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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严缘 ...

  •   在缘一说话之前,严胜其实有怀疑过他弟不是聋哑。

      虽然人呆呆的又反应慢,可他边说边伸手比划的,缘一看着却也大致能看懂并做出反应,即使偶尔不太对。

      严胜递着风筝给他,缘一看着,把手叠上,不动了,静止之余着实是搞不懂这场景,严胜只能手动塞他弟拿着,再牵着走了。

      有时的,如雷雨夜,严胜会觉得他弟害怕而偷偷跑去看,缘一从被子冒出个毛绒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

      因门扉拉开带光,严胜分不清他是因看还是因声,当雷鸣响起时,反是严胜自己被吓得一颤。

      缘一缓慢的,眼眸转动,看他兄长嘴上说着什么,先湿着爬进屋内,雨夜确实不该走动。

      严胜拧着下衣的水,他弟还在被窝,只是起身改坐在床铺,见他兄长打个喷嚏后,严胜就觉被铺很有诱惑。

      雨夜真的不该出来,缘一不懂,没拒绝也拒绝不了的,躺趴下来分一半给他兄长盖着上半,湿衣跟小腿露在外。

      严胜在他看向时说他不冷,好像他弟问过担心过似的,但问估计他也会说看出来之类的话吧。

      就像欺负不会说话而自行解读,当然,身为兄长他没有欺负的意思,即使偶尔会有那么点想。

      在侍人失了规矩玩闹时,严胜瞧见不由想挠他弟的痒是否会听到笑声,答案是不会,缘一会发着像喘气似的声音,又像猫儿哈气。

      事后他躲得也像猫儿,他兄长哄人得亦像在诱猫,缘一说不出话,手脚也不推让,就像是默许似的。

      严胜揉着他因扁嘴而更圆润的脸蛋,带着笑意的承诺听着有几分敷衍。

      后再见他弟,严胜莫由觉得自己貌似失去了一次机会。

      彼时事情发生得太快,母亲离世,弟弟离家,没给他多几天缓过来,无关继承,只是点兄长对于弟弟隐瞒的小报复。

      严胜少近厨,接触的都是熟食,以致他斩杀第一个人时,看着还在蠕动的血红切面,想起的却是他弟曾说过的透明视觉。

      他想说点什么,可要听的对象不在,就如回过头来,曾经高大的父亲也已躺下,于面前逝去。

      严胜有妻子,也有新的血亲,两个,可一胎同生的终究是不同。

      再见时缘一已经能藏得很好,鬼杀队得到了呼吸法,知晓的却只有他的兄长。

      过了那个点,严胜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口,更不知道讲些什么,在也想拥有通透视觉的如今。

      前继国家主征战多年,又不是小孩子,血肉骨不过如此,再说就不合适了。

      伙伴们讨论过些你们兄弟俩怎么不笑的无用且浪费时间的话题。

      好友如炼狱像逗他家孩子似的,直接上手捏日柱的脸,说着多笑笑比较好,脸捏得怪状,缘一也只是呆的。

      看着他兄长在伙伴的磨说下,无奈得先是合眼,在回想些什么,而后睁眼,缓缓的,露出一副温柔的神色。

      花柱说他这笑的弧度还没手指高,风水似乎达成共识,齐齐扑向企图也学炼狱手动,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意思意思就得了,还得寸进尺上,月柱穿着白羽织可不是花柱说的死装,也不是有一堆替换的,或背地里死搓白净的想象。

      而是他对自己的速度真有自信,风与霞的特性都混于月中,月柱拉开距离后看着他弟弟,颇有点你还在玩什么的意味。

      只要他想,缘一不觉为何要躲,可他兄长不喜欢,炎柱自感而停下,但他还是建议缘一多笑笑。

      家人在身边是件高兴的事,缘一也认可,说他很高兴,即使他少表情得叫人难以相信,至少伙伴们说着看不出来。

      月柱隔着距离,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只见炼狱露着相似的表情,那副被花柱说想当他们父亲的表情,对着缘一说些什么。

