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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酸涩梅果 沈清眠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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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安被调到沈清眠前面坐后,沈清眠可以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在被她慢慢改变。
先前沈清眠把教室当卧室,一睡就是一天。
现在顾晚安来了,沈清眠和她交流的时间变多了,清醒的时间自然就长了——虽然还让不少老师误打误撞夸他行为上有所进步。
再比如之前沈清眠桌前桌侧都垒起高高的书墙,现在他把隔在自己和顾晚安之间的那摞书全部撤掉,只留桌侧的那摞书来阻挡讲台上的老师了。
如此一收拾,桌面空间显得整齐敞亮了许多。
作为顾晚安座位周边存在的唯一一个“活物”,沈清眠自然而然承担起顾晚安的说话搭子这一角色。
沈清眠深感说话搭子角色的重要,要不是有他,顾晚安指不定会对着左边的墙、前面的空调,右边的讲台自言自语。
谁曾想,在一次机缘巧合下,顾晚安同和沈清眠隔了个过道的坐在第一排的抑郁症患者江静说上话了。
沈清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出于好奇问过顾晚安:“你怎么做到的?和江静都能聊得热火朝天,但她不是因为抑郁症谁都不搭理吗!?”
面对沈清眠的惊诧,顾晚安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地凑近沈清眠,压低声音说道:“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而且,江静其实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她只是有点害羞!才不是对别人爱答不理呢!”
瞧见顾晚安仗义地替江静辩解,沈清眠忍俊不禁,连连点头称是,他能看到自己和江静都在顾晚安的影响下越变越好,那就随顾晚安去吧。
不过现在顾晚安下课时不时跑到江静跟前去说笑,沈清眠倒是清醒的时候不知道找谁作伴了。
但他也不是那么孤单,自己在书墙的遮挡下偷摸操纵着手机给别人代肝。
他不得不佩服顾晚安,有了她做的精美代肝条,沈清眠的代肝生意确实日渐红火起来。
顾晚安从他口中得知这个消息还为自己的制作骄傲了一番,但沈清眠忍不住肯定地补充,生意好也少不了他游戏打得好的功劳。
好不容易混到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正是梦周公的大好时机,沈清眠从中午午睡时间完后都没清醒过。
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教室,沈清眠被晃了眼,不耐烦地将头埋在臂弯内继续睡回笼觉。
“哎,沈清眠,沈清眠!”他听到顾晚安在叫他,但他困得没法抬头搭理她。
“哎!你先别睡了!”顾晚安见沈清眠这副德行,稍加用力推了推他的胳膊,“快起来!有好事等你!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难得顾晚安在他睡觉时坚持要喊醒他,平日里沈清眠睡觉期间顾晚安哪怕再话痨也绝对不会打扰他的,这次显然是真有她说的所谓“好事”,还是个大好事。
“啊啊啊哈——”沈清眠艰难撑起身,打了个大哈欠,眼前一刹那见光不适应,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才慢慢清明。
他的问题卡在嗓子眼里还没问出口,顾晚安便先开口问他:“你今天晚上想不想吃校外的东西?”
一瞬间,炸鸡腿、寿司、章鱼小丸子、炸肉条、奶茶、关东煮等食物像走马灯一样在沈清眠的大脑内盘旋。
沈清眠下意识吞咽口水,审视又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顾晚安:“你想干什么?翻墙出去买晚饭?”
曾经沈清眠和几个同样成天混吃等死的哥们翻墙出校门去买小吃,一方面是他们太馋,另一方面是觉得这样做好玩就去做了。
结果很不幸地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落得每人罚写一千字检讨的悲催下场。
但今天顾晚安这样问了,他沈清眠也不怕来事,依旧死性不改,豪气地拍着胸脯打算宴请顾晚安:
“顾晚安,你要吃跟我说,还是我翻墙出去给你买吧……”
顾晚安只当沈清眠贫嘴,她盯着他的神情写满了无语,语气无奈戏谑,最后还给自己整笑了:
“沈清眠,你还没睡醒吗?呵呵,你人还怪好嘞,谁说一定要翻墙,我就问你想不想吃吧!”
“人家江静今天正儿八经的晚餐时间出去办事,她和我保证过帮我带多少吃的都没问题!”
