩，把光刃牢牢束缚住，任对面怎么拉扯都无用，甚至那些光刃隐隐有往路关山血肉内晕染的架势。

　　“你是真的不要命了！”那道声音变得尖利急迫，也彻底分不出男女，被祂操控的女孩动作变得机械，提线木偶一般。

　　路关山不再回答，他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轻松，血肉身躯是能量凝聚的，可他想要掠夺的这些直接作用在灵魂和识海，所以，他也切切实实在经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识海翻腾像烧开的水。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都已经习惯了，自己把自己分裂了几十上百次，为的不就是这次机会吗？

　　“命嘛，早就没了不是吗？我也没想到您会这么配合，居然敢把一缕分神直接塞进人类的壳子里，您给予的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了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