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寒潭微澜,暗潮初涌૧(●´৺`●)૭ ...
-
晨雾还未散尽,清静峰的竹海便已浸在一片微凉的水汽里。我比往日更早起身,指尖捏着《静心引》的口诀,在院中小径上缓缓踱步。昨夜梦里,全是沈清秋月白的身影,他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像一粒火种,在我冰封的心底烧出一片滚烫。
自那日膳堂他为我撑腰后,日子便像是被揉进了暖阳,连竹风都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忍气吞声的质子,师尊的偏护,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去了不少明枪暗箭。可我也清楚,这份暖意来得太过轻易,越是沉溺,便越是惶恐——我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怕某天醒来,他又变回那个冷漠疏离的沈仙师,将我重新打回原形。
收拾妥当,我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赶往清静居。殿门虚掩,檀香袅袅,沈清秋正坐在案前翻看玉简,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竟让我一时看痴了。直到他抬眼看来,我才猛地回神,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洛冰河,见过师尊。”
“进来。”他声音清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指尖点了点案几旁的蒲团,“今日讲《清静诀》的御剑篇,你根基尚浅,需仔细听。”
我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头,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玉简,不敢有半分分心。他讲解得细致,从灵力灌注到剑诀掐诀,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分明,偶尔见我蹙眉,便会放慢语速,甚至亲自起身示范。他的指尖划过空气,灵力凝成淡青色的剑影,在殿内轻旋,姿态翩然,看得我心头一颤,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看懂了?”他收了剑影,回头看我,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浅淡的询问。
“弟子……弟子记下了。”我连忙点头,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慌乱。我怕他看出我心底的异样,怕这份不该有的情愫,被他察觉后,连这点温情都不复存在。
他微微颔首,将玉简递到我手中:“回去后先在院中练基础剑诀,莫要急于御剑,以免灵力反噬。”
“弟子遵命。”我双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浑身又是一僵,,浑身又是一僵,连忙躬身告退,快步走出清静居。
殿外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我握着玉简,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底的涟漪久久不散。我知道,这样的心思是禁忌,是师徒伦常所不容,可我控制不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是唯一的光,我怎能不贪恋?
回到偏院,我便按照他的吩咐,在院中练起了基础剑诀。指尖掐诀,灵力缓缓灌注,淡青色的剑影在身前凝聚,虽微弱,却比往日稳固了许多。我一遍遍重复着剑诀,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只想着能早日学有所成,能让他再多看我一眼,再多夸我一句。
练至午时,腹中饥饿,我才收了剑诀,前往膳堂。刚走到竹林小径,便听见前方传来争执声,声音熟悉,正是柳清峰的秦玉,还有几个清静峰的弟子。
“洛冰河那小子,不过是仗着沈师尊护着,就敢目中无人!我看他就是个魔族余孽,留在清静峰迟早是个祸患!”秦玉的声音刻薄,带着浓浓的敌意,“等过几日仙门小比,我定要让他原形毕露,让沈师尊看清他的真面目!”
“秦师兄说得对,那洛冰河看着温顺,眼底却藏着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仙门小比正好是个机会,咱们联手,定要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我脚步一顿,藏在竹树后,指尖攥得发白。魔族余孽——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心底最痛的地方。秋府三年,我听够了这样的辱骂,原以为拜入清静峰,能摆脱这标签,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
心底的戾气翻涌,我多想冲出去,与他们对峙,可我不能。我现在还不够强,一旦冲动,只会给师尊惹麻烦,甚至会被他们抓住把柄,逐出师门。我咬着牙,压下眼底的阴郁,转身绕道而行,只是腹中的饥饿,早已被满腔的屈辱取代。
回到偏院,我没有再去膳堂,而是盘膝坐下,运转《静心引》平复心绪。可那些刻薄的话语,却一遍遍在耳边回响,魔族质子、余孽、祸患……每一个词,都在提醒我,我与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我永远是那个被嫌弃、被排斥的异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我心头一紧,连忙收了功法,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沈清秋的贴身弟子宁冀,手中端着一个食盒,神色恭敬:“洛师弟,师尊见你未去膳堂,特意让我给你送些吃食。”
我愣住了,一时竟忘了言语。他……他竟记得我?还特意让人给我送吃的?
