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记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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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一种相会，遗忘是一种自由。
怅然中，柳生葵将书本上的Missing翻译为了：
“想念…”
语出，教室内一片寂静，静到能听到屋外绵密的小雨不断发出的沙沙声。
她是在梦里被喊起来回答问题的，叫她起来的是坂口老师。一个很严格的老师。明明不是班主任，但比班主任还要强硬。开学第一课就给班级列出了十大规定，老套的，上她的课不准偷偷玩手机、吃零食、交头接耳、睡觉…
啊，还有睡觉。
柳生葵刚才就是在睡觉，睡的正熟，在梦中快要冲向那个许久未见过的身影时，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摇晃，是地震？不，是常田推搡她的动作。
她赶在坂口老师的粉笔砸来前推醒了葵，但柳生葵依旧没有逃过被坂口提问。常田贴心的给她指了题号以及答案。
真好。
柳生葵觉得常田人真好。虽然前几天还是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但或许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她，也或许是为了还人情吧……柳生葵不知道，现在也不是特别想去深究。只是用那双朦胧的眼睛，盯着选项B.Missing，喉咙一阵酸涩。
为什么，明明不是已经睡醒了吗？为什么会有与梦中相似的情感在胸中滋生呢？她开口：
“想念。”
她时常想念Gaudi。在现实，在梦里，数年如一日…把那种想念当作氧气，靠着残存的记忆活下去。
尽管哥哥总说那是她记忆的扭曲，但柳生葵始终相信：
没有Gaudi就没有现在的她。
没有Gaudi，柳生葵就只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昨晚，她在梦里问Gaudi，为什么真田会选择退出网球部，为什么他会放弃他那么热爱的网球。她没有等来回答，抬头才发现，梦成了灰色，Gaudi的身影居然也变的模糊了…这让她恐慌。
“是丢失的、被去除的。”
台上的坂口老师丢来纠正，然后让她站出去醒完神再回来。
柳生葵像是挨了当头一棒似的，在心中不停地念着‘被丢失的、Gaudi、想念、弦一郎。’
她觉得自己心在颤抖，但这不妨碍她伸出手来，不好意思地挠头。
“不好意思老师…”
周围转来无奈的笑声，她从笑声中穿过，走到教室门口。靠着墙站好，视线定在灰褐色的天空。还在下雨，但是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有雨滴在落下。
‘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天气啊。’
晴天也好，暴雨也罢，哪个都好。唯独这种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但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湿透的雨最讨厌了。
她将手背在身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依旧毫无进展啊….’
自那晚在车上承诺幸村“要去找到答案”之后，她已经连续在校门口和真田班门口蹲点了四天。可她毫无进展。
真田弦一郎还是老样子。和刚输掉关东比赛时那样，不和人说话，独自一个人待着，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她。
哪怕靠近他，试图逗乐他，那张嘴也只会说出：
“好了。回去吧。”
“不要再这么松懈地混日子了，柳生葵。”
柳生葵自觉并不松懈，为了找到答案，她每天都去找他，这怎么能叫做松懈呢？
“你呢？弦一郎？”她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你退出网球部究竟是因为什么？”
一旦提到这个，他的脸就会僵住。然后，迅速搪塞过去。
“快回你的教室。”
柳生葵一直觉得真田弦一郎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只要他不想说，哪怕拿铁钳烙火印也不会吐出一个字。
峰子听她这样说，抱臂冷哼，“那他还真了不起啊。”
分不清她是在损真田还是自己了。想到这个，柳生葵不禁又想笑了。她很感激有峰子这样很不会安慰人的朋友在。
她不喜欢悲伤。
过于温柔的安慰只会让她有负重感。
她百无聊赖的扭扭脖子，然后发现了新的好玩的。
切原赤也。他在走廊尽头站着。
‘哦～原来是物理课啊。’
之前切原嬉皮笑脸地说，自班物理老师发了课堂小测，解不出老师出的题目以后就不准进班。当时切原还觉得这是个好事——不用上课，爽到飞起～
但就他目前这牢骚的表情来看，显然是觉得坐着比站着舒服。
“咳咳。”
柳生葵咳嗽了几声，看到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冲他得意一笑。
“笨——蛋——”
两人几乎同时比出这个手势，一模一样的节奏。柳生葵不甘示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切原，然后双手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
——比起上课睡觉的我，解不出物理题的赤也才更是笨蛋。天呀…全班就只有你一个人啊！
切原皱眉盯着她的手势，解读出来后立刻瞪大眼睛。
——我只是在思考！
