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偷亲 一个印记， ...
-
天将亮未亮，天边泛着一层鱼肚白。
崔又生和师无妄从小在一起长大，崔又生小时候就吵着要和师兄住在一起。她蹑手蹑脚地踏进师无妄的屋子，她身上还披着那件白色的衣袍，衣摆扫过地面。
崔又生就着从窗子透进来的微微的晨光在床边坐下，手肘撑在床沿，掌心托腮，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师无妄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崔又生看着，嘴角不自觉就翘起来，眼底都是笑意。
床上的师无妄在她进来的那一瞬间就醒了，他听到她放轻的脚步声，听着她在床边坐下的动静，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视线裹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一寸一寸扫过他的眉骨、眼睫、鼻尖和唇。
师无妄喉结轻轻滚动，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点红意。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闭着眼装睡，心里却小鹿乱撞，就在他要忍不住睁开眼的时候，额头突然触碰到一抹冰凉。
四四方方的冰凉触感。
是崔又生昨天带走的那枚印章。
崔又生看着他额头上清清楚楚印下的“崔又生”三个字，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挑起眉梢。
她轻声说：“你是我的了。”
一个印记，装不下她对师兄的喜爱。
崔又生握着印章，又轻轻落了下去，朱砂红的印记，一个接着一个，落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落在他的鼻尖，落在他的唇瓣，一点一点往下移，最后停在他泛红的侧颈，稳稳地盖了下去。
印章在搏动……
师无妄闭着双眼，只觉得那冰凉的触感，每落一下，心里的热意就更盛一分。直到熟悉的冰凉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软而温热的唇瓣。
轻轻沿着印章的轨迹重走一遍，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像春日的雨滴。
太超过了……
师无妄本应该像往常一样，缩到床角，拒之千里，可是这次他想继续装睡下去，可是他这次不想醒。
因为他喜欢。
喜欢她带着暖意的唇，喜欢她毫不掩饰的心意，喜欢她的气息把自己包围起来。师无妄闭着眼，任由淘气的小印章对他肆意妄为，最后，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发烫的耳廓。
他感受着小印章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尖，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狡黠的调侃。
“师兄不说话，是希望我一直亲下去吗？”
师无妄睁开眼，撞进眼底的是崔又生近在咫尺的脸，晨光落在她的眼睛，金灿灿、暖融融。
崔又生就这么笑脸盈盈地看着他，眼底是溢出来的狡黠和灵动。
师兄修为高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进来了。只是，若是趁人熟睡做这些事，未免太过无趣。她就是要在师兄清醒的时候，一笔一划地告诉他，他是她的，她在吻他。
只是崔又生也没想到，这次师兄居然会忍这么久，真是好玩极了。
师无妄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下就明白崔又生一早就知道自己醒着，想着刚才那些纵容，他猛地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崔又生见状，干脆爬上床，跪坐在他身侧，伸手拍了拍鼓起来的被子，声音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师兄，你再埋一会，脸上的印泥该弄脏被子了。”
“崔又生要留在师兄的被褥上了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快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要掀被子了哦。”
崔又生干脆利落往下一掀，正好露出师无妄通红的脸。白皙的皮肤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朱砂印记，额头、脸颊全是红彤彤一大片。
“哈哈哈哈，”崔又生隔着被子，俯身抱住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师兄变成花猫了！”
师无妄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扣住了崔又生的腰。崔又生还在笑，眉梢挑了挑，有些错愕：“嗯？”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松软的被子裹住，稳稳地被摁在床上，师无妄手臂撑在崔又生两侧，把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
他的目光落下来，落在崔又生微微张着的唇上，喉结重滚动，连带着呼吸乱了半拍。
崔又生的笑声早就停了，眼尾却还弯着。她指尖勾住师无妄松垮的衣领，稍微往下带，慢慢的、轻轻的。
师无妄顺着力道慢慢俯身，越靠越近，东一块西一块的朱砂印反倒衬得他的眼睛格外地勾人。崔又生微微抬了抬头，两人鼻尖快要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只差毫厘。
可下一刻，师无妄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神，几乎是踉跄着翻身下了床，背对着床上的人站得笔直，又羞又窘地低喝一声：“师妹！”
崔又生侧躺在床上，手肘撑着枕头，掌心托腮，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拖着调子回了一句：“师兄。”
她的目光落在师无妄的衣领，原先印在他侧颈的字糊了，崔又生故作可惜：“诶，早知道用墨水写了，印泥太容易糊了。”
