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心事 我从没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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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奇犽你二哥啥时候来啊？”亚提拉已经从沉稳等待到摩拳擦掌翘首以盼了。
“估计来了吧。一定要现在联系吗？”奇犽十分有八分抗拒，他对这只发癫挠人的奶牛猫充满警惕——别到时候把他也搭进去。黑山羊就是智商低，要是会撞人或者直立行走就要处理了，和猪抬头看人一个道理。
“我觉得你先别灵机一动了，和靠谱人士对接一下是最好。”当然这个靠谱人士是指他自己。
亚提拉意识到自己的形象被毁了——罪魁祸首是她自己。爱玩抽象爱发癫就是会被怀疑智商，估计奇犽觉得她治好了也流口水。好憋屈但不得不服。她一百二十几的智商在高手如云的猎人世界确实不够看，更何况对面小鬼多智近妖。
“您有何高见啊？”她倒是调理得快。
“那要看看我们‘上帝之鞭’大人的诚意了。”奇犽摊开手以退为进。
“哦哦要我自揭老底？可以可以。”亚提拉心领神会，这也不是什么不可以在小杰面前说的——她才不搞小团体。小团体的本质就是拿群体幻觉掩饰个体无能，她一个全能自恋根深蒂固的，怎么会承认自己不够强不够光明磊落？
“我打算通缉幻影旅团。”她言简意赅。
“这个□□已经干过了，我和小杰之前拿到过传单。”奇犽意会到了，打配合。
“这不就是要靠你的好二哥吗？”亚提拉露出奸商笑容，“你们先前去‘酒保’网站，不是还花钱买情报了吗？”
“我打算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她像发牌员，“买定离手啊，支持现在入股和我干一票大的，有分红。”
“你也要搞个网站贩卖他们的信息？”奇犽竖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据我说知旅团有信息探查员，估计也是个黑客。要是被他们反侦察就麻烦了，所以需要你二哥出马。”
“一劳永逸坐享其成的大美事，你二哥应该很乐意吧？”这曾是亚提拉的梦想——没说现在不是。
“躺着分钱耶。”她像传销头子。
“你这话要对死肥猪说，和我们说没用。”奇犽耸耸肩，聊表爱莫能助。
“大人有大量啦，别在意这些。”奇犽是个颇有器量的小少爷，这也是为什么亚提拉愿意对他展露算计的一面——哪怕是有算计他，他也能泰然若之。
他有边界感有分寸且没有什么报复心。和缺爱的黑山羊不同，奇犽并不缺爱，因而造就了他轻盈的性格。那些爱扭曲且超标是另一回事。亚提拉则是另一种极端——久旱逢甘霖于是用力过猛。
某种意义上她也是在拿捏软柿子，因为她知道奇犽也许只会远离但不会主动伤害她。她最差的结果就是回到原点，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或许奇犽先前的步步紧逼和恻隐之心给了她幻觉，让她觉得偶尔越过边界试探一下也未尝不可。若是他人无法承受之重，她会主动放手，绝不拖泥带水。
“这里哪里有大人？”奇犽一脸要哄的傲娇表情，奈何亚提拉是高度近视，不解风情也看不清。
“这里倒是一直以大人自居的假大人。”奇犽看亚提拉不爽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时常以大人标榜自己，但行事实在幼稚。她似乎把年龄当成了权威的象征，过往的经验给她这种错觉，于是无视客观现实沉溺于自我感动中。
真要看心理年龄和成熟度，她还比不上小她八岁的小学生。既然走得慢些就按自己的步调走，非要揠苗助长把自己折腾得够呛。自讨苦吃是她的强项。
往后她决定尊老爱幼，只欺负中间的。
“我只是一个直立猿，一只奶龙。”她摆摆手故作轻松，又躲进了自贬的蜗牛壳之中。故作轻松和真的轻盈之间有鸿沟。她是乐观的悲观主义者，盲目的旅人，自己戴上眼罩捂着耳朵赶路的瞎子。
明明只是在开玩笑，为何他们的眼神如此悲伤？她不要卖惨换取同情，她要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的强大。
“多吃点吧。”她给奇犽也夹了一碗菜，“小杰要不要晚上也住这？”她念能力空间房间管够，要不是每次进出都需要她或念兽来带人，她完全可以当包租婆，实现她好吃懒做的梦想。
“嗯？可以吗？”小杰的笑容在她眼里是第一位的。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她搓着手，活像店小二。
“真是太感谢你啦亚提拉姐姐，你帮了我好多。”小杰和奇犽简直冰火两重天——小杰嘴上很会给情绪价值，她将逐帧学习，虽然可爱是学不来的。
“你怎么谁都给？”真不知道这个阔少在不满意些什么。小杰是什么别的谁吗？给他的还是风景顶好的海景房，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少爷别闹了。”她收拾好碗筷又端上水果捞——他们多说一句话就会少吃一口，于是餐桌上安静下来。按她这个喂法，不运动过段时间就要出栏了。