葵歪了歪头，又比划起来。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然后做了个“转圈”的手势，最后指向切原。
——这里、
切原顺着她的动作扶向自己的脑袋，紧接着就看到她用手势问：
——真的没问题吧？
“……！？”切原虽然知道自己脑袋不够聪明但也自认为完全够用，他放下手，喊：“柳生葵！”
话音刚落，切原班的门“哗啦”一声拉开。切原立马低头，把脸埋进课本里。但那显然太迟了。
物理老师赏了他一记手刀。
“啊呜！”切原捂着脑袋弯下腰，呲牙咧嘴地甩着手，等老师缩回去后才龇牙咧嘴地抬起头，瞪向葵。
走廊那头的葵背着手站得笔直，一脸无辜地望天。但是切原知道，‘那家伙，刚才绝对在偷笑。’
切原嘴角抽了抽。刚想比手势抱怨，就看到她歪着脑袋，伸出手，点着左额，用口型问：
——还、痛、么？
不是刚才老师打的地方。切原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左额——那里有一块淤青。
看到他摸对地方，柳生葵使劲点了点头。
哦……原来不是在说自己的脑袋不好使。
但是，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因为，那块淤青是今天翻墙摔出的。
对于将翻墙看作自己拿手好活的切原赤也来说，因为翻墙而翻车是一件糗事。更糗的是，他摔在了真田和柳生葵的面前…
他压根不愿回想——疼痛间，瞧见柳生葵那惊讶又新奇的表情。以及，被葵穿过的真田副部长，脸上的错愕…
切原将回忆抛到九霄云外，朝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势：
——小问题，一点都不疼。
葵笑了。又用手语回复：
——逞强的赤也也很可爱哦～
切原的眼睛瞬间睁大，‘搞什么……’
那是什么见鬼的形容？？
他对自己的翻译有些不确定。
因为，两人的手语并非标准的手语，而是自己创造的一套手语。别的学科不说，只要是语言类，柳生葵的成绩一般都很不错。这套手语也是她主要负责设计的。
为什么要设计这个呢。最初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帮助切原考试作弊。
但后面应用的就广了。在所有的手势中，他最喜欢的是，勾V字，也就是比出V字，然后勾两下。这个意思是说：
在看哦。
每次只要柳生葵出现在网球场，对他勾V字他都会赢。
眼前，柳生葵又开始比划了：
———只是，比从墙上摔下来时差一点。
比划完，她夸张地模仿起他今早摔下来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最后还做了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像倒过去的笨乌龟。
“……”
被耍了。但切原没有生气，只有无奈。
‘笨蛋。’
他皱着眉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因羞耻而有些泛红的耳根，低下头，继续装作用功的样子。
但脑海里，在墙上看到的画面不断的回旋。
他看到，不远处的柳生葵和真田副部长俩人像一只鸟绕着一块会走路的石头打转。还是那么聒噪，但副部长没有赶走她。
这不是很稀奇的事，稀奇的是，在柳生葵挥手告别后。他看到真田前辈的手抬起来，像是想要叫住她，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风声乱了，“搞、什么？”
明明都已经做出抉择了…
为什么还要对她伸出手呢？
不解、不悦，胸中两种情绪交织时，真田的视线对上他，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他就是从那种变换间摔下来的。
为什么，心中会有那种卑劣的情感呢？
直到疼痛袭来，趴在地面看着那两个在他生命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人朝他走来，他也一直没能想清楚。
‘实在是太逊了。’
———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开始松动，常田仍坐在原位，她的眼睛盯着课本上的Missing，一直到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
“哎呀，下课还在学习吗？”
是尾家和细川。
两人是班里出了名的“不能惹”。喜欢引人注目，喜欢谈论别人的闲话，而且总是咄咄逼人。被她们盯上的人，无论如何都辩不过她们。这一点，刚来不到一星期的常田已经发现了。
“这么努力干嘛呀？”细川说，“假用功。”
“哪是假用功。”尾家笑着走过来，看向直子，“我刚才可看到了，你刚才是有给柳生同学提示吧？哎呀，关系真不错呢～”
她靠在细川的肩膀上，又弯下腰凑近常田，狡黠的眼神几乎要穿透那层刘海，压低了声音。
“不愧是优等生啊。”
“对呀～”细川也附和，“能靠着知识交到朋友，还真是有本事呢～幽、灵、同、学。”
“快别这么叫了。”尾家笑着推了推细川，“她现在可是柳生同学的朋友了。”
话音刚落——
“真的假的。”一道声音插进来。
是柳生葵。她不知何时来的，站在那里满脸诧异。
“你们居然觉得常田同学会是我的朋友，”不可思议的表情后是无限的激动，“好荣幸！”说着，她露出有些得意的笑来，“话说…你们是不是有点羡慕能和常田同学成为同桌，有机会成为好朋友的我呢？？”
尾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想到她和常田做同桌的原因是没人愿意和常田这个非直升做同桌，而她又是迟到那个‘幸运儿’、尾家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没救了”的怜悯。
“我们更羡慕常田同学呢。”她慢悠悠地说，“明明总是不爱搭理人的感觉，却和柳生同学成为朋友，该不会就是因为知道柳生同学的哥哥是会长吧？”
