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因为想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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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方才那种迅猛的攻击。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那次看似致命的攻击简直称得上雕虫小技。
周围的场景顿时扭曲，涌变成流动的灵力，泛着隐隐蓝白色的光芒，像是在汇聚着什么。
姜妤感知不到周围灵力场的变化，但这一次单凭肉眼便可以看出来。
他在吸纳天地之间流动的灵力，化为自己所用——
不待人提醒，蔺言几人已经先行抬起手阻止他。
然而捏咒之时，却已经有不断打过来的灵流，阻碍着他们的行动。
秦先生的术法堪称诡谲，蔺言几人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应对。
“沐家人。”单衡海忽然在一旁低声道。
顾从西抬手施咒挡住术法，骤然间没听懂，头也来不及回：“什么？”
“他是沐家人？”蔺怀景先反应过来了，这样问道。
单衡海点点头：“对，他用的是沐家的术法。”
姜妤立在一旁，因着没有灵力也帮不了忙，只是在一旁思考单衡海的话。
之前秦先生也施展过咒术，但并没有被单衡海一眼认出，而今日他施展的这套术法……
姜妤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人，捏着复杂而又看不清楚的手势，冷青色的灵流由手中向四方蔓延，在瞬息间横扫了山头各处。
她此前确实没有见过，却在传闻中听过沐家。
这是极为神秘的一支血统。
虽据说主家坐落于人界，然而鲜少有人知道这一脉人的讯息，只知道沐家之人，个个天资出众，放到这个以灵力为尊的世界里，就属于是上天赏饭吃的那类，在灵力训练上有独特的方式，并不外传。
论血统资质，跟天界人相比如何……姜妤并不清楚，毕竟她也从未见过。
关于沐家人的记载极少，少到若是要姜妤想相关的事情，她只能想起一件事。
——还是她之前看闲书道听途说来的传闻，要姜妤来看，那书称得上“八卦小报”，上面记载的事情大多数是为了博眼球，可信度并不高。
整片大陆估计都找不出第二本这么敢扯的书。
单衡海解释道：“百年前沐家曾经叛逃出一位年轻子弟，据说是犯了重罪，本来要进行处置，在处刑当天跑了。但那人叛逃后就没了踪影，应该是隐瞒了沐家所学咒术，所以才没有泄露踪迹。”
“时间对得上……但他不是姓秦？”顾从西这会还有心思参与聊天，只是肉眼可见脑子没转过来。
单衡海皱了皱眉，但嫌弃的意味很快被正色盖过：“他用的是沐家咒法，我之前见过，而叛逃出来后化名也正常，只是他似乎没想忘记自己之前的身份。”
“为什么这么说？”
“他应该是叫沐衾衣。”这话是姜妤接的，她根据单衡海的话对上了脑海里对沐家那段小故事的记忆。
后面还给自己化名“秦先生”，也难怪单衡海提起沐家时姜妤想起的是这个人。
听到姜妤接了这个名字，单衡海有些震惊，转头看向她：“你知道这件事？”
“我看一本书上面写过。”
“《四海奇闻——那些你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单衡海说出了书名，跟姜妤印象里的一字不差。
“确实是。”
姜妤虽很是惊讶，却不曾多想，只钦佩单衡海博学多识，虽为大儒，但什么都躬身了解。
毕竟那本闲书，还是她买书的时候顺手被老板塞的，有天等人实在闲得慌，这才掏出来看了几下。
相当于她之前经历的文明社会里的公厕小广告。
读之索然无味，弃之全不可惜，但看了也没什么。
谁知下一秒便听单衡海自豪道：“那书我写的。”
“老头子你别吹嘘了，你倒是说说怎么解决他！”顾从西到底还是听不下去了，手上一边飞快地打出灵流防护，大声怒骂。
灵流是密集的攻击，秦棠溪这会没办法以身抵挡来消耗他了，而且秦先生的攻击刻意绕开了她，甚至连帮他们抵挡都有些力不从心。
单衡海这会倒是愣住：“呃……其实我不知道。”
顾从西咬牙切齿：“我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就在大肆宣传，一定要把你从所谓的‘大儒’之位拉下来！”
——哪有大儒一问三不知？！
“好了别说了。”姜妤抬手打断他们的对话，将秦棠溪一把拉过来，“她状态不对。”
