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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日黑 你怎么睡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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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吧。
黑死牟是有想过跟他弟的再遇,要么缘一的日轮刀斩断他的脖子,要么是他用血肉制成的刀斩断缘一的身躯。
没有缘一的血肉进入他体内这个可能,尤其缘一就这么正面的,抱着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就睡着了。
认真的吗。
黑死牟坐在他弟身上,里面很有存在感,更多的却是迷惑,如果是要赌他的道德,那继国严胜确实是不会趁人之危的,大概仅限缘一。
严胜低头,他是被抱着的,也活似被钉着的,缘一的头发遮掩着,看不清脸,只能从呼吸听出安稳,他弟睡得似乎是真沉。
伸手撩开发鬓也不警惕,严胜摩挲着他眼下的乌黑,算着他们分开多久了,没又一个十几年那么久,摸着只剩孔洞的耳垂,也有个几年了。
他们都已经过了二十五岁,是缘一,那还活着就有种合理感。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严胜是没懂,特别是缘一睡着了这件事,好像不是这个睡吧,又什么时候才睡醒,期间都要这样吗。
虽说是在间遗留的草屋里,姑且起到能遮蔽日月光的作用,却仍算野合,偏僻少人,不是无人,屋子如佛龛一般明显。
他衣衫不整地坐在血亲身上,他们体型相近,缘一是能遮住的,就是有人来也看不到,黑死牟的刀还在手边,缘一的刀也在身边,但这个姿势下处理了不算难事,就是有点屋子会塌的可能性。
严胜杂着想了想,还是想缘一什么时候醒,真准备睡到自然醒吗,要多久,不说成鬼后,鬼杀队时期他们都是日夜颠倒,以便夜间与鬼对战。
起初那会儿跟他的作息冲突,睡的时候他们在前行,晨起的时候巡逻、对决或回来,训练的时候是要白日休息了。
脑子跟身体相背,一时间乱得严胜脸色都白了,那日柱跟在身边,神情依旧,也不言语,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着看,跟等候似的。
那时严胜想过一瞬要不要假装晕倒来吓他,是否能看到不一样的表情,然已不是幼时,这样不合适而放弃。
他很少见缘一是睡着的,不完全,偶尔的,缘一也会在训练场的一处靠着支柱,或是低头浅眠,他似乎一直都是浅眠的,严胜有想过是不是身体素质太好的困扰。
他每次醒来时缘一都是醒着的,很难说是吵醒,缘一刚醒跟日常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除了头发会乱,严胜醒时头发也乱,训练时的动作偶尔也会,所以不是什么问题。
别人靠近时他会睁眼,却又跟严胜过去家主经历的时刻警惕不同,缘一只是看着,没有动,直到对方避开,到严胜时他会低头,像是习惯,虽然他总爱看,当面又是低着。
以前不是这样的,缘一跑过去看他兄长挥刀的时候总是直盯着,不避着,严胜也是纵容,不纠正。
但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严胜见日柱行礼也会说像什么样,在缘一说着兄长不一样时,继国家主,柱,剑士,许多的东西混杂了进来,直至月柱的继任才达到某种平衡。
于此,月柱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是别看着他,有缘一视觉的关系,这是合理的,缘一没问,也没答应,只是从对上低头变成在对上之前先偏移,就像没抓住就能当没发生过。
然就是看着严胜也不多说什么,身为兄长,总要宽容弟弟偶尔的任性,有些时候除外,因为是缘一,严胜是有着盲目的理所当然,但难免会觉难为情。
倒不如说,你想看到什么?
严胜是有想过的,想过很多,想自己如果没有去找缘一,想他如果没有展露天赋,想着若是那日被救的是缘一,想着他慌张地冲过来是怎样的失态。
缘一从没掩饰自己对刀的不感兴趣,所表现得皆是本质,他就是喜欢做着别人不觉正业的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好,不论剑技,他仍是很好的人,就如那不准的笛子,缘一就是不负所言,精进得能吹出调子。
你在看什么?严胜问过缘一,那双眼眸不知是看他,还是透过皮囊看着血肉,又想要什么?
不能看着兄长吗?
他像是迟来的反问,但缘一只是看着,没有犯任何错,难得的,他说我就不能看着你吗。
可以,所以才不一样,一如他曾经说着兄长不一样。
是不一样。
他还活在小时候,在还没改变之前,他就在三叠室里听着,听着那小小的脚步声,偶尔是悄声的,通常伴随他兄长的突然一吓。
但他弟是没有反应的,是瞧见投进的影子或看到才转过来,一定程度上确实了自己弟弟是聋哑的事。
严胜是会幼稚,这年纪本来就幼稚,他所受的教育没有这部分,所以是模仿听来的,偶然看到的,同龄人只有他弟,他也只能在缘一身上实现。
缘一有时会,有时不会,大部分时候不会抗拒,小部分严胜其实也看不出来,他就像是更想自己玩,带上弟弟以看着有理。
所以他会直接拉着,分不清是否拽着,就带着缘一跑出去,有时也不管他有没有穿上鞋子,反正严胜是能背着他弟弟回去的。
日柱并非一直稳健的,有回崴了脚,摔倒的原因是没注意,真是无语得很有他的风格,鉴于体型,伙伴们让月柱加油。
严胜是能背得起来的,不如说,这不能说自己不行吧,他也抱得起来,就是还有段路,抱着多少有些费劲了。
他弟是安静,以致像背着很有份量的一团,头发被风吹得像是火,不灼燃,一团温暖的火。
伙伴们走着走着,风柱忽哼起曲子,像是童谣,月柱不熟悉这些的,所以就只是听着,听着缘一在他颈耳边的呼吸声,耳坠时不时碰撞在衣物。
那是个好天气,田地熟得通黄,草丛绿得冒在路边,他们停在草屋稍作休整,严胜放下缘一后叫他自己处理。
崴脚对他们算不上什么大事,尤其缘一是能看见,这是场不明说的配合,配合着想要促进关系友好但做法拙劣的孩子,所以严胜也只是叫他别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到底是作为兄长,严胜对再见后他的模样是满意的,无论作为兄长,还是武士的那部分,健康且健壮总是件好事。
如今亦是,严胜摸着他的脸,黑死牟看着他的身躯,似乎就只是睡眠不足而已,以致在这时候都睡得着。
真是很想边摇醒边说你是怎么睡得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