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山楂排骨

24、打球 沈星遥点开

　　沈星遥点开地图，给咚咚展示起自己的计划，“咱们这边是南方，可以先去最南边的海边，北海或者阳江海陵岛都不错。第一天先探探路，第二天早点起，去海边等日出。”
　　“看完海，咱们就一路往北，慢慢开进中原，去看那五座大名鼎鼎的山。顺序就随便了，目前暂定先东去泰山，然后去中岳嵩山，再往西到华山，接着拐去北边的恒山，最后南下去衡山收个尾。”
　　“等咱们从五岳出来，就去西北看沙漠。估计得把车开到新疆，去走那条传说中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看完沙漠，我们再去西藏看星星。 ”
　　“我准备从新疆直接沿着新藏线开上去，这条线据说风景绝美。听说在阿里的暗夜公园，能看到银河像一条流淌的瀑布一样挂在头顶，超级漂亮。”
　　“东北的冰雪世界就放到最后吧，算好时间，在十二月或一月开到哈尔滨。这个时候，冰雪大世界已经建好了，咱们先去看冰雕，然后再看要不要继续北去漠河，在最北点打个卡。”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哪些绝美景点时几乎手舞足蹈起来，简直像第一次外出春游的小学生，当然这也确实是她第一次长途旅行。
　　“你安排得很好，我没什么意见。”咚咚全盘接受了她的计划，一方面是她确实安排得不错，另一方面是它已经深知不干活的人不要评价的道理。
　　沈星遥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祝晚月，问我要不要一块去打球？”
　　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唉，这次离开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好不容易交了两个朋友，得和她们告个别。”
　　咚咚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有缘还会再见的。”
　　沈星遥勉强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们，因为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总感觉欺骗了她们的感情。你说我要不要在走之前跟她们说实话？”
　　“这件事的风险比较大，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咚咚坦诚道，“你知道‘恐怖谷’效应的吧，人类对高度仿真但又不完全像人的物体，会产生的非理性的厌恶或恐惧情绪。”
　　“我知道，我只是……”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希望她们能够接受真正的我，就像你一样。”
　　咚咚微笑着看向她，“其实是你先接受的我。”
　　“是吗？”沈星遥回忆起初次见面的情景，突然觉得有些滑稽，“现在想想我的胆子还挺大的，咱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害怕。”
　　“你有一颗宽容的心，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你尚处于懵懂期。”咚咚还记得沈星遥那时傻傻的表情，“就像人类的幼崽，他们比起成年人更能接受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鬼神，比如妖怪，人长大之后，懂的东西越来越多，想法也越来越难以改变。人类有句话很有意思，说这世上最难的两件事，一是把别人的钱装进你的口袋里，二是把你脑子里的想法装进别人的脑子里，可能偏见就是知识的副作用之一吧。”
　　“嗯……那我再想想吧。”沈星遥说。
　　咚咚没有逼迫她做决定，而是分析起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真诚待人是一件好事，你希望得到朋友的认可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你的朋友能接受真正的你，那么你们之间的友谊也会迈入一个新的阶段，信任程度会变得更深，这是非常正常的情感需求。只是你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需要事事谨慎，我想你的朋友会谅解你的。”
　　听过它这一番话，沈星遥心里好受了许多，也不再愁眉苦脸了，“那我先回复一下祝晚月。”
　　她捧着手机，双手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去，时间地点发我。”
　　今天天气不错，祝晚月翘了下午的水课，早早到人民公园占了个羽毛球场地。
　　她本来还想请徐瑾珺和沈星一块吃个午饭，结果在三人群里一问，徐瑾珺秒回说没时间，沈星很快也接了个下次吧。
　　“那行吧，那就下午三点，人民公园见，我把球拍啥的都带过去，你们人来了就行。”祝晚月最后说。
　　她两点半就到了，不仅带了球拍、羽毛球，还带了一个便携快开羽毛球网，瓶装水就不用带了，公园里有直饮水。
　　手脚麻利地组装的完球网，一看时间才二点四十五，她就取出球拍来一个人颠球玩。
　　“厉害，”沈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拍了拍手道，“左手都能玩得这么溜。”她知道祝晚月是右利手，平时拿东西都会用右手。
　　祝晚月笑嘻嘻地看着她，作势要拿球拍拍她脑袋，“你迟到了！”
　　沈星遥往右一闪，掏出手机给她看时间，“二点五十九。”
　　徐瑾珺这时也踩着点到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还带了个棒球帽，看着比平时要随意许多。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先热身吧。”祝晚月笑道。