秦棠溪方才皆势化开一股灵流，原本想为顾从西他们缓解压力，却在施咒后猛地僵住，再抬起头来时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因此被姜妤注意到了。
灵流来源的秦先生似乎已然因为术法施展而力竭，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并无法关注到秦棠溪的状态。
“对了，刚刚情况太紧急，我怕你出事，没有注意她的咒术。”单衡海提到，“这小姑娘，估计也是沐家出生的。”
“沐家人？”
单衡海犹豫：“不一定是人。”
秦棠溪忽然拉住姜妤的手。
“我知道阵眼在哪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朝姜妤虚弱地笑了一下，“其实你们早就猜到可能是谁了吧？”
秦棠溪用的是“是谁”。
姜妤一愣，下意识想否认：“我不……”
秦棠溪倒是坦然：“阵眼就是我，杀了我便好，你们怎么不敢做呢？我已经死了很久了。”
“你这样做没有用。”
秦先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轻微皱了皱眉：“你身上有我的反噬咒，只要我能撑住，你也不会受到伤害。”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逐渐停住手上的术法。
秦棠溪的反应不对劲。
她似乎早有准备，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际，便已经抬手捏咒。
那不是个复杂的咒术，超度诀，姜妤看得出来。
只是之前秦先生设下反噬咒，哪怕阵眼是她，也许得花费一些功夫，才能破开这个幻术禁咒。
如今秦棠溪此举，只能证明她方才已经在无人注意之时破开了秦先生设下的咒术。
果不其然，秦棠溪笑了笑：“秦先生，我会解咒。当初你身上的咒术就是我解开的，你忘了吗？”
在她未曾说出这话之时，秦先生已经有些慌乱——他看出秦棠溪施术的目的，于是便想限制她的术法施展。
然而这次的秦棠溪不再像之前那般，秦先生在抬手施咒时反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抵住他的术法施展一般……
秦先生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抬头：“你都想起来了？”
秦棠溪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重复道：“是啊，我都想起来了。”
*
——“沐衾衣，你还不认罪？”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打扰了秦棠溪原本的清净。
倒也……蛮有意思。
沐家主府常有掌印的灌输灵力，府邸间灵力充沛，对正在修炼的年轻通灵者来说是极为纯粹的灵力场，训诫池这边也不例外。
秦棠溪也喜欢这个地方。
她是只纯血的海棠花妖。
自有意识起，她便一直扎根在沐家，就在训诫池这样一处僻静的地方，待着。
这里是沐家的训诫之地，来此的人要么是受到处罚的犯事者，要么是执行者，并无太多人会注意到她。
这些人的实力也远不够注意到她的地步。
于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无聊的时候看看训诫池的惩罚，也算是提早享受了人间乐事。
沐衾衣本也应该是个来此接受训诫的普通弟子，不过他似乎犯了大错，跟平日里来此处受罚的人不同。
他被关到最里边布满咒阵的训诫堂，沐家似乎是正在商讨如何处置他。
秦棠溪不怎么记事，但印象中这样的人有过一两个，好像最后都死了。
……
都是将死之人了，秦棠溪也不想让他那么无聊，遂设了一道幻境咒诀，又化了个同他年纪相仿的人形，过去跟他偷偷聊天。
她此前也会这样同在训诫池待久了的人这样说话，只是在那些人出去之前，都会将这段记忆抹去。
沐衾衣一开始见到她很是震惊，但后面还是接受了她的存在。
训诫池平日无人，也没有人知道沐衾衣就这样跟一个待在沐家的妖族聊起来。
这么陆陆续续聊了几回，沐衾衣开始好奇她为什么待在这：“我之前还以为，你也是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你怎么一直待在训诫池，不出去……”
“出去做什么？”她很疑惑，“这里好山好水好风光，待着正是好，平时又闲来无事，出去能做什么？”
