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到底要谈几个啊？》姜末牛奶

2、第 2 章 到底谁中邪

　　微草基地附近有家做家常菜的小餐馆。
　　店面不大，统共七八张桌子，微草队员但凡不想吃食堂，或者半夜想加餐，都会来这里。基本上整个队伍都和老板全家都混了个眼熟。
　　方士谦虽然出国了三年，但老板娘记性不错，开口还是一样熟稔，她笑眯眯问，“方神来了？哟，今儿还是和王队一起来的？你们随便坐啊。”
　　“嗯。”方士谦和老板娘点了个头作招呼，也没多耽误人家忙活，又侧头过去看被点到的另一位主人公。
　　王杰希也像是融在这个氛围里，他的眉眼逆着光，声音也带了点笑，“老位置吧。”
　　方士谦的视力向来很好，王杰希虽是背着光，脸上神情藏在阴影里，他却能将这人脸上那点莫名的温柔看得分明。不知怎的倒是歇下了继续闹腾的心思，老老实实跟着人走到角落的座位上。
　　那点说不清的小别扭没散尽，他就也没点菜的想法。整个人在座位上也没个正经坐相，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的边。
　　但也没安静多久，又重振旗鼓，方士谦试图让语气变得严肃，“王杰希，你至少得陪我做那个什么……一百件小事！”
　　王杰希现下忙得很，没能腾出手敷衍他，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注意力都在朝他们迎过来的店员身上。他低声交代完餐品，想了想又添了句，“不要香菜，不要芹菜，辣度减半，少油。”
　　方士谦顿了一下，不知道现下是应该先恼对面人的敷衍，还是应该先喜他连这点细枝末节的忌口都记得分明。他喉结动了动，有些别扭，“我说……你到底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王杰希转回头，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些熠熠，“恋爱一百件小事，你说。”
　　他平淡自然地把恋爱这两个字说出来，还没什么反应，先提出来建议的方士谦耳根倒是热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他憋了好一会，才有些自暴自弃，“第一件，含情脉脉的对视。”

　　王杰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犹疑，他做事果决干脆，目光径直探过来，“这样吗？”
　　方士谦也回看了过去，对上几秒后，却有点懊悔脱口而出的选择。
　　这就是情侣之间的小事吗？这项任务的意义到底在哪？根本就是幼稚园级别的难度好吧。
　　他和王杰希对视分明已经是习惯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训练时，比赛时，复盘时，甚至休憩时，他们的视线总会有相撞的时候，说不清是刻意望过去还是无意瞟到，但确切已经熟悉到骨子里了。
　　或许在起初还会有些被抓包时的紧张感，但现在他们甚至就连每个飘过来的眼神里承载了什么，都能碰一下就了然。要想出现攻略上说的那些肾上腺素飙升或者心跳加速的感觉，未免太过为难人了些。

　　方士谦看着王杰希的眼睛，没忍住就开始溜神。
　　他一直知道这人皮相不错，睫毛很长。他甚至知道对方被蒙住眼睛，眼睫像两把小扇子扫过手心时，会是什么样的痒意。也知道他的瞳孔是深棕的颜色，在灯光下就像混合了奶香的巧克力化开，暖意转瞬就能侵蚀堤防，瞧着都让人心软。
　　但就算心软，也该毫无波澜才对——至少不应该是这样有点糟糕。
　　不知是许久未见，或者气氛恰好，方士谦的心跳好像蓦地漏了一拍，叫他不得不有些仓促地率先移开了眼，但后头不管如何张口，也说不出让王杰希不要再这样看他的恶人先告状。
　　只好有些刻意地掩盖什么一样，语速很快地低声含混了一句，“你左眼确实比右眼大。”
　　王杰希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方士谦低头，掩了些许不自然，有意想要跳开这个话题不再揭起，“陈述事实。这项跳过，没意思。”
　　王杰希多半没听清，没为难他，只轻笑一声，“好，那下一项？”

　　方士谦皱起眉思考了片刻，还真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他指尖划拉着，嘴上也跟着念出声来，“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还有一起坐摩天轮……啧，怎么这么俗。”
　　王杰希还没发表意见，方士谦先有些嫌弃地撇撇嘴，仿佛最初的提议不是由他发起的一样。
　　“好吧。”王杰希从善如流点地了点头，倒是恰巧借着店员上菜的空挡绕开了话头，“那就先一起吃饭。”
　　方士谦也没再说什么，顺从地拿纸巾擦了下碗筷，看向桌子中央。
　　王杰希点的菜肴基本都和记忆里的每一次没什么差别。他们出来打牙祭向来如此，没什么新意，总是那些菜来回点来回吃。
　　有几道里面的配菜是王杰希不爱碰的，他回回这样，嫌挑菜麻烦，所以宁可丢在盘里也懒得去动筷。好在方士谦的动作基本已经是形成条件反射了，不必思考，极其自然地便把这只挑嘴猫不喜欢吃的食物都仔细地挑到自己碗里。
　　他一边挑拣，一边理所当然地嫌弃王杰希，“挑食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这么大个人了，这几年是不是就干脆什么都没吃了？怪不得看着就没几两肉。”
　　王杰希没吭声，只静静看着眼前人的动作。方士谦专注得半点不像在挑菜，而是在完成一件重要任务一样。他又多瞧了好一会，莫名开口，“你第一次带我出来吃饭也是这样的。”

