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潮》兰衣曳

12、刑法案例 正当防卫条

　　楚济大学法学院的阶梯教室总是座无虚席，尤其是江砚昭的《刑法案例精析》，倒不是因为她讲得多好，而是这位教授总爱用凶杀案当教学素材。

　　今天教室后排却多了个陌生人。

　　沈逸知把病历本垫在《刑法学》下面，钢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戳出几个小洞。

　　他本不该来的，但昨晚整理江砚昭的任务报告时，发现她最近三次谋杀都完美复刻了经典庭审案例。

　　“现在分析上周的连环杀人案。”江砚昭敲了敲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三具尸体照片，“凶手特意将被害人摆成陪审团席造型……”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太醒目了，苍白的指尖正转着手术刀玩。

　　沈逸知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有意思。”江砚昭的红唇弯起来，“看来今天有特邀嘉宾。”

　　“请后排那位同学。”江砚昭用激光笔点在沈逸知的领口，“如果用手术刀制造颈动脉破裂，该定故意杀人还是伤害致死？”

　　整个教室齐刷刷回头。沈逸知的钢笔掉在地上，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根据《刑法》第232条……”他站起身，卫衣下摆擦过邻座女生的咖啡杯，“切口角度小于30度时，可以伪装成自杀。”

　　学生们倒吸冷气。

　　这根本不是正确的答案，甚至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回答。

　　江砚昭却笑了：“继续。”

　　“但审判长会发现……”沈逸知的指尖在空气中划了道弧线，“凶手惯用左手，而伤口右浅左深。”他忽然看向江砚昭的珍珠耳钉，“除非，凶手故意用右手反握刀。”

　　教室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看见江砚昭教授摸了摸耳钉，她今天确实戴在右耳。

　　下课铃响，学生们逃命似的往外冲。

　　沈逸知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直到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小沈医生。”江砚昭用教案抬起他下巴，“医学院缺解剖课教授了？”

　　沈逸知拍开纸页：“路过。”

　　“是吗？”江砚昭突然抽走他垫着的病历本，“《凝血功能障碍护理记录》？”她念着标题轻笑，“原来沈医生是来求医的？”

　　窗外夕阳把两人影子投在书架上，沈逸知的眼镜链被江砚昭勾在指间缠绕。

　　“第七页第三行。”他突然说。

　　江砚昭翻到那页，是她的字迹批注：“激情杀人可减轻处罚”，旁边画了颗被刀贯穿的心脏。

　　“上次庭审的笔记。”她合上本子，“现在该我的课后提问了……”

　　教案散落一地，沈逸知被推倒在法典堆里，眼镜歪斜着卡在鼻梁。

　　江砚昭的膝盖压住他外套下摆，指尖顺着他的帽带滑到脖颈。

　　“用缝合线勒死人……”她俯身在他耳边问，“该判几年？”

　　沈逸知的呼吸明显乱了，却还强撑着冷笑：“审判长大人……要先看尸体温度。”

　　保安巡逻到三楼时，听见刑法资料室有动静。

　　“有人？”他推开门。

　　江砚昭正把一个男人按在《司法鉴定实务》书架上，两人手里都拿着刀。

　　仔细看是沈逸知握着手术刀，而江砚昭的蝴蝶刀钉在他耳边的《死刑复核标准》上。

　　“案例讨论。”江砚昭头也不回。

　　“病……病例分析。”沈逸知推眼镜的手在抖。

　　保安默默退出去，决定今晚就辞职。

　　书架阴影里，沈逸知的衬衫扣子崩开两颗。

　　江砚昭咬着他露出的锁骨轻笑：“刚才课堂上不是挺能说？现在怎么连《刑法》第二十条都背不全了？”

　　沈逸知别过脸，“正当防卫条款不适用于你。”

　　“错了。”江砚昭抽走他的手术刀，“适用于你接下来要对我做的所有事。”

　　深夜的教师停车场，沈逸知的卫衣皱得不像话。

　　江砚昭掏出她外套口袋里的车钥匙：“送你回医院？”
　　！
　　“不必……”沈逸知按住她还要作乱的手，“明天还有课？”

　　“怎么？”江砚昭舔掉他虎牙上沾的血，“沈医生要补学分？”

　　路灯下，江砚昭突然拽住他的卫衣吻上去。

　　这个带着铁锈味的吻持续到沈逸知的后腰撞倒保安的电动车，警鸣声响彻整个停车场。

　　“《刑法》第67条……”他喘息着抵住她的肩膀，“自首情节可以减刑。”

　　江砚昭大笑起来，指甲在他后颈留下红痕：“这才是满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