亚提拉发现，小孩还真的只喜欢吃小孩菜，面对大人菜兴致淡淡。她刚好也喜欢小孩菜，愿意为他们费心思，大家吃饭时其乐融融。
那为什么小时候她明明是饭灵根却不爱吃饭，营养不良到肋骨清晰可见？答案也显而易见——长辈不会买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挑食的自然只有家里没有话语权的儿童。且他们不愿意花心思，于是便有了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就忍的局面。看吧，年龄大就是可以有权力的，不如说面对脱产无产失权的孩童，经济权就是硬道理。
“哪天要是我不想干猎人了，我还可以考虑当厨师。”她冷不丁一句展望未来，“我从没觉得当猎人开心过。”
“现在餐饮也需要好体质哦。”奇犽不是泼冷水，只是她病弱的印象深入人心。他很认可她的厨艺——虽说是大户人家少爷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但高级食材要下毒也难免破坏风味。中餐在这个赛道上杀疯了。中餐天下第一，揍敌客后厨送她了。少爷当真性情。
直接接触奇犽后，亚提拉产生了和看漫画时不一样的感觉。漫画里她几乎都是标签化的刻板印象，觉得他童言无忌没大没小脾气臭——这些毛病他当然也有，但日常相处让她看见更多细节。
奇犽配得感高的同时附以良好的家教，物质条件拔尖，爱也不缺。粮仓足而知礼节，他就是物质生活极大丰富下培养了丰沛的情感。他愿意插手她的麻烦事，即是证明他并不是明哲保身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他脑子里还有念针，能做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他极善。
他的本质就是青鸟——向往宇宙与天空，渴望自由。他有为朋友以身犯险的勇气，并且践行着这个信念。在认证“自由”的道路上，这点不可或缺。
他也在对抗着他不愿承认的权威——揍敌客没有朋友，揍敌客不会爱人，揍敌客不会维持关系。她有概率的死亡以及一意孤行的自毁或许造成不了太大影响，但也预示着他想要获得“自由”的认证会有瑕疵。
那她也会呵护奇犽的剧本。
那奇犽是理想自我，她亲近的念兽是什么？自我意志以及自恋的延伸？内心深处渴望的安全感以及自救？念能力空间呢？单纯是魔王遗产还是安全屋具象化？
她更愿意把其比喻成母亲的子宫——一个充满希冀的应许之地。她生平最大的安全感就来自于与母体的连接，与母体连接的私密性构成了种种框架与限制。只有她被脐带连接着。
不对，那伊蒂克呢？伊蒂克为什么可以随进随出？这让她对自己的念能力空间生出占有欲，以及对伊蒂克的排他性。接纳她的母体也会接纳别的孩子吗？她不是唯一吗？如此也讽刺地对应上了现实。
生母有她的亡兄亡弟，还有她。她看起来赢了，是名正言顺的独生女，但就母女情缘来讲，她满盘皆输。
孩子可以给父母无条件的爱与包容，那生母为何不愿分出半分？是自顾不暇，还是单纯觉得只有她姊妹的孩子才是她的孩子——而她身上流着父亲那边的血，本质属于他们那边？她已经完全不和那边亲戚来往了，如此也不够格投诚吗？要是要改姓她也愿意，只要生母一句话。只要她哄哄她，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她什么都愿意干。为什么不看看她？
假如是身不由己，她倒也能理解。可母父是自由恋爱，天天当业余拳击手把家里搅得不得安生也不见离婚，那想必是很深的感情了。那她得不到渴望的情感是否太造化弄人？她继承了家族精神病、家族遗传病，或许后面还要继承代际创伤和贷款。总要给点甜头吧？她们本为一体，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没喝甜酒她已微醺。她竟然生出曾经不曾想的念头——她好羡慕奇犽。奇犽并不缺爱，刚好相反，他是爱溢出，被过量、超标、扭曲的爱淹没。这些爱大多难以消受，尤其对于孩子而言不亚于精神控制与压力。但那种全然没有伤毁的爱，只存在于宗教理想的慈悲中，而绝非亲友之间。
奇犽至少拥有过无比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现在也正在享受无比纯粹的友情。倒也不是否认他的个人魅力和主观能动性，只是她一开始选择端着，就无法拥有被太阳烘烤的权力了。
她像把手伸进箱子里抓糖的猴子。如果要获得平等的友情，就势必要放弃她的价值感来源——能扛事证明她和长辈不同，能施展才华解决问题是她唯一价值来源。对于极端二极管而言这简直是电车难题，把握不好度就干脆走极端。二元论简单粗暴，后果也是她相对能承受的，因此她不需要深度思考，有烈焰焚身之痛楚。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