师无妄待不下去，快步走出去。
笑声透过屋子，飘到院子里。师无妄捧起冰凉的井水往脸上扑，捂住脸，摸到自己发烫的脸颊，耳边全是她的笑声，嘴角偷偷向上弯。
“呦，一大清早，就出来洗漱啊？”符云峥不知何时出现在师无妄身后，指尖挑了点清水揩了揩他脖颈处的红泥。
师无妄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抬眼就见代明义跟着走进院门，规规矩矩作揖：“师姐。”
代明义目光扫过他的脖颈，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吱呀”一声，崔又生从里面跑出来：“师姐早！”
代明义应声，点了点头：“早。”
“喂喂喂，合着这儿站个大活人，你们俩都看不见是吧？”符云峥没好气地说，身子往井台边靠。
崔又生瞥他一眼，摊了摊手：“看到了啊，懒得理你而已。”
符云峥上下扫了扫她身上的外袍，毫不留情地吐槽：“无妄的衣服都快被你穿成拖地裙了，你能不能对你的身高有点数？”
崔又生当即炸毛，冲过去就往他的肩膀上锤了一下：“你不就是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吗？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有我们师姐高吗？”
“你！”符云峥捂住肩膀往代明义身后躲，双臂往胸前一环，摆出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冲着师无妄喊，“无妄！管管你师妹！”
师无妄把崔又生揽到身侧，手按住她还在挥舞的手腕，温声哄道：“好了，你再说他就急了。”
代明义把身后的人提溜到身前，屈起手指，敲了下符云峥的脑门，语气平平：“不许闹了。”
符云峥立刻蔫巴，却还是不死心，凑过去用两根手指比了个极其小的缝隙：“明义，我可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难道就不能拥有你一点点偏爱吗？”
“那我还是跟师姐一直长大的青梅呢！”崔又生从师无妄胳膊边探出头，拖长了调子怼回去，专门气他。
“好了。”师无妄揉了揉崔又生的头，语气有些无奈。
代明义扫了二人一眼：“都闭嘴。”
两人别过脸去，谁也不理谁，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师无妄先开了口，看向代明义：“师姐一早过来，可是有要事交代？”
代明义：“你们收拾好自己的包袱，今日下山。酉时出发，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先与门派其他人道别。”
“道别？”崔又生疑惑道，“我们需要去很久吗？”
师无妄垂下眼睫，没说话。
代明义递了个眼神给符云峥，符云峥心领神会：“我和明义下山，他们是司空见惯了，可你俩要是一声不吭走了，灵珠灵玉不得哭死，再说了，临走前你就不去尝尝阿狸的新手艺？”
崔又生恍然大悟：“对哦，是要和他们说一下的。”
代明义转身就走：“酉时，山门集合。”
崔又生一一告别，一个人背着包袱下了山。青石板下到山门，九百三十三阶。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走下山。
一步一步向下走，心被分成两半，一半执拗地留在身后的飞檐黛瓦，一半被带去未知的前路。
等她终于走到山门的空地，夕阳已经沉到远处的山尖，金灿灿的光漫过云海，暖融融的橘色。
符云峥坐在一块石头上，嘴巴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平日里总是带着笑的眼，此刻安安静静地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金灿灿的光把他的侧脸描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崔又生莫名看得心里难过，快步走过去，伸手抽走了他嘴里的草，没好气：“装什么忧郁呢，真是的。”
符云峥现在才看到她，咧嘴笑起来：“这不是夕阳正好，应景啊，你看这些云多漂亮啊。”
“要不要你老哥给你采一朵？”
“切，我才不是你老妹，”崔又生看着他又变成平常的模样，心里忽然轻松些，把手上的草插回他嘴里，挨着他在石头上坐下，“怎么只有你一个，师兄师姐怎么还没来啊。”
“快了。”符云峥往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崔又生看过去，先看见的是代明义，湖蓝色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步履平稳。师无妄还是一身白衣，眉眼含笑，可是崔又生看着那双眼睛里，好像还藏着些别的情绪。
她心口又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鼻尖一酸。崔又生也说不清这份难过从何而来。
或许是第一次离开生活十几年的地方，有些离愁别绪。
“走吧。”代明义道。
崔又生还没来得及把眼里涌上来的湿意压下去，肩头落上一只手。师无妄往前一步，揽住崔又生的肩膀，微微俯身，声音温温柔柔的，把她翻涌的情绪都接住：“会回来的，不怕。”
崔又生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喉咙发紧：“嗯。”
四人并肩站在山门旁的悬崖边，四柄长剑横于空中，闪着灵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喊声，一阵清脆的铃铛响。
崔又生回头，先冲出来的是灵珠，粉色的衣摆被风扯得翻飞，腰间铃铛作响，整个人像一朵绽开的桃花，踩着满地的金光往这边跑。灵玉跟在她身后，后面是大步流星的莫狸和林雀，四个人迎着漫天漫地的夕阳，裹在金灿灿的暖光中。
他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乘着风，乘着落日，朝着悬崖边的四人，用力挥起手，声音穿透云海：“一路顺风，我们等你们回来！”
崔又生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可是嘴角却比眼泪先一步扬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也用力挥起手，声音带着点鼻音：“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偷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