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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露真容 疯 ...

  •   严朔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气息湿冷,那一缕气音阴恻恻的,令人浑身不自在。
      清絮的背脊僵硬着,浑身汗毛倒竖,一动也不敢动。
      他紧贴在她的身后,附耳低语:“这个东西,师兄帮你取出来,好么?”

      清絮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往天灵盖上冲。严朔亭是犯什么病,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僵在原地,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声音有些发抖:“师兄…莫…莫要与我玩笑了,这个东西,我回去找师父取掉好不好?”

      严朔亭在她身后,伸出手将她的发丝抬在指尖,然后静静地看着她的青丝在他指尖滑落,如此玩了几回后,才开声道:“不。”
      “师妹,想必你方才已经听见外面那些人说的话。”
      “此物名为镇元珠。”
      他突然闪至清絮的身前,抬起她的下巴说道:“这是严家的东西,和秦玄没有半分关系。”

      清絮心中一沉,此时严朔亭就敢当着她的面直呼师父名讳,显然是没有将秦玄放在眼里。
      他到底是想作何?
      她站在原地,任由着严朔亭的动作,不答有关镇元珠的话,口中只道:“师兄怎么可以直呼师尊名讳?”

      严朔亭低低的笑了声,捏着她下巴的手很轻,抬着她的脸,左右晃了两下,似乎在细细的打量着清絮的模样。

      “师妹。”

      他也不答清絮的问话,突然转口道:“师妹好奇吗?”严朔亭抬手又摸了摸清絮的头,与严云洲的动作极为相似,“为何严云洲如此看重你?”

      清絮听见这句话,瞬间抬起眼看向严朔亭。严家的人果然都有病。

      严朔亭十分满意她的回应,他似乎很喜欢她的眼睛,手背抚着她的睫羽,欣赏着她睫羽微颤的样子。
      随后他的手滑到她的脸侧,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你将镇元珠交给我,”他的指尖描绘着清絮侧脸的线条,“我便将你的身世之谜,尽数告知给你。”

      !
      清絮心中警铃大作,一会儿是严朔亭突然之间便冲她冒出了狐狸尾巴,一会儿是自己的身世果然有问题。
      她的呼吸不由得发紧,睁着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扬起笑脸道:“师兄说什么呢,我都听不太懂…”

      岂料严朔亭猛地凑近她的脸,二人鼻尖对着鼻尖。
      他的脸与严云洲有五六分相似,桃花眼,桃花面,一眼看去满是温柔,此刻那双桃花眼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随后又忽然移开,行动十分诡异。

      严朔亭不理会她装傻的话语,自顾自说道:“师妹不是一直在找东西么?”他笑得温柔:“想必是在找有关自己身世的东西罢。”

      他知道?严朔亭知晓,那以严云洲的手段,也一定知晓了…

      清絮茫然道:“我……”

      严朔亭抬起食指,挡在清絮欲要张开的唇上,“嘘。”他以食指描绘着她的唇形,“镇元珠给我。”
      “关于你的身世,只要你想知道,我知无不言。”
      “只要你肯乖乖待在这里,我便不会伤害你。”
      他定定地看着清絮的眼睛,“如何?”

      严朔亭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一直将她关在这里?
      且从这些人口中的话也能知晓,镇元珠绝不是一件普通的宝物。

      清絮浑身僵直,似乎手脚都不听使唤,一时间有些无措,圆圆的眼中蓄上了泪水,看上去可怜至极:“师兄…你…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严朔亭抬手将她的眼泪抚去,说出来的话令她心寒:“师妹,或许别人不了解你,但我却知晓你的性情。”
      他把她流下的泪胡乱地往她脸上抹去,看着她似哭花了的脸低笑道:“惯常爱以这张脸示弱,实则心中花花肠子多得要命。”
      “我说得对吗?”他半俯下身,与她平视:“师妹,镇元珠交给我,你安安心心待在这卷中,我便不会伤害你。”

      若是她不交出镇元珠,恐怕今日她要想从这画卷之中出去、要想从这秘境之中出去,都已变成不可能的事。
      严朔亭再厉害,也是筑基修士,尚未结丹不足为惧,况且她有五行铃在手…
      可此时和严朔亭撕破脸便代表她不能再回天蓬宗,若是作为散修在外,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保护自己。更不用说现在她不再是一人,储物袋中还有白米…

      清絮看着严朔亭,又是扬起一个笑容,唇角向上,两颗小梨涡在脸颊两侧出现。
      这一抹笑容出现在只有黑白色的画卷之中,比往日更增了几分色彩。
      身在画卷,更似画卷。

