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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又生 师兄力气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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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又生心头一跳:“师兄还能感应到我?”
“当然。”
崔又生抿唇:“那师兄怎么没早和我说。”
师无妄定定地看着她:“师妹也没有早和我说你不会死啊。”
嗯……连师妹都叫上了,看来师兄很不高兴。崔又生一时有些语塞,这种事要怎么说?连她自己遇上这种事都会觉得荒谬。
崔又生轻叹一口气:“我,这种事,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啊,现在师兄知道了。”
师无妄挣脱了她的手掌,崔又生心凉了半截儿。
崔又生不去看师兄,垂眼看着桌角,正要开口道歉时,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微热的触感。崔又生抬眼,发现师无妄站她面前,伸手去够她的脖颈,崔又生下意识微微向他靠近。
师无妄摸着那处闭合环形的压痕,上面泛着青紫色,勒沟上下布满细小的暗红血瘀,他无疑是心疼的:“可是你还是会很疼吧?”
崔又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上伤口,有点光滑,可能是那个藤蔓的汁液干了:“没有,还好。”
师无妄皱起眉,脑海里闪过刚才崔又生窒息挣扎的模样,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怎么会还好,都到那种程度了,你还说是还好吗?”
崔又生听出他言语的控诉,乖乖闭上嘴。
“你炼制的丹药呢?”师无妄本意也不是要斥责她,相比之下他更埋怨自己,于是语气放软了些,“吃两颗吧,到时候向这里的人要一瓶祛伤疤的药,留疤就不好了。”
崔又生眨眨眼。
师无妄顿时心里有些不妙:“你不要告诉我,你把丹药全部留在门派了。”
崔又生不说话。
师无妄扶额:“又生,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不会死,那丹药给别人用更能发挥作用。”
师无妄打断她:“你不会疼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些颤抖:“你不会疼吗?”
崔又生看他有些严肃,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小声:“会啊……”
师无妄两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又生,就算是木偶,也会疼,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多关心关心自己,好不好?”
崔又生点点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我知道了。”她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木偶也会疼?”
师无妄侧过头,回亲了亲她的唇角:“心疼。”
崔又生扑哧一声笑了。
“笃、笃、笃。”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道温柔的女声从门外传进来。
“又生小姐,我来给您送吃食。”
崔又生松开师无妄,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少女,一身淡黄布裙,长发尽数拢至身侧编成长辫,头上蒙着块同色轻薄麻布纱巾,眉眼秀气温柔。
少女看见崔又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声惊呼:“又生小姐,您的脖颈怎么了?”
崔又生摇摇头:“没什么。”她侧身示意少女进来。
那女子将一份食盒搁在地上,一份食盒搁在桌上,一边将里面的菜式都一一摆放整齐,一边说:“这几日您的生活起居都由我负责,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就是了,我等会给您去拿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崔又生点头:“多谢。”
少女莞尔一笑:“我应该做的。”她挽了挽发丝:“那就不打扰又生小姐,我还要给思白送吃食,我就先走一步,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就会来的。”说着,她就要离开。
崔又生听到凌思白的名字,叫住少女:“等等。”
少女顿住脚步,侧身:“又生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崔又生:“你……和思白的关系很好吗?”
少女眉眼弯弯:“说不上很好,我只是照顾他的一个姐姐。”
崔又生抿唇,想要让这位姑娘给自己带个话,可是又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说的,就想着亲自去一趟:“能带我去他那里一趟吗?左右也是要回来我这的。”
少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不过小姐若是担心思白少爷会生您的气,我可以明确告诉您。”她看着崔又生的眼睛,语气很认真:“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不会生您的气的。”
话罢,少女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
崔又生看着关上的房门,转身坐回凳子上,看着一桌子精致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师无妄给她添好饭,摆好碗筷:“又生,吃吧,等这位姑娘回来,我们再问思白的情况。”
“我本意并非如此。”
师无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思白自然也知道。那位姑娘虽然嘴上说和思白关系算不上好,却能斩钉截铁地说他不会生气,说明她是真的了解他。”
崔又生接过筷子,点了点头:“嗯。”
师无妄用勺子挖一块红烧肉在崔又生的碗里:“凌氏所有的术法,又生都要学吗?”
