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二法则》凤凰耳语

1、一个亿的情感违约金 江挽星与陆

　　..　一个亿的违约金，谁先动心谁就输
　　钢笔尖悬在纸上，离纸面不到三毫米。
　　江挽星静静的看着化妆镜前摊开的《婚姻契约》，第101条条款用加粗字体写的很清楚：
　　“任何一方产生不应有的情感，视为严重违约，需放弃所有既得利益，并支付对方违约金人民币壹亿元整。”
　　“陆止行。”她轻声念出甲方签名处的那三个字，笔锋凌厉，没有丝毫温情，宣告着这场契约的冰冷。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苏晚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星啊，听说今晚那订婚宴的排场大得都能上新闻头条了？你可真想好了呀？那陆止行我查过了，人称‘江城制冷机’，跟他结婚，不得冻出风湿性关节炎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挽星嘴角微微上扬，按下录音键，声音平静：“晚晚，暖气费太贵，有个制冷机在身边，说不定还能省点钱呢。”
　　说完，她不再犹豫，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袭Valentino高定礼服，珍珠耳坠在暖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优雅。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温顺只是她的保护色。
　　三小时前，江城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将一切都照得金碧辉煌。
　　“挽星，恭喜啊！”秦裕端着酒杯走过来，臂弯里挽着一个穿亮片裙的姑娘，“听说陆总为了娶你，可是砸了大价钱。这波啊，值了！”
　　江挽星抬眸，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秦先生，您这位新女伴可真亮眼，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亮片姑娘的脸色瞬间一僵。
　　秦裕却不在意，反而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却又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说起来，我那儿还留着你当年画的那些小画儿呢。要不要改天来取？毕竟现在你可是陆太太了，这些……似乎不太合适了吧？”
　　两年前的那个雨夜，江挽星抱着纸箱，站在秦裕公寓楼下。大雨浇透了纸箱里的画，水彩晕开，一张张都花了。而秦裕搂着画廊老板的女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这些幼稚的东西，你自己处理吧。”
　　那句话刺痛了江挽星，让她在雨中发抖，眼泪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记忆瞬间收回，江挽星脸上的笑意未减，声音却冷了下来：“不必了。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那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您说是吗？”
　　秦裕的笑容僵在脸上，十分尴尬。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切入江挽星的视野。深灰西装很合身，肩线笔直。陆止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自然的揽住江挽星的腰，掌心温热，却没有带任何情绪。
　　“秦先生。”他开口，声线低沉，“感谢你来参加我和挽星的订婚宴。”
　　“我和挽星”这个说法，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秦裕刚要开口，陆止行已经截断了他的话：“听说你在提画？正巧，挽星修复的那幅明代花鸟图，下周苏富比专场，估价——”他报出一个数字，秦裕的手一抖，杯中的酒液晃了晃。
　　“至于你提到的‘小画儿’，”陆止行侧头看向江挽星，眼神像在扫描一份财务报表，“她十六岁的习作，上月嘉德春拍，单幅二十七万。人民币。”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折合你画廊去年净利润，大概……相当于三个月水电费。”
　　秦裕的脸色瞬间惨白，转身落荒而逃。
　　二十分钟后，江挽星来到露台。苏晚正啃着小蛋糕，激动的直拍大腿，东北腔都冒了出来：“星！你没看见他那脸！跟生吞了只癞蛤蟆似的！可……可你这未来爷们儿，是不是有点吓人啊？我站三米外，腿肚子都打颤！”
　　江挽星望向玻璃门内，陆止行正被几位中年人簇拥着，他微微颔首倾听，侧脸在灯光下很完美，找不出一丝破绽，包括那场精彩的表演。
　　“晚晚。”她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五克拉的钻石切割完美，戴在手上却有些沉重，“你知道商业并购里，有种操作叫‘资产价值重估’吗？”
　　“啥意思？”苏晚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的问。
　　“意思就是……”江挽星的目光扫向秦裕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不屑，“他是在向全场宣告——他新收购的资产，市场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苏晚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文化人谈恋爱，真吓人。”
　　“这是商业合作。”江挽星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话音刚落，露台门被轻轻推开。陆止行走来，对苏晚略一点头，目光随即落在江挽星身上：“借你五分钟。”
　　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立刻溜了。
　　夜风轻轻吹起江挽星鬓边的碎发。陆止行从内袋取出那份她已签好的契约副本，还有一支万宝龙钢笔。
　　“补充条款。”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先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然后将钢笔递向江挽星，“订婚前承诺的资源，已全部到位——你父亲公司债务重组协议今早签署，抵押物解押。你个人的文物修复工作室，下周一将有专业团队对接。”
　　江挽星的心轻轻一缩，心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虚。
　　“相应的，”陆止行继续说，声音像在宣读会议议程，“契约条款写得很清楚。但有一点，需当面确认。”
　　他看着她，眼神仔细而精准：“你能完美扮演‘陆太太’，像今晚这样，持续三年吗？”
　　江挽星接过笔，笔身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陆先生。”她签下第二个名字，抬眸时，已经挂上了宴会厅那抹温婉的笑意，“我修复过一幅很脆弱的古画，三百二十年历史，纸薄的像蝉翼，一碰就碎。但我让它完整的出现在了故宫展柜。”
　　她顿了顿，笑意里渗入一丝极淡的自嘲：“所以请放心，扮演一件仅三年历史的‘崭新藏品’，我的专业素养，没问题。”
　　陆止行静静的看了她两秒。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看”她，而不是评估。
　　“很好。”他干脆的收起合同，“另外，第101条，是我特意加的。希望你不会觉得……过于严苛。”
　　“怎么会。”江挽星理了理裙摆，动作优雅，“情感是商业合作中一个不稳定的变量，规避风险，是明智之举。我很欣赏您的专业。”
　　她刻意用了“您”这个称呼，拉开两人的距离。
　　陆止行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份默契。他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停住。
　　“对了。”他背对着晚风，“刚才秦裕说的那些画……若真不想要了，可交周助理处理。不必自己面对。”
　　江挽星怔住了。
　　等她回过神，露台门已悄然合上。玻璃映出她孤身一人的影子，和远处江城绵延的灯火遥遥相对。
　　回到化妆间，江挽星缓缓放下钢笔。她拾起那枚钻戒，灯光下，钻石折射出冷冽的火彩。她想起母亲的话：“星星啊，钻石是一种很硬的东西。”
　　可她学材料学时却知道，钻石虽硬，却怕重击，沿着解理面轻敲，便会碎成两半。
　　脚步声传来，沉稳而规律。
　　江挽星迅速收好合同副本，对着镜子调整好微笑的弧度。
　　门开了，陆止行站在门口。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这个随意的姿势，让他终于……稍微像个人了。
　　“车在楼下。”他说，“送你回西翼？”
　　“不用，司机在等。”她起身，裙摆划出优雅的弧线，“今晚谢谢您，陆先生。合作愉快。”
　　她伸出那只戴着钻戒的手。
　　陆止行看着她的手，停顿了半秒，然后缓缓握住。掌心温度比先前高了些。
　　“合作愉快。”他说。
　　松手时，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她无名指的指根，很轻，像是一种错觉。
　　江挽星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发出规律的回响。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陆止行仍站在原地，捏着那份合同，低头凝视。
　　手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