“做什么？”少年沐衾衣像是骤然被这样一问，在此刻也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说，“能出去历练，寻找更厉害的人，然后打败他们。”
秦棠溪摇摇头：“他们大多都打不过我，且不说这个，打败了然后呢？又能如何？”
“然后，然后……”沐衾衣静了下来，他也没想过。
但是自小教导他的，无论是书还是人，都告诉他，要变得更厉害，要更厉害才行，直到站在最高的位置上。
“通灵者，无论是人族，妖族，抑或是天赋不高的混血妖族，其实都有超越凡人的能力了。”
秦棠溪看着他，化形的少女一双眼睛在漆黑的训诫堂中扑闪着：“只是他们用这些能力来征伐，来使一方屈从，给不同的生灵定义尊卑贵贱，却忘了灵力其实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你看。”
沐衾衣顺着她的话抬头。
只见少女伸出白皙的手，在空中比划两下，指尖掠过之处，萦绕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随后微光浮动，在空中绽开一朵朵的海棠。
灵力的浮光映在秦棠溪脸上，沐衾衣看过去时，只见她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景象，眉目明快。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术法，沐衾衣却从未想过，单单用来观赏。
……书上不是这么说的，夫子也不是这么教导的，他们说灵力者有灵力者的职责。
他们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只安于享乐——
“你不觉得这样也很好吗？”秦棠溪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她倒是没有强求认同，“这是我喜欢的，所以我选择待在这里。”
方才绽开的灵流并未直接消散，而是化作一缕稀薄的灵脉，轻轻落到沐衾衣身上。
将此前他挨过惩戒的几处伤口一一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疤痕，以及略微的痛感。
“这样也很好，”沐衾衣沉默了一会，“但我不想只是这样。”
秦棠溪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他：“你知道你是为什么来这里吗？”
“他们说我……修习禁术。”沐衾衣下意识解释，“可我不知道。”
“沐家子弟人才辈出，连修习禁术都后继有人。”秦棠溪点点头，总结道。
“什么……”
“你在同辈中应该算是佼佼者了，只是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秦棠溪说到这里，平时轻扬起的眉梢都有些压低，“你之前不知道你练习的是什么术法吗？”
沐衾衣回答：“是我一位……朋友给我的，我只听他说这些术法很难练。”
“世间对于擅自修习禁术者，向来都是赶尽杀绝的，但是世间难得的几个触碰咒术之人，大抵都是灵力极强之人，像你这样的还是少数。”
秦棠溪说得不直接，但意思谁都能听得懂。
修习禁术之人大多不好惹，但沐衾衣是那个好惹的。
自身能力还不够高，但天资聪慧，完全可以用“擅自修习禁术”的理由将他绞杀。
“你同那人关系不好？”秦棠溪却忽然转换话题。
“一般。”
“那为什么修习他给的术法？”对上沐衾衣眼神，又回想起之前他说的话，秦棠溪瞬间明白了，“因为想赢。”
那人或许就没想到沐衾衣能学会禁术，只是想挫挫沐衾衣的锐气。
却没想到沐衾衣修炼天赋极高，竟然真给他学到了一些皮毛。
后来的事情，无论是那人发现此事有意揭发，或是沐衾衣修习泄露被人发现，都不太重要了。
因为这一次的处罚，不是单单惩处，待人悔过自新那么简单。
秦棠溪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我可以救你出去，你想出去吗？”她忽然问。
“你可以救我？”沐衾衣从未想过这一点，此刻有点疑惑。
沐家训诫池中布下的咒阵极为难解开，沐衾衣虽天赋很高，终究解不开沐家创始人留下的咒阵。
秦棠溪笑了笑，没说代价是什么：“如果你还是想看看最高的地方是怎么样的，那我就送你出去看看。”
反正待着也是待着，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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