“秉持着好前后桌有福同享的原则,我就问你要不要以我的名义,让江静帮你带。”
沈清眠知道江静是顾晚安新交的朋友,他关注过顾晚安和江静之间的相处,两个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氛围和谐又亲密。
既感动于顾晚安“苟富贵,勿相忘”的仗义,又因她不会有了新朋友就冷落老朋友而打心底高兴。
“哦哦哦,原来如此!顾晚安你够义气!我下辈子还和你当前后桌!”
没说上几句好话,沈清眠再次开启一如既往打趣模式,他刻意压低声音问顾晚安:
“呃,不过,江静是有什么把柄在你身上吗?她怎么对你这么好?”
“哪有!我们只是玩得来、关系好而已!沈清眠!你不要把我想那么坏!”
顾晚安回敬沈清眠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不耐烦催促道,“所以你到底要吃什么?快说,别冤枉我一片好心!”
沈清眠思考吃什么这一大问题好半天,最终反问顾晚安:“你吃的什么?”
“嗯……我还没想好,有点想吃炸鸡或者年糕,你别抄袭我和我吃一样的啊!”顾晚安半威胁半调侃。
沈清眠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手伸到文具袋里点开里面手机的外卖界面:
“或者你吃不吃外卖?扩大了我们点餐的范围,我们点好之后你直接让江静去校门口顺手拿了就行。”
一道带着金光特效的标红字体携着一张美食图片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酥脆可口的汉堡炸鸡配上冒着气泡的可乐分外勾人心魄,再有了“疯狂星期四”一广告的加持下愈发诱人。
两人都注意到屏幕上的推荐食品,沈清眠先开口同顾晚安商量:“今天是疯狂星期四,V我50,我们拼啃的鸡怎么样?你不是想吃炸鸡吗?”
沈清眠打开外卖软件的那一瞬间已经脱离顾晚安的预期,好在沈清眠提议的啃的鸡正合她意,顾晚安飞快点点头。
“喏,大额外卖膨胀神券,你手气好你点。”沈清眠稍稍向前欠身,顾晚安转过来靠在他桌檐上,借着右上角书本遮挡,顾晚安不负众望在手机上点出了超大额外卖膨胀券。
两人陆陆续续点了鸡块鸡腿鸡排等食物,看着沈清眠下单了一个香辣鸡腿堡后抬眼问她点那种时,顾晚安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富公哦,点这么多吃的,全鸡宴,鸡的全家看到你都别想跑,这才是学校最初的样子,谁都可以来上学,包括爱吃鸡的黄鼠狼。”
沈清眠轻笑一声,紧接着又下单了一对奥尔良鸡翅,懒懒地将手机朝顾晚安的方向推了推以便她点餐:
“就当我们今天在教室过年呗!快选,你还吃什么?”
感受到周围有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沈清眠警惕性极强地将手机没于笔袋最里边还拉好拉链,神情上依旧云淡风轻。
看清来者后沈清眠才松了口气,是来找顾晚安的江静。
江静开口问顾晚安,声音又细又温柔:
“顾晚安,你想好要我带什么吗?”
沈清眠第一次听见江静说话的声音,平日里老师点她起来回答问题,江静都是涨红了脸默然站着一言不发。
先侦查一番周围有无老师出没,而后顾晚安才笑意盈盈地对江静说:“江静,要不你、我、沈清眠拼啃的鸡全家桶吧,今天疯狂星期四呢!”
本来见江静点头同意,沈清眠刚想问她点什么类型。谁曾想,当江静得知是用沈清眠的手机点餐后,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吞吞吐吐地拒绝时,江静不敢对上沈清眠的视线,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沟通:“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沈清眠心说自己平日里也没多吓人,江静为何要对他表现出一副畏惧样,他沈清眠最多就是打打游戏睡睡觉,极少有打架斗殴的情况。
“没事,江静,你点吧。”沈清眠将手机连同文具袋一起递给两个女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友善些。
顾晚安见沈清眠都这么说了,她拉过江静,两人贴在一起密谋:“你今天不跟我说过想吃啃的鸡嘛,刚好沈清眠能点外卖,平台上有个3-4人超值畅吃套餐……”
不知两女生又嘀嘀咕咕了些什么,江静被顾晚安说得有些心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顾晚安,提议道:
“再加个小食拼盘好不好啊?顾晚安?”