　　方士谦夹菜的筷子顿了顿，被他一句话拉回了当年。
　　那时候王杰希才刚接任队长，方士谦尚还在看他不算顺眼的状态。当然，并不是说现在就很顺眼的意思。
　　微草整个战队都知道，王杰希一贯对自己的要求很严苛。
　　但凡事有个度，当时这小队长给自己施加的压力实在有些太大，大到连那时关系没那么好的方士谦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于是我行我素想到就做的方士谦，在一次下训直接把人劫走，也不跟他扯些有的没的，不由分说便拽出来一块吃饭。
　　那会儿王杰希还青涩得很，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很好地收敛住自己的情绪。会拧着眉跟他说自己的复盘还没有结束，摆出一副死活要回战队的样子。也会在他只捡喜欢的菜色吃的时候认真跟他分析每道菜的营养，然后偷偷挑开自己讨厌的配菜。还会在他说“让你做到，不是让你把自己崩得死紧”的时候，露出明显疑惑懵然的表情。
　　“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方士谦撂下筷子，撑着下巴看向他，“你还会问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呢。”
　　王杰希默了默，抬眼看他，“你希望我现在问你这个问题？”
　　他的神色还是很平静，好像只是随口说一句寻常的话。眸间也没有什么异色，只是温和地倒映着方士谦的身影。
　　“没有，”方士谦不自在了，他移开视线，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悸动又悄悄攀附过来。
　　他不再看王杰希，只垂下眼睛，“先吃饭。”

　　再接下来这些天，微草队员每天两眼一睁，都能收获到新的惊喜。
　　方士谦没开玩笑，他真的在认真执行他那份事实关系补全计划，而王杰希竟然也随他胡闹地全程奉陪。
　　于是他们时不时就能见着方士谦拖着个电竞椅，大咧咧地靠在王杰希的座位旁边，一边看着王杰希做小组小组的练习，一边还要点评上几句。
　　空闲下来了还能见着方士谦叉着各式各样的食物点心往王杰希嘴边递，递不了几下就要喊手酸，要求王杰希给他喂回来。
　　而王杰希也根本从来没有拒绝过，仿佛前段时间因为袁柏清训练时间顾着吃零食最后拖拖拉拉补到半夜，便抓了人去训了好几句话的那个，其实是另一个王杰希。
　　这两个人之间的那种亲近，分明就比真谈了恋爱还要怪异。
　　有几次休憩的时候，微草来来往往的人都能见着方士谦借口着好累，自然而然地没骨头一样摊在王杰希身上。王杰希不推开就算了，甚至专门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更加舒服一些。

　　“袁柏清，”当柳非再一次看到，方士谦极其顺手地帮王杰希挑走青椒，又把自己盘里的排骨换了过去时，终于难以置信地提问，“队长和方神到底谁中邪了？”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被点名的人一声不吭，刘小别倒是飞快给了响应，“我这几天一直觉得，能出现这种诡异画面，我们微草真该找人来看看了。”
　　袁柏清？袁柏清能说什么？
　　他自己也觉得魔幻得很。虽然他早就暗戳戳觉得师父和队长之间，确实有那种很难明说的调调，私底下也没少偷偷管王杰希叫师娘。但这也不代表，他现在真的看到二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的场面时，他小心脏不会受到冲击啊！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他总是要跟自家师父统一战线的。
　　“别吵，我在烧烤，”袁柏清抓了抓头发，苦想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倒打一耙，“这是在弘扬我们战队和谐友爱！你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刘小别和柳非对视了一眼，果断选择放弃这个没用的东西。
　　“算了，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去找斌哥问问。”刘小别说着话，拉了柳非就要往出走。
　　“诶？你在说什么鬼话！”袁柏清不高兴了，什么就他不知道了，这不是不方便说吗，刘小别根本就是无知者无畏。
　　他才想反驳，却脑子一转。师父师娘的八卦自己说不得，还不能拉个能说的来吗？袁柏清想得清楚，嘴上也即刻换了话风，“问斌哥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去问问我们太子爷有没有了解什么呢！”
　　有道理。
　　柳非想了想，觉得此子并非全然无用，大方地采纳了这个意见。
　　但高英杰实在太老实一个小孩。意思是，一时八卦是爽是爽了，那扇不知道两位老大到底要不要堵的柜门却好像更加岌岌可危了。
　　“队长和方前辈吗？”高英杰得了问题像领了任务一样，有些紧张地开始冥思苦想。
　　忽地像捕捉到什么，他眼前一亮，“有！我上次看到方前辈给队长剥栗子了，队长拿了好几个完整的没吃。”他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什么，很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进去一趟出来之后，好像变成了队长在剥，方前辈在吃栗子，好像也给队长喂了几颗！”
　　“怎么喂的？”刘小别话说不完全，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吞了半音。
　　主要是被他身后突然拔高音量的袁柏清吓了一跳。
　　“……你看！是队长在剥，”袁柏清束手无策，蹩脚地扯开话头，义正词严，“没中邪，他们没中邪，师父又没有在伺候人。”
　　柳非幽幽地转头看向他，“那率先发起这个活动的人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