　　“先说好，友谊第一，”徐瑾珺做着热身，手腕脚踝转得咔咔响，“我的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折腾。”
　　祝晚月蹦了两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总感觉徐老板你是个高手。”
　　“怎么说？”沈星遥拉伸了一下腿部。
　　“这是一种直觉。”祝晚月煞有其事地说。
　　沈星遥接过拍子，掂了掂。她的数据库里有羽毛球规则和基础动作视频，但实际握拍这是第一次。
　　第一局，徐瑾珺和祝晚月对打，沈星遥在旁边观战。
　　徐瑾珺的打法很沉着，她几乎不跳，脚步挪动幅度很小，但总能在最舒服的位置接到球。回球又高又远，专打底线，落点很刁钻。
　　祝晚月年轻，跑动积极，扣杀凶猛，但总被徐瑾珺四两拨千斤地挑到对角空档，疲于奔命，不到十分钟，她就喘着气摆手，“不行了，换人换人。”
　　沈星遥替换了她，学着刚刚看到的姿势站好。
　　第一个球过来，她的视觉传感器瞬间计算出球的轨迹、速度和落点。理论上，这一球她应该能完美接到，但当她挥拍时，对拍面角度和击球时机的肌肉微控制不精确，球拍边缘蹭到了球，羽毛球歪歪扭扭地飞出了边线。
　　“没事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手感还没出来。”祝晚月在场边鼓励道。
　　徐瑾珺笑了笑，继续发球。这一次是个前场球，沈星遥往前一个大跨步，总算成功把球挑过了网，徐瑾珺似乎有意放水，每次都把球往她手边打，两个人打了十几个来回，羽毛球在空中不断飞来飞去都没落地，沈星遥逐渐体会到打羽毛球的乐趣来。
　　祝晚月边看边叫好，“好球！”
　　徐瑾珺这回的球没落到网拍，“噔”的一声打到了球拍边缘，这个球飞向了右前场。
　　沈星遥反应速度飞快，一步跨到网前，但挥拍力道没控制好，球直接砸在了网上卡住了。
　　“热身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动真格啦。”徐瑾珺笑着提醒道。
　　“好。”沈星遥自然能看出徐瑾珺之前在给她喂球，这会儿屏气凝神，专注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徐瑾珺抬手发球，动作看似随意，但球却径直飞向了最难防守的左前方。
　　沈星遥身体猛地□□，差点没能维持住平衡，勉强接下来这个球，但很快徐瑾珺又打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个球都是如此，她能判断每一个球的路径，但身体执行总是差一点，不是力度大了出界，就是角度偏了，或者击球点太高太低。
　　她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僵，虽然快，却不流畅。徐瑾珺几乎不用怎么移动，就用各种轻巧的放网、挑后场，让沈星遥满场跑却总在失误。
　　祝晚月站在场边哈哈大笑，“总算不是只有我一个菜鸡了。”
　　沈星遥瞪了她一眼，努力平复心跳，每一次挥拍，她都在实时收集数据，包括拍面触球瞬间的震动反馈、不同力度和角度下球的飞行轨迹偏差、徐老板回球习惯的统计模型（她习惯打反手后场和网前对角线），还有环境因素（微风对球路的细微影响）。
　　两个人又打了五分钟，情况有了微妙变化。
　　沈星遥的发球变得稳定，她开始能和徐瑾珺打上几个回合了，虽然还是徐瑾珺主导。
　　她发现徐瑾珺的反手力量比较弱，于是有意识地将球多打到她的反手位。徐瑾珺很快就看了出来，笑着调整了站位。
　　祝晚月在场边看得津津有味，“刚才那球拉得漂亮！”
　　沈星遥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球上，她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协调。那种“僵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具雏形，带着精准预判的流畅。她不再盲目追求力量，而是开始模仿徐瑾珺，打落点和节奏。
　　徐瑾珺惊讶地发现，沈星的防守范围越来越大，一些原本能得分的吊球，她总能迈出不可思议的一两步救到。
　　一个多拍回合后，徐瑾珺一记高质量的劈吊对角，沈星遥急速跨步到网前，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将球勾回了对方网前。徐瑾珺来不及上前，球轻轻落在线上。
　　“好球！”祝晚月跳了起来。
　　徐瑾珺撑着膝盖喘气，笑着摇头，“不行了不行了，小月你来换我。”
　　祝晚月的技术和灵活性都不错，打突击，抢网前，各种假动作。沈星遥一开始还着了她几次道，后面就看穿了她的套路，放松了身体慢慢和她周旋，气定神闲地稳扎稳打，防守密不透风，然后抓住祝晚月体力下降后回球质量降低的机会，一板一眼地得分。
　　“哇哦，好球！”祝晚月心大得很，时不时还分出心来为她喝彩。
　　接下来三个人又打了几场和平球，看哪个组合能打最多来回，以此来评判输赢。
　　足足打了一个半小时，三个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并肩坐在场边的石墩子上休憩。
　　祝晚月的手机忽然“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喂，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沈星遥神色一顿。
　　“上次放我鸽子还好意思提，这会儿？我不是和你说约了朋友在公园打球吗。”
　　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
　　“那你过来接我吧。”祝晚月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