崔又生很自然得夹起那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大部分吧,虽然我得目的只有一个,但,若是只学那一个,目的太明显不说,还很有可能被凌念新猜中真正的意图。”
“只是我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上了钩。”崔又生其实只是赌了一把,事情这么顺利也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师无妄思索着:“或许是她在你的言语里看到了自己吗?”
崔又生接上:“同类归属感和自我投射吗?”
“或许?”
“我当时只是以为她讨厌父亲,所以说我也恨他。”崔又生手指敲击桌面,“现在想来,如今仅仅是凭借我恨父亲这一点就取得了她的信任,有些太……”
“太轻松?”
“对,太轻松。”
师无妄想着崔又生方才说的话,从小无父无母,被抛弃,再结合一环内只有凌念新一人居住。
他天马行空开始推导:“凌氏实际的掌权人是她,但是千秋树以外的人都默认是你的父亲,而她又恰恰恨你的父亲,会不会小时候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太多,导致心理扭曲,对于权力的追求到达了痴迷的程度?又或者是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你父亲又抛下凌念新离开造就的。”
崔又生摇摇头:“不清楚。我最开始是打算带她去见春阁找父亲,但是看她的态度,要是她真的去了,我父亲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她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也不是来写凌家传记的,只要不影响我的结果就好。”
师无妄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崔又生噤声,用眼神表达疑问。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谁?”
“是我。”一道温柔的女声,是方才的那个少女。
“进来。”
少女推门而入,扬起一个抱歉的笑:“抱歉,我忘记把地上的食盒带走了。”她指了指桌底的食盒,上前拿起。
而后,她又从一个小包里拿出一罐药膏:“我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食盒落在这,所以干脆就先帮又生小姐拿了一罐药膏,待会我就不过来了。”
崔又生接过药膏。点头道谢。
少女指了指窗边桌子一块立着的玉牌:“那个是我们千秋树的通话玉牌,若是有什么事情,先注入一丝灵力,然后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就好了。”她眯着眼睛笑:“记住哦,默念就可以了。”
崔又生把药膏递给师无妄,走到窗前,拿起那块玉牌,正面是一棵红果树,反面是一棵……长满白条条的树?
少女像是知道她的疑惑:“那个是流苏树。”
崔又生点头,扭头看着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提到这个,少女有些窘迫,上前两步在崔又生的手心写下两个字。
崔又生确认一遍:“樗白?”
樗白点点头。
崔又生夸奖:“很好听的名字。”
樗白愣了一下,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那我走了。”
崔又生把她送出去,看着她的身影沿着两边雾蒙蒙白花小道走远。
师无妄先挖出一点药膏均匀涂抹在自己手心,崔又生转头就看到一个人偶举着两只沾着药膏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忍不住扬起一点嘴角。
崔又生坐在凳子上,仰起头:“师兄,你的木偶身体沾上东西不会很难去除吗?”
师无妄站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轻轻涂抹着:“不会。”
崔又生总觉得脖颈很痒:“师兄你可以重一点。”
“不疼吗?”师无妄生怕伤口会疼,担忧地看着崔又生。
“不会的,疼劲过去了,反倒是师兄力气太小了,总觉得像是在挠痒痒。”
师无妄又挖了许多搓在手心,一点一点揉,揉着揉着,他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崔又生从幻境出来的那一个画面,那个时候的她,脖子上也有勒痕,但是那道勒痕不像是被藤蔓一类的东西缠住,倒像是……人的指骨。又生那个时候应该就知道自己不会死,师无妄也进入过幻境,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快就出来了,原来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很聪明,很下得去手,可是他很心疼,一个人很难拥有痛快杀死自己的决心。
崔又生发觉师无妄在发呆,出声询问:“师兄,怎么了?”
师无妄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师兄。”
“嗯?”
“你的手变热了吗?”像是有了人的体温。崔又生有些诧异。
“什么?”师无妄停下揉脖颈的动作,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崔又生指尖牵过他的手,看着他的掌心:“好像就是从金乌居出来之后……”
等等,崔又生忽然想到什么,这次脖颈和上次的感受不是很一致,事后,她的脖颈痒意大过了疼痛。
会不会是……那个藤蔓的汁液有某种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