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嗯，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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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
身后传来蔺言的声音。
姜妤听出蔺言语气里的慌乱，将手里的传音碟快速收起，连忙回了头。
只见蔺言动作僵硬地往前迈步，看身形似乎是要捡什么东西。
他的嘴开合了两下，却没有声音泄露。
姜妤看清了他的口型——阻止我。
她顺着蔺言的动作往地上一看，手上迅速捏出一道咒诀，挥手打在蔺言身上！
他被血誓控制了。
谢域没有完全被封印，还有残留的灵力在驱使他。
蔺言面前的地上遗落着一片冰叶。
温时雪已经身逝——他们在出栖凤渡的路上，看到城外的结界消退，就已经知道了。
所有由温时雪捏造的冰叶也化为乌有，唯独这一枚。
上面凝聚了极为强悍的灵力，哪怕是站在几米外的地方都能感知到。
冰叶上萦绕着蓝色的辉光，是一股股环绕冰叶的灵流。
这或许是温时雪拼尽全身之力，缔结出来的封印。
姜妤不知道这一次她是怎么成功的。
但面对谢域，她似乎一直可以有办法。
……
姜妤方才一击击退了蔺言，但很快她就看到蔺言抬手捏诀。
她知道蔺言被控制，因此就地跟他打起来。
其实二人虽然总有立场不同的时候，但终归没有正儿八经打过一场。
姜妤纵然修炼基础好，有秦棠溪的灵脉加持，但也是刚恢复灵力，蔺言……终归灵力天赋摆在那。
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但肯定不该是这样。
姜妤瞥向地上那没冰叶，外面的灵气虽然一直萦绕，但并不似那般风平浪静。
蔺言的出招并不狠绝，姜妤看出来了他的分神——他似乎一直想要去捡那枚冰叶。
姜妤在意识到这一点之时，随即放弃了后背的抵抗，纵身掠过去捡地上那枚冰叶。
她和蔺言无论谁捡，都可能会被对方打中，但是她现在知道，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落入蔺言之手。
她宁愿被打到，也得先拿到冰叶，即时拿去封印。
然而在被蔺言击中后，姜妤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怎么回事？”
姜妤发现了不对劲，侧身看向蔺言。
反倒是蔺言面露苦色，似乎接了极重的一击。
她曾经在荒山见过沐衾衣这样。
“你在我身上种下了反噬咒？”
姜妤很快反应过来，飞身躲过他的攻击。
“你停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死？”
然而似乎是因为姜妤带走了冰叶，蔺言受到血誓的控制力量反而减弱了。
他嘴角溢血，盯着姜妤，手上还在持续攻击。
“你必须得活着回去，战争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你需要回去给地界混血妖族一条生路。”
“你不是还没有完全把那些弄好吗？”
姜妤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攻击自己，反噬咒的力量会让他无力支撑，他也没办法再对自己造成威胁。
说来荒唐的是，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法。
有蔺言承担大部分咒术反噬的后果，姜妤自认运用咒术时没有多少阻力。
此前修炼固魂之术，也能减少她作为混血妖族受到谢域的干扰。
姜妤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向果决。
既然事态已经无法改变，那就要尽力将这件事做好。
于是改变了躲避方向，手上对着蔺言的灵流攻击逐渐增强。
蔺言相当于一人同时受到了两次攻击。
一道是姜妤打出来的灵流带给他的伤害，另一个是她所承受攻击的反噬。
纵然姜妤此时也并不好受，但心底更有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从来没想过在这种时候，还需要拔刀相向。
况且蔺言本无意与她为敌。
但手上的力量并不能停。
已经走到这里了，绝不能功亏一篑。
……
*
这种密集的灵流攻击持续到蔺言力量终于虚弱，无力再捏出灵流阻止姜妤离开。
姜妤本想先一步离开，等到尘埃落定后再来见蔺言，却见蔺言掏出一枚灵石。
……
沐衾衣曾经事先给过蔺言一枚灵石，里面储存着他此前收集的，属于混血妖族的血统。
当时沐衾衣的本意，是让他提前熟悉混妖血统，在改换血脉的时候能够更好适应。
只是现在等不及沐衾衣过来了。
蔺言只能按照沐衾衣给过的指示，照猫画虎地将引渡诀画出。
提前改换血统，这是防止他受到谢域控制释放出封印的最好方法。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变成一个威胁。
哪怕只是有可能成为威胁。
……
蔺言所做之事，姜妤并非没有见过……
血统改换之术。
她曾经在温时雪的幻境里目睹这一切。
反噬尽数承受之后，蔺言为了不受血誓控制，选择了改换血统。
“在我结束这个咒阵之后……你走吧。”蔺言没看她，眼睫轻颤，“无论怎么样，都要把他封印，还有将……危月燕的传音碟带到天界……”
“我大概率是走不了了。”
此事不得拖沓。
姜妤狠下心，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你好好活着，不要死。”
这是蔺言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姜妤离开万悲坟之后，先去了温时雪幻境里的封印之地，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界。