等到顾晚安确认好所有餐品后,她把手机还给沈清眠并要求他快算AA的钱,她和江静好早点把钱给他。
沈清眠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买完单后对顾晚安道:“算了,懒得算钱,这顿我请你们。”
“嗯……不行吧。”江静总算搭理了一回沈清眠,发出坚定的抗议。
沈清眠倒觉得没什么,一来他家有钱,二来他有代肝赚的小费,偶尔请一顿大餐无可厚非。
虽说沈清眠多次表示让江静帮忙把外卖带进学校就行了,钱的事就不必了,但顾晚安坚持要付钱。
最终拗不过顾晚安的嘴连环输出一定要AA,沈清眠才败下阵来,用计算器算钱。
万事俱备,只待江静到时间去校门口拿早已预定好的外卖。
沈清眠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碰着桌面上的笔,他依旧在回味顾晚安方才势必要和他算清账的强硬,心里不知是何物在作祟。
“哎,顾晚安,”沈清眠顺手挑起桌上的笔杆去轻戳前排顾晚安的后背,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她,“我们之间有必要算得那么清吗?”
她穿着版型极好的粉白卫衣,为整个人增添几分活力与俏皮。她转过身看到一脸不解的沈清眠时,沈清眠正好能看到她两侧的卫衣绳被心灵手巧的她编成精美的绳结。
顾晚安“啊?”了一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沈清眠说的是为什么要算清啃的鸡AA的钱这件事。
“我们是好朋友没错,这不是有没有必要算清的问题,”
顾晚安抿了抿唇认真注视沈清眠,她的皮肤白而细腻光滑,不点而红的唇一张一合,她说话语速放得很慢,在沈清眠眼里却显得美丽又坚韧。
“正因为是朋友,更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花钱我去占你便宜。而且今天是三个人一起吃,理所当然大家要一起分担。”
像是他长久以来印在心里的那份生存观被顾晚安涂抹、擦掉、而后被重新书写。
但沈清眠表面依旧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态度,他凭借以往经历为自己开脱道:“有什么关系呢?谈钱伤感情。”
以前沈清眠的几个江湖义气的哥们找他借钱转头就玩忘记了是常事,偶尔事后想起来再随意请他喝瓶水就草草了事。
沈清眠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所以在对上顾晚安的坚持时他会觉得无可厚非,但顾晚安告诉他这是错的。
“喂!什么谈钱伤感情啊,咱这叫亲兄弟明算账!”顾晚安说得激动,忍不住上手推了他胳膊一把。
“我不管你在哪听的谈钱伤感情,但至少我觉得,朋友之间就应该明白坦荡,友谊才会更长久。”
坐在他前排的顾晚安干净又纯粹,她尊重沈清眠,也尊重他们之间的友谊。
看着顾晚安一脸认真的说理,沈清眠把头埋得很低,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被郑重其事的对待,心里会腾起一股名为感动的情绪。
是顾晚安为他重新定义了友谊。
他听见她问他在笑什么,沈清眠没有回答,只是从他们共同的零食袋里挑出一袋梅果干,撕开包装后递给顾晚安:“吃不吃?”
“晚上吃大餐的,我们得留个肚子吃啃的鸡。”顾晚安提醒道。
“没事,酸梅开胃。”沈清眠伸长胳膊,将梅果干又往前递了递方便顾晚安拿。
顾晚安刚道谢接过后才反应过来,激动开口:“沈清眠!你这人最精了!等我吃完酸梅吃不下啃的鸡,你还能多吃几块!”
听完这话,沈清眠错愕地挑挑眉,又好气又好笑:“六六六,我好心没好报!”
又拌了几句嘴,沈清眠主动提出将一袋梅果干分他一半,他笑得没招了,边从包装袋里挑梅果吃边问顾晚安:“这样总行了吧?”
沈清眠大口咀嚼着梅果,酸甜滋味于舌尖蔓延,在教室的角落和她一起分享的梅果,竟让他吃出一种浮生幸得半日闲的舒适。
脑海里无端回响顾晚安的那句“我们是好朋友”,沈清眠才意识到顾晚安的人缘很好,她换座位的次数多、结交的朋友也多。
哪怕顾晚安已经被发配到教室的“边疆”,也有不少同学经常过来找顾晚安玩、有吃的也会想着给她送一份。
现在的沈清眠对顾晚安不也是这样吗?
酸甜参半的梅果,一口咬下去微涩得叫人皱眉,却偏偏那丝余韵最教人心痒。
或许在那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下午,模糊不清的远不止梅果味道,连少年也难辨风中是否存有悸动。
先发这么多吧!

最近准备把简介完善一下!
2026.2.220 1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