      严朔亭哪怕有所防备,一时也不由晃了神。

      “师兄,镇元珠你当真会取吗?”清絮弯着月牙似的眼,随后支支吾吾道:“它在我体内,我…我怕痛。”

      严朔亭的脸不似方才散漫,沉吟片刻:“你将储物袋给我。”目光落在清絮腰腹发光的地方,那是她惯常放储物袋之处。

      清絮扭捏几下,似乎是想给又不想给的样子。

      “镇元珠你护不住的,交给我,”严朔亭轻叹一口气,“在这画卷中,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清絮低着头,侧着脸,似乎还在挣扎。

      突然,外部传来“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倒塌了。
      严朔亭和清絮同时抬头,随后他看着她催促一声:“给我。”

      清絮猛然将一只铃铛似的东西扔出,罩住了身前的严朔亭!
      她微侧着身子,指尖泛着碧光,瞬间正了正声音:“告诉我,如何出去!”

      严朔亭抬头看着这凝厚的结界,若是普通筑基修士遇上它,只怕难逃一死。他埋着头,肩膀抖了好几下,“哈哈哈哈哈…师妹…我就知晓你会如此…”他笑得癫狂,眸光微亮,满意的神色几欲溢出。
      如此也好,他更不必心怜她,接下来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清絮心中又是一沉,严家的人果然没一个是正常的,不知为何在这种关头她又想起了宴望之。
      宴,严;只是读音不一样,但为人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天上的是宴,地下的是严。

      “严师兄,此物在我体内,我绝不可能私下交于你。”清絮沉声道,“你将我带进这画卷之中……”她声音突然顿住,看向他的瞳孔倏然瞪大,猛然想起什么——
      严朔亭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让那些人追上来,故意让那人将白玉瓶祭出,故意让她受制,故意让她受伤。
      他能看得清那些致命法术的攻击弹道,没有理由看不清攻向她四肢的法术!

      当这一切全数串起之后,清絮不敢再细想,心中忽然焦急起来,危险降临的感觉迅速爬满她的全身。

      随后她耳畔忽然响起几道“簌簌”声,速度极快,她的眼睛甚至都没能捕捉到其动静。

      “师妹。”严朔亭待在五行铃内,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我方才说了,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
      他目光带着爱怜之色,出口的话也愈来愈温柔:“我不会伤害你。”

      清絮的瞳孔骤然缩紧,空中飞着的是那柄刃型法宝!
      那是之前严朔亭对付秦烟时祭出的,他是何时在此地召出的,怎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慌忙之中抬头看去,只见那七枚小刃的柄身带着一道道流光,在她身旁飞来飞去。
      随后她的四周即刻出现一道道流光丝线!
      而她——就处在这几道流光丝线的正中心!

      这是阵法!

      清絮的身体突然失去重心,陡然升至半空,细细瞧去,才能看清那些缠绕在她四肢上的流光丝线,是它们将她吊在了半空中。
      而她柔嫩的脖子上,竟也缠绕着一圈流光丝线。

      她抬了抬手,指尖动作没有丝毫反馈。不过这一息之间,她竟是连灵力也无法催动。

      她看在同门的份上,心软想要放严朔亭一条生路,可严朔亭却……
      清絮恨得咬牙,她就是个蠢货!身在修仙界中为何还会犯这样的错误!她理应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危险已经降临,她却始终怀有侥幸心理,真是不该!

      清絮心间一沉,在心中大喊几声“白米”,却没有得到回应。

      似乎自她被吊起的那一刻起,她便无法再与白米心意相通。

      控制住严朔亭的五行铃在失去主人的灵力后,猛地坠落在地,响起一道清脆之声。

      严朔亭慢悠悠走向地上的五行铃,他将它拾起,捏在手中摇晃了两下。
      “这东西,似乎也不错。”他淡笑:“师妹从何处得来的?”

      清絮紧闭着唇,等这件刃型宝物的攻势落在她身上时,她才恍然大悟。此物与她之前遇见的筑基修士使用的法宝并非同一品阶。
      她甚至敢断言,其与五行铃相比较也不落下风。

      清絮无力开口道:“师兄,之前对秦烟用这法宝…是杀鸡儆猴吧。”

      严朔亭勾起唇角,笑道:“是。”

      果然如此,以他的修为对上秦烟恐怕不必使用此等宝物…等等!