“绝对是啦。”细川嗤笑。
“哎？”葵看着两人，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们和常田同学很熟吗？”
尾家和细川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吗？”葵的语气天真起来，“你们这么关心常田同学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原来不是啊。”
两人刚想说什么——
“哦！”葵突然睁大了眼，双手一拍。
“我知道了！”她脸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两个其实是很想和常田同学做朋友吧？但是因为常田同学很优秀，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对？”
尾家的嘴张开又合上。细川的表情则像是被人塞了一颗酸梅。
葵无奈地叹气，“都已经是高中生啦，也该坦诚一点啦。”
说着，她一把抓住两人的手腕。
“来——”
尾家和细川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一起来请常田同学和你们握个手吧！常田同学的手可是能带来好运的——来自文曲星的手哦！”她的脸凑得极近，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能够和常田同学握手的话，说不定下次能考进年级前列哦！”
“快、快松开！”
“嘛嘛、不要害羞嘛～”
“喂！”
尾家的脸几乎扭曲。她想要挣脱，可谁耐对面那个满眼冒光的家伙力气比牛还大。
“要上课了柳生葵！！”
“真是可惜。”柳生葵松开手，看着差点失去引力的两人，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那、下次吧～”
“？？”
尾家和细川几乎是逃回座位的。
常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葵坐回位置，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听着她长舒一口气，说：
“还真是麻烦啊，雨天。”
“……你，”常田问，“为什么要帮我。”
“哎？”柳生葵眨眨眼，“你说什么？”
“……”常田无语。她不知道她是真的耳背还是不想回答。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良久。
“没什么。”常田抛走这个话题，又问，“今天还要去吗？”
声音很轻，但葵听见了。
她转过头问，“去哪里？”
“……”常田对自己硬扯的无聊话题有些后悔，但还是接下去了，“那个前辈那里。”名字似乎叫做真田弦一郎，柳生葵不在的时候，常田总会听到班里学生议论她和那个前辈。大都是挖苦。
“嗯！”葵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对于常田知晓这件事、没有丝毫惊讶。
常田觉得，她和柳生比吕士是如此相似又如此遥远。
想时，柳生比吕士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那张棱角分明以至于冷硬，总是给人距离的脸。谁能想到，眼镜片后是一双幽深的眼睛，被一圈浓郁似娃娃一样的睫毛包裹着。
虽然形容一个男生很美有些奇怪，但他确实如此。只是…
‘性格与外表呈正相反的特征。’
尾家和细川刚才说的没错，关注柳生葵，确实和她的哥哥有关，但理由并非她们所想的那样。
“对于弦一郎的追求我是不会放弃的！”柳生葵的声音让常田拽回现实。
“为什么？”
“因为喜欢啊。”
“……”
耳畔只剩下沙沙的雨声。沉默晒干后，常田慢慢张开嘴：
“我不理解。”
“！”柳生葵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哎？哎？！？常田同学你是在模仿机器人吗？好像！”
“……”
常田觉得柳生葵在挖苦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我没有。”
“明明就很像嘛——”她说着还用起平淡无波的语气说话，“我、这、样、像、不、像？请、您、打、分。”
“……”常田着实语塞，“零分。”
“过、分——”说着，她收拾起课本，但动作，居然还在扮演机器人。
这孩子绝对有什么问题吧？
常田决定不讨厌她了，决定远离。但决心没过三秒，柳生葵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凑了过去：
“那个……可以握手吗？常田同学？”
常田有些困惑，“为什么？”
“因为老师说常田同学的手是文曲星的手啊。”
“……”常田嘴角抿住，‘原来她刚才是认真的吗…’
“如果…”葵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眼中闪着光，“我能够拿下物理第一的话，弦一郎肯定不会再说太松懈了柳生葵！哥哥也是——”说着，她露出狡黠的笑容，“到时候就让哥哥给我提鞋。”自觉到大言不惭，柳生葵摆了摆手，“呀～物理第一好像有点夸张了。毕竟常田同学的大脑太强了，还有峰子，也超——厉害的。不过，还是可以小小地做一下梦～拿下好成绩，狠狠挫败哥哥一次！”
又是一通叽里呱啦。注意到常田的沉默，柳生葵笑着挠头：
“啊！不好意思，我又在自说自话了。”
“不、”常田这次给出回复的速度很快，“柳生，很有勇气呢。”
“哎？是夸奖……吧？”不自量力一词在她头顶来回摇摆。
常田没有说话，但那双总是紧抿着的嘴唇弯了一瞬。
“我的目标和你一样，所以——”
绵绵雨丝滴落时，直子对她说：
“请多指教。”
：出现了弦一郎的名字呀。
：下次一定！
：死嘴不要剧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