她没有自由出入天界的能力，进去后也无法用一己之力引起重视，只能用上鲜少人使用的方法。
在不周山上有一处吸纳灵流才能叩响的铜鼓，需要极强的灵力催动，才能被结界内人感知。
她在不周山长叩一天，无数次敲响不周山外面的钟鼓，终于引来天界审判庭之人。
钟鼓已鲜少有人动过，每一次启动都需要灌输大量的灵力。
灌输过后的姜妤几近力竭，强撑着被他们带去审判庭，在数千人注目之下打开了危月燕的传音碟。
在危月燕的传音碟表达完所有的事情后，审判庭理事的众人开始陷入激烈的讨论。
而前后叠加的诸多内外伤与反噬，终于在此刻拖垮了她的身体。
姜妤猛地吐出一口血，原地昏了过去。
……
醒来已然是半日后。
短期内动用过多的灵力，容易因灵力亏空及反噬陷入昏迷，轻则半月，严重可能长睡不醒。
姜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醒来，完全是心里残留的意念在唤动。
“第三套广播体操”还没完善好。
谢域还没被彻底封印。
蔺言还在等她……
她有很多事情未曾解决。
*
蔺言在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姜妤带到了一处小屋。
他侧身看了眼窗外高耸入云的断山，知道这里是不周山脚。
这里灵力充沛，确实在此地修养是最合适的。
虽然他强行改换血统，身体根基已毁……
这一切不知是否有意义。
姜妤起初没有开口，先是坐到了床榻边，才问：“难受吗？”
以往的蔺言并不会因为这个举动有什么反应。
只是可能人一不舒服，就会喜欢做一些让自己觉得更有安全感的事情。
所以蔺言借势侧了个身，贴近姜妤。
“嗯，难受。”
姜妤顿住，不敢动了。
太阳跟从西边出来一般，蔺言今天的举动也好似着了魔。
该说不说，姜妤真怕他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毕竟之前的蔺言，可是受伤还要嘴硬自己能打十个的。
要不是以往每次姜妤给他治疗都要跟他斗智斗勇半天，她就会信了如今蔺言的举动。
……
“你之前说怕自己失控，要我在旁边留意你。”姜妤越想越觉得这什么破理由，皱着眉道，“就是因为仗着在我身上下了反噬咒，有恃无恐是吧？”
这个时候了，姜妤说起他来还是不留情面。
那倒也不完全是。
只是觉得自己或许活不了几天了，想多看看她。
不过蔺言没有反驳。
现在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你要是不会人界，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者可以接替你的位置。”
“还有蔺怀景……”蔺言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下一句话就没力气支撑了，“你不是一向觉得，他比我更能胜任人帝的位置吗？”
姜妤张口，在“我几时这样说过”和“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之间犹豫，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
“老师……”蔺言抓着她道。
姜妤这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斟酌了半天话语，姜妤才这样评价道。
她的视角里看见蔺言眼睫轻颤，不大清楚，但好像在笑。
都什么时候了，看样子是真烧得不轻。
“蔺怀景的混血妖族身份不能继位人帝，而且他身上同样背负血誓的诅咒，你又要怎么样才能保证他不会受到谢域干扰，可以完全独立地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蔺言还在嘴硬：“他是混血妖族，血统不纯粹，不容易受到血誓影响……”
“你也知道是不容易，不是绝对。”
蔺怀景身份特殊，无法看顾两界。
倘若蔺言回不去，姜妤肩负引领混血妖族的责任，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同时应对人界的动荡。
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声息，姜妤心下一慌，颤着手过去试探了鼻息。
还活着。
只是状态并不好。
他是自己引渡了血统，体内灵流紊乱，不知是否能够扛过这一劫。
“蔺言，你记着。”姜妤一字一句对着他说，也不管昏迷的人能不能听得到，“你不能死。”
……
*
危月燕留在传音碟里的讯息道出了大部分真相。
仅一家之言不成证据，但在传音碟结束后，触发了天界审判庭的幻境。
其中危月燕所指向之人，所作所为皆在此地曾有留下痕迹。
一时引起了天界的动荡。
天界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趁乱逃脱，最终还是在不周山边缘被找到。
在穷途末路之际，对着抓捕他的人留下了最后几句诅咒。
“几千年后诡异天象出现，邪神复世，将有灾祸降临于世。
“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存。
“世界终将毁灭。”
……
*
“说得倒是很唬人。”
蔺言是在一个午后醒过来的，那会姜妤正好回来，同他提到方才看到的那些事。
“几千年后的事情，我们都看不到，又怎么知道他说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呢？”蔺言问她。
“那也是后人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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