      清絮瞳孔猛然震动,但开口的声音却虚弱至极:“你…你不是筑基期。”

      严朔亭捏着五行铃,走向半空之中被牵住的她,缓缓点头道:“师妹猜的没错。”

      完了…
      清絮心中只有这两个大字。
      她当真托大了,一心只想着自己藏拙,又有五行铃这等法宝傍身,在危急时刻定然可以化险为夷。
      可她从未考虑过身旁熟悉的人会突然变成敌人。而她自以为的“熟悉人”,其实压根不熟悉!

      当敌人与她一样藏拙,且修为比她还藏得深,到了这时,她该是何等境地?

      三清道祖,我苦啊!
      方才她还后悔没将白米提前召出,可现在她又万分庆幸,没有让它出来。
      这画卷显然是严朔亭的秘宝,白米出来在他手里定然讨不到好处。

      现在她该怎么办?灵力被这些流光丝线锁住,她已然与废人无异。
      严朔亭这修为怕是不比严云洲差多少…不,或许他们压根就是不相上下——
      这刃型法宝,只怕是结丹修士来了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焚帝的玄阴炼魂阵尚且还需要时间才能将修士抽干,可这刃型法宝只需启阵,阵中的人便立刻手无缚鸡之力,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最叫人无法防备的是——此物起阵极快,且阵起于无形之中,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清絮迅速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严云洲……严云洲!
      “师兄…你杀了我,回去之后若是少宗主问起,你当如何解释?”

      “杀你?我如何舍得。”
      严朔亭手心运气,缓缓向清絮的玄色储物袋一吸,将其捏在手中,镇元珠待在她的储物袋中,散发出阵阵金光。
      他心下了然,果然是骗他的。

      “严云洲?”他忽然笑得讽刺:“你当真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要将你纳为侍妾?”
      严朔亭捏着那玄色储物袋,似是‘严云洲’三个字刺激到了他,是以他一时竟没将镇元珠从中拿出,还随手将储物袋扔在一旁。
      “他对你的真心,还不如我对你的一半多。”他突然飞至清絮身前,掐着她的脸道:“清儿…族中本是将你许配给我的。”

      严朔亭目色贪恋,伸出拇指抚着她的唇,随后垂眼仔细地瞧着自己的拇指,最后竟将其伸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舐。
      模样瞧着邪里邪气。

      疯子……

      “师妹为何爱笑?”他目色餍足,“因为你一笑,敌人似乎就会露出破绽。”

      清絮心中一突一突的跳。

      “为何这一招只对男修有用,为何呢?”严朔亭慢条斯理道。

      清絮呼吸微慢,甚至连吸气都变得轻了起来。

      “当年若不是你冲着严云洲笑,他也不会发现…”

      严朔亭突然上前抱着她,靠在她肩膀,贪恋地嗅着属于她的气味,抬起手将她手腕上镶嵌着黄宝石的链子取掉,随后话音一转:“你本来是我的…本来是我的…”他低声喃喃道:“是严云洲把你抢走了…”
      严朔亭掌心聚起灵力,将那条黄宝石手链顷刻炼化。

      清絮不在意那条手链如何,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条手链的作用,反正是严云洲送的,她也不心疼。
      但是身上疼极了。被那些流光丝线吊在半空,浑身上下只有嘴能动,简直疼痛难忍…她想,若是严朔亭愿意,她应当连嘴都动不了。
      “师兄,你…”
      她该说些什么?这严朔亭现在像个疯子。
      但好在有一点…至少他暂时不打算杀她。

      严朔亭突然把手捂在清絮唇边,“嘘。”他抬起眼,看向半空:“有人来了。”

      清絮的眼中燃起希冀,有人来了!是谁?

      “呵呵呵…”严朔亭低笑着:“师妹,没有诀印,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他伸手,指尖在清絮的眉心处摩挲着,突然发问:“严云洲进去过么?”

      清絮闻声,紧蹙着眉,“进去哪里?”

      “没有便好。”她这丝毫不懂的话语取悦了严朔亭,他声音又柔了几分:“我会轻一些。”

      清絮心中一紧,什么意思,这模棱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

      严朔亭在她身前停驻半刻,突然双眼紧闭,一抹淡青色的灵光自他眉心处显现,清絮赫然瞪大了双眼。

      他放出自身神识要作何?!
      他想与她神交?!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这是个疯子!

      清絮声音带着哭腔,努力大喊道:“严师兄!我是你师妹啊!你这样行事,师父若是知晓了,师姐若是知晓了,我还有何脸面见他们?!”

      岂料严朔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缓缓睁开眼,“他们不会知晓的,你就待在此画卷中与我……”

      突然,画卷中的世界赫然震荡,摇晃不堪,自外界响起一道天籁之音:“兰清絮!”

      是雁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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