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情》谈芥

131、妙恩 请你叫她妙

　　看台上人声鼎沸，百花大比的比武台上白光激荡。

　　台下观者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好快的剑，根本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三招，又是三招之内分出胜负！大比都要结束了，怎么就没一个人能破她的规矩！”

　　有人低声感概：“没想到走了一个代明义，又来了一个崔又生，这逐云派怎么就这么好命。”

　　铛——

　　一声清亮锣响。

　　司武弟子立在比试台侧，举着锣高声喊：“本轮比试，到此结束！”

　　“逐云派崔又生，胜！”

　　“逐云派付疏狂、见春阁曾语入场比试！”

　　崔又生负剑而行，一路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或敬畏或惊叹，她神色平淡，径直朝着师无妄的方向走去。

　　待她在师无妄身侧落座，那些萦绕不休的视线才渐渐收回。

　　师无妄眼带笑意：“很好，这是你的最后一轮比试，可以休息，准备进秘境了。”

　　崔又生端起一旁的温茶，仰头喝了一口：“嗯。”

　　崔又生深呼吸，背靠在椅子上，耳朵一动，又听见后面有人在议论台上的付疏狂。

　　“诶，你看那个逐云派的男弟子，是不是有些眼熟？”

　　“貌似是有点，他这路子，怎么有点像见春阁的招式？”

　　台上另一名见春阁弟子本就被付疏狂打得节节败退，偏偏又分心听到这句，顿时失了防御，被付疏狂一脚踹飞到台下。

　　“咳——”曾语捂住胸口，面色狰狞，“你下这么重的手？”

　　司武弟子很是无情地宣判。

　　“逐云派付疏狂，胜！”

　　“本次大比魁首为逐云——”

　　“我不服！”曾语爬了起来，指着付疏狂，“他下死手，违背规则。”

　　曾语恶狠狠地盯着付疏狂：“而且，他偷学见春……啊。”他一下子没了盛气凌人的姿态，单膝跪地。

　　粉蓝色的箭刺中他的小腿，灵气扩散，箭随之消失。

　　晓春眠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输就是输，别找理由。”她看向司武弟子：“宣判结果。”

　　司武弟子朝晓春眠作了个揖，恭敬道：“是！”

　　“本次大比魁首为逐云——”

　　“且慢！”一道声音再次打断。

　　司武弟子明显不耐烦，去找声音的来源。

　　石柱高耸在场中，黑袍女子静立柱顶，居高临下俯瞰下方众人。宽大黑袍沉沉垂落，将她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

　　她自袍中抬手，一枚枫叶形玉牌举在手上，玉色暗沉，漫出一丝冷冽血气。

　　台下一静，司武弟子皱眉看着她。

　　“我乃邺榭宗后人郭忘，前来参加大比！”少女掀开兜帽，下面是一张清丽的面容，不过声音有些沙哑，少了天真烂漫的韵味。

　　静了几秒后，全场沸腾。

　　“邺榭宗后人！不是说当年那个女人把这么门派的人全部杀光了吗？！”

　　“你懂什么，那女人屠门派时，早就是疯子一个，漏了那么一两个又有什么奇怪的？”

　　“我听说当年邺榭宗背地里也干了些腌臜事，要不然为何其余两大门派对逃出的邺榭宗后人不管不顾，甚至连找都没找！”

　　“真的假的，那她还敢来百花城，不怕被杀啊！”

　　“行了，你们真是越说越离谱，反正她进了百花城，说不定就是百花殿主默许的！”

　　崔又生将这些话尽收耳底。

　　这些人猜得倒是八九不离十，只是不知百花大比是否会为了这个女子破一破规则了。

　　师无妄对崔又生耳语：“你在这看住付疏狂，我去找晓春眠和邬义源。”

　　崔又生点头：“明白。”

　　司武弟子也是见过大风浪的，对那位少女说：“你来晚了，今年的百花大比怕是难以参加，还请姑娘回吧。”

　　少女冷笑一声，直接从上面跳下来，站在司武弟子面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没有这个权力，就让你的主人给我开后门。”

　　司武弟子皱眉：“姑娘，我礼数周全，还请你不要口出狂言。”

　　“呵，口出狂言？”少女懒得废话，直接掐上他的脖子，“我杀了你，我就不会对你口出狂言了！”

　　司武弟子眼神一凛，一掌将人拍开，厉声呵斥：“看来要本司武请您出去了！”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少女一言不合就开打。

　　司武弟子招招有所保留，可少女却不给留情的机会，直接下了死手，黑烟从掌心蹿出，最先发现的是崔又生。

　　崔又生掌中蓄力，藤蔓深入地底，正寻找机会一举将人拿下，可偏偏被付疏狂打断了计划。

　　付疏狂软剑“噌”得一声弹出，划破少女的手腕，浓烈的黑烟瞬间席卷整个比武场。

　　藤蔓破开地面，将所有人笼罩在藤蔓中以抵挡黑烟的侵蚀。

　　少女眼神微眯，在黑暗中直接锁定了崔又生的位置，喃喃道：“呵，原来是你！”

