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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严缘 俺寻思(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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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体残缺前提注意。
。
。
我以为您喜欢。
他说,又定论:是缘一自以为。
他兄长并不喜欢。
严胜曾经是不喜他善剑技,也在他离家后想过是否遭遇不测而亡,可再相遇后,就连鬼杀队的同僚们都确信唯独日柱不会折损。
谁都没想过他会受伤,甚至残疾,仅存的左手现环搭在他兄长的肩上,空荡的下肢连像过去抱起时放在膝盖上都不能。
严胜曾经还是有想过,当年没来得及阻止才让其离家出走,而想他弟弟如果双腿不便该多好,这样就离开不了。
——更施展不来剑技。
身为兄长,他是会照顾的,一如现在,在缘一失去双腿,真的离开不了后,严胜是会带着他弟,形影不离得如同最初。
然彼时,他真的从没想过,挥出刀刃的那一刻,黑死牟是确信会被躲开,而后迎来日的剑技。
于此,他会死。
他早该死了,在二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鬼,于此死去并非不可,作为武士,仍是光荣。
可是没有。
他没有死——他没有躲。
月光滑过了手脚,缘一如过往在锻刀村训练打败的机关人偶一样拆架,躯体倒下,肢体落在侧。
黑死牟闻到了血的味道,缘一也问着,是否愿意将他的手脚吃下时,严胜正皱着六眸给他系断口。
人是一次性的,断了就是没法再接上,既然如此,为何不使其有所作用。
吃下吧,他说,表情平静又面色苍白得几乎安详,长发湿粘在红色的羽织上,敞开的衣摆像极了血圆。
这残缺的血日得到了他想要的圆满,即使鬼并未真的啃食,而是吸收了,鉴于过往有鬼是能以身储存食物的,体积照常得似血鬼术。
缘一看不见血肉的分解过程,他兄长也不会说其想,一向如此,缘一只能猜,不曾确实,所以猜错了。
而若问严胜喜欢什么,现在的黑死牟也说不出来,更想不出来,在二十五岁后默认他弟死去后,剑技是谈不上有多喜欢的,只是一种习惯。
再谈是否喜欢他弟弟,喜欢缘一,黑死牟所感能表述的,缘一也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在再见之后。
在搭上手后,缘一看到他兄长的神情停顿,而后放松下来,说话带点上翘的弧度。
——我以为您是喜欢的。
即使有时失了力道,就像现在,他或许有想过,手指握紧得用上力道,月柱的力气是大的,在被捏骨折之前,缘一叫停了。
日柱有责任在身,不能因此而养伤,或在遇鬼时被影响,但缘一现在不是日柱,他兄长还是鬼,无论捏断还是啃食,他都可以。
如果这能让您觉得我更好控制,缘一伸着腕部红肿的手:请吃吧。
——然后,我不会有左手使剑的可能。
只是会有点可惜,这下就摸不到了,缘一抓住兄长想后缩的手,触上鬼的尖指甲:是缘一的私心。
所以严胜想,他喜欢,缘一可以,即使他又一次猜错了,黑死牟不喜欢,甩开得容易,他弟没有重心,轻易就能趴落。
趴在他兄长的身上,缘一撑起上半,下半贴着的,在行动间挪动蹭过,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趴下。
缘一有问过,但黑死牟又不喜欢,所以作罢,且跟他弟东倒西歪而看不过眼,继而没忍住手动摆正,那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黑死牟有想过眼不见为净,残疾于此世是常见的,找住处与侍者也是容易的,可开头那月,单是夜间他会离开,留下缘一独自。
严胜就控制不住地想了,想缘一,想了许多,最终变成了一种在天亮前回去的不确定恐惧。
恐着回去时,他那说不定还保留武力的弟弟,那已经行动不便的弟弟,如过去所想遭遇不测,或是仅剩一具尸体,也有可能是血迹。
他需要缘一在身边,黑死牟回去时,缘一还躺在被铺里,他是醒着的,缘一说他听见了,严胜确认了弟弟的活着。
黑死牟单手从他左侧穿过,他右手抱着会拔刀不便,接着是左手,缘一抬起揽过。严胜抱着起来走了几步,腰部不足以阻拦拔刀。
而后,黑死牟意识到这姿势像是环腰抱着,他手失了力气,缘一下意识的,在下坠时扣住脖子,半悬空的,在他兄长又抱起时,缘一懂了。
——是要缘一在您身上吗?
一字之差,带着天亮的晨间,含上了某种意味。
严胜对此没太大感觉,犹如同性互助,他弟仍是可以的不像话,在被解系带时黑死牟想过要不还是把他手吃了吧,缘一倒是先吃下他兄长的,上面跟下面。
然后,第一次的,他表现出了幻痛,下肢在颤抖,频率得不正常,在五指抓过背部后,缘一抓住腰间的手,往腰后塞的,求兄长抱抱他。
——代替已经无法双手拥抱的他。
他颤抖得像极了某种忍耐,他弟弟确实在哭,继续求着,混着抱怨与罕见的脏话,口不择言的,话语逐渐不清晰,缘一只剩下哭着的喘息,在他兄长抱着的怀里。
鬼的力气还是大的,腰收得挤压,然缘一没有叫停,无论拦腰而断被啃食,还是瘫痪,他还是可以。
着实是诡异,黑死牟是因收紧而感这人意识恢复,说来更是难言,若是瘫痪,今后就得兄长自己来了。
就实际而言,严胜不想听他弟说话,真不是没有理由的。
缘一又伸手搭上背,覆上之前的抓痕,他兄长比起说话,一向更喜行动多点,也有前家主揣测话语底下的潜词的缘故。
就像如果叫缘一长命百岁,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无所谓了,反正他兄长是会吃下的,只要他到时候别提老了肉不好之类的话来影响食欲。
黑死牟是会吃完的,严胜是会带着他的弟弟,一体得如最初那般不曾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