“多谢宁师兄,有劳了。”我连忙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身,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眼眶微微泛红。
宁冀笑了笑,道:“师弟不必客气,师尊还说,让你用完膳后,去竹海深处的寒潭边找他,他有要事与你说。”
“弟子知道了,劳宁师兄转告师尊,弟子用完膳便过去。”
宁冀颔首离去,我关上院门,捧着食盒走到石桌旁。打开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米粥、两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个白面馒头,皆是我爱吃的口味。我捧着米粥,指尖的温度暖到心底,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在碗里,晕开一圈涟漪。
他竟记得我的喜好,他竟这般在意我。
那一刻,所有的屈辱与不安,都被这碗温热的米粥融化。我擦干眼泪,大口吃着饭菜,心中暗暗发誓:洛冰河,你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守护好这份温暖,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你与师尊之间的情谊。
用完膳,我整理好衣衫,便赶往竹海深处的寒潭。寒潭位于清静峰后山,潭水清澈见底,终年寒气缭绕,是师尊平日里静心修炼的地方。我走到潭边,便看到沈清秋坐在潭边的青石上,月白道袍铺展,墨发垂落,正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我不敢打扰,静静站在一旁,垂首等候。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开口:“来了。”
“是,弟子见过师尊。”我躬身行礼。
他抬手示意我坐下,指了指潭边的另一块青石:“坐吧。”
我依言坐下,与他隔着半尺距离,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与竹香交织的气息,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可知三日后的仙门小比?”他忽然开口,目光望向潭面,语气平静。
我心头一紧,点头道:“弟子听闻,是各峰弟子切磋比试,彰显修为。”
“嗯。”他微微颔首,“此次小比,你也参加。”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惊愕:“师尊……弟子资质愚钝,入门尚浅,怕是……怕是会输,给师尊丢脸。”
我不是不想参加,而是怕自己实力不济,在众人面前出丑,更怕让他失望。他对我这般好,我怎能让他蒙羞?
沈清秋转头看我,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真切,不似往日的疏离:“输了又如何?不过是切磋罢了。我让你参加,是想让你见识一下各峰弟子的修为,也看看自己的不足。”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潭面,激起一圈细碎的涟漪:“冰河,你要记住,修行之路,本就是在切磋与挫折中成长。不必怕输,也不必怕丢脸,只要你尽力,便不算辱没师门。”
他的话语,像一道暖流,淌过我心底的不安。我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弟子明白!弟子定尽力而为,绝不辜负师尊期望!”
“好。”他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期许,“这三日,我便在此处教你御剑与基础剑招,你需用心学。”
“弟子遵命!”
接下来的三日,我便每日都在寒潭边跟着沈清秋修炼。他亲自示范每一个剑招,纠正我姿势的错误,手把手教我灵力灌注的诀窍。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却又舍不得移开。
他教得认真,我学得刻苦,哪怕汗水浸透衣衫,灵力耗尽,也从未停歇。他见我这般勤勉,偶尔会递过一瓶丹药,淡淡道:“服下,恢复灵力。”;偶尔会在我练得疲惫时,让我停下,坐在潭边陪我说话,讲一些仙门趣事,讲他年轻时的修行经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沈仙师,而是一个会笑、会关心、会耐心教导的师尊。我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恨不得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只有我和他的寒潭边。
可我也清楚,仙门小比在即,秦玉等人定然不会放过我,他们定会在比试中刁难我,甚至对我下狠手。我必须在这三日里,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比试中自保,才能不让师尊失望。
第三日傍晚,修炼结束,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偏院,沈清秋却叫住了我:“冰河。”
“师尊。”我回头看他。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到我手中:“此乃静心佩,佩戴在身,可稳固心神,抵御心魔侵扰,也能在危急时刻,护你一次周全。”
我捧着玉佩,玉佩温润,上面刻着清静峰的云纹,正是他贴身佩戴之物。我心头一颤,连忙推辞:“师尊,此乃您的贴身之物,弟子不能收!”
“让你收着便收着。”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容拒绝的意味,“小比之上,变数颇多,有它在,我也放心。”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手背,将玉佩塞进我手中,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比试时,不必逞强,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捧着玉佩,指尖的温度与玉佩的温润交织,心底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我看着他,眼眶泛红,郑重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定会保护好自己,也定会尽力比试!”
他微微颔首,拍了拍我的肩头:“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便去主峰参加小比。”
“是,弟子告退。”
我躬身行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他。他依旧站在潭边,月白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俊,目光望着我离去的方向,似有不舍,又似有担忧。
我攥紧手中的静心佩,玉佩的温度透过衣料,暖到心底。我知道,明日的小比,定然不会平静,可只要有他的这份心意在,我便无所畏惧。
回到偏院,我将静心佩贴身佩戴,玉佩贴着心口,暖意融融。我盘膝坐下,再次运转《清静诀》,将这三日所学的剑招与御剑之术,在脑海中反复演练。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他失望,绝不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我的笑话。
夜色渐深,竹海的风轻轻吹拂,窗棂上的竹影摇曳。我望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中全是沈清秋的身影——他清冷的眉眼,他温和的笑意,他指尖的温度,他递来玉佩时的担忧。
我知道,这份情愫,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拔除。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只要能守护他,哪怕付出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明日的仙门小比,不仅是对我修为的考验,更是一场阴谋的开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潮,早已汹涌,而我与沈清秋之间,那看似平静的师徒情谊,也将在这场比试中,迎来第一次剧烈的波澜。
更不知道,我贴身佩戴的这枚静心佩,不仅能护我周全,更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与他之间,爱恨纠缠的见证。
月色皎洁,洒在偏院的石桌上,我握着心口的静心佩,眼底满是坚定。
明日,我定要全力以赴。
为了师尊,也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