　　“我无意伤你，你自行离开！”崔又生灵力直接侵入少女的脑海，厉声呵斥。

　　话语侵入脑海中的那一瞬间，少女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是更强烈的暴怒：“你居然敢！”

　　时机已到，既然你不走，就休怪我不义。

　　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捆住，完全包裹，黑烟得以散去。

　　“又生姑娘，不可伤她。”司武弟子的声音凭空在脑海响起，崔又生看过去，二人对视。

　　崔又生轻点头。

　　这时，邬义源才姗姗来迟，脸色比之前似乎更加苍白，他走到崔又生面前：“这是……”

　　崔又生：“我把她捆住罢了。省得再惹事生非。”

　　邬义源赞许地点点头：“跟我来吧，无妄和春眠在百花殿，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石安，你留在这安抚各门派的人，势必让他们相信，郭忘是邺榭宗后人，而非魔族子弟。”

　　司武弟子石安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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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又生将其放出时，少女已经睡倒。

　　“看来这位就是郭忘了。”邬义源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这可如何是好？她亲口承认自己是邺榭宗后人，又在众人面前放出了代表魔族信号的黑雾。”

　　“那只是黑烟罢了。”师无妄纠正，“算不上魔族，而且请你叫她妙恩，那才是她原本的名字。”

　　“呵……”邬义源轻呵一口气，“你这样想，可别人不这样想。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她自愿离开。毕竟她是受害者，我们不能强逼，那就只好利诱了。”

　　“又生，你有何看法？”师无妄问。

　　崔又生想起了付一醉给她的那封信，信上说，只有找到无怨，她身上的诅咒才有可能消失，才有机会变成普通人。

　　崔又生垂下眼睫：“不如就让她和我比。”

　　“咳、咳……”邬义源咳嗽一声，绽开一个笑容，“这位姑娘倒是心胸宽广，你觉得她会承你的情？”

　　“她打不过你。你是要放水呢，还是在她怨恨的眼光下又一次毁了她的希望呢？”

　　晓春眠皱眉：“邬义源，你给我好好说话。阴阳怪气有什么用？”

　　“我就喜欢这么说话。你管我吗？”邬义源笑笑，“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左右那些被邺榭宗搞得畸变的又不是我，我大可以直接把真相公诸于众，你以为我会在乎名声？”

　　“据我所知，现在畸变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恢复正常，不过只剩她一个。”邬义源讥讽地笑笑，“别人都可以等到畸变结束，她怎么就不可以，非要冒这个险来找死？”

　　“够了。”师无妄温和地打断，“邬兄，你不该如此说话。”

　　“你们的门派蒸蒸日上，自然考虑的比我要多，我只是一个镇守冤魂的废物，自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邬义源百无聊赖。

　　晓春眠永远受不了他唧唧歪歪的指责，作势要踢他。可就在这时，床上的女孩醒来，警惕地看向四人。

　　邬义源余光一瞟，懒散地说：“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甘心？”

　　郭妙恩坐起来，知道自己干不过他们：“我要进秘境。”

　　“进秘境。”邬义源嗤笑，“如果你要进秘境，你就必须和这位姐姐打一场，你确定？”

　　邬义源指了指崔又生。

　　“我不和她打，我要直接进入秘境。”妙恩偏头，“这对你们来说根本不难。”

　　“不难？”邬义源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要召唤无怨，是吗？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

　　“我不要再是这幅样子，我不要黑烟，我不要被认成魔，你没明白吗？”妙恩冷冷说，“而且你也想见她吧。”

　　邬义源气笑了：“你还真是……”一块布凭空飞入妙恩的嘴里，他咬牙补上下半句：“嘴臭的很呢。”

　　晓春眠把秒恩嘴里的布条扯出来，呵斥邬义源：“你这是做什么？”

　　邬义源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在散味：“她的嘴巴很臭，我不可以堵住吗？”

　　“哦。我忘记了。”邬义源打了个哈欠，“你们叫我别太自私来着，那你们做决定吧，我累了。”

　　师无妄安静许久，抬头：“魁首是三日，亚元是两日，季魁是一日。不如就让她在最后一个时辰进去。”

　　妙恩抬头看着他。

　　“这一个时辰是你最后的机会。”师无妄面无表情，“若是你找到无怨，导致修仙界再一次面临危机，你和我二人自爆保全修仙界。”

　　晓春眠阻止：“无妄！”

　　师无妄没有理会：“若是你没找到，从此以后你住在逐云峰，不必躲在红非，我保证在逐云峰无人害你。但相应的，我会在你身上设下禁制。”

　　妙恩毫不犹豫地答应。

　　邬义源扬起一个笑脸，拍掌喝彩：“佩服佩服，逐云派大师兄果然和以往一样，一样地舍身为人，无私奉献。”

　　“既然又生姑娘都能接受你牺牲，那我有什么好阻止的呢？”邬义源玩味地看向没有作声的崔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