      从视觉来看,他兄长不喜欢他弟弟多笑笑,而这说出来是会被伙伴反问日柱什么时候笑过的。

      似只有月柱见过,也只有严胜不懂他弟弟在笑些什么,于常理而言,他从当前情况也看不出哪里引人发笑。

      可缘一就是这样,突然的出现,说着跳跃性的话,而后笑着,严胜不懂,黑死牟亦是不懂这有何好笑。

      说的更是莫名其妙,他没强求理解,也没解释,就像只是想这么说,跟小时候说想放风筝一样。

      缘一只是在表露着自己的想,而实施是由他兄长来行动,不全是,他当年离家说着告知,然后就走了,失踪了。

      毕竟脚长在他身上,说待在三叠室,不也风雨无阻地在他兄长训练时站或蹲的突然出现在旁边看着。

      父亲的属下跟侍人一样是会闭只眼的,若非那次实在醒目,这事亦能继续隐藏下来,直到他十岁离开都无人知晓。

      他并非需要照顾的,他会说会动,只是少之,以致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在意识到时如是自作多情。

      他没有任何错,错的仅是多想者在擅自揣测,不曾确认地加以自身所认,就如缘一信他兄长是为了给他属下复仇。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水柱听闻时问过,日柱看他如说为何不对,而沉默对峙之后,水柱哦豁了声。

      难得,他说,你居然也有私心。

      是人都会有的,继国缘一亦是人,与他的兄长一同作为人类降生,且他一向不对兄长的决定作何干涉。

      所以他不会像风柱的弟弟说着离开鬼杀队之类的话,而是想学呼吸法,那就教,想学剑技,那也教。

      日柱在鬼杀队的教导上一直都知无不言,无论队员还是柱们或是他的兄长,只是太阳仍然高悬,无人能及。

      而最近的月,风柱有回拖到天明,见月还在天际,回来正式处理伤势时冒了句,太阳是不是也在追月亮。

      那不像他能说出的话,便被花柱当料,对着伙伴们传播。

      因鬼杀队真有日有月,不由的,几人看向走来的日月二柱,月柱确是在前,日柱落在两三步的距离跟着。

      按理说因是日柱在前的,就像花柱会强调自己是他们的前辈,可月柱是缘一的兄长,若师兄还在,水柱也是站他师兄之后的。

      许是没被污染过,风柱很烦这些繁文礼节,鉴于他能被弟媳训斥,弟弟总想他辞职,他也没事就要骂他死爹几句。

      碍于是后来,严胜起初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他又是上级不好说,结果就是他们几人私底下一聚就没了规矩。

      不如说,他们之中在乎的也只有月柱了,很难说如今是否因为同为柱而平等,所以才能接受,或是忍受。

      大概是因为都爱喝茶,虽然花柱憋不出半点风雅,可比起他人一口闷嫌水少还嘀咕点怪味的,月柱这可太好的了!

      即使他看月柱沏茶也觉死装,花柱还是民间医者时真见过有人因此而死,所以他也没说错。

      严胜也听闻过点,从他妻子那,说是公家那边的女眷所涂的粉有毒,可明知,示人时仍会涂上。

      只因这西方来的铅粉新奇,成了攀比的流行,男子也有,只是家主这见得少,他多在仪容仪表做武士的本分。

      托他这少见到格格不入的,也有平民对贵族的,有他在,风柱都下意识地收敛举止,再看日柱时就觉不愧是武家出来的。

      ——真是一点都不怕热。

      没人能在这时忍住不笑出声,看着齐笑的同僚,久了严胜想着也没在家,就算了,不理了,有同为柱的缘故。

      花柱招呼着喝他新制的花茶,缘一没他兄长的品鉴表述,只是看着干花泡水舒展开来,像花的又一次绽放。

      听着花柱感慨月柱平时能像这般多说几句就好了,举例般说着以前觉得日柱少言,但自从他来了,日柱顿时就因教导而变得健谈。

      多说说话吧,他说的缘一也认可,再见后他兄长是变得少说了,可他弟能听能说,严胜就没了代替般的多言。

      伙伴们猜测过是不是当家主要谨言慎行,所以现在换了个家不习惯,因主公总爱称他的孩子们,对他们除外,花柱都差不多大了。

      所以花柱对炎柱当父亲后的变化是别来,你比我小好吗,而后在调侃他怎么还没结婚时噫了声说他乐意。

      他们总爱谈些有的没的,无关大小事,就好像这次不谈下次就没机会了,鬼杀队的确是这种工作,于此有理。

      月柱多是倾听的那个,少表评,说也是解决方案,即使一到他自己就选择性略过,可能这就是旁观者吧。

      炼狱有回来找他俩去烧窑,见两人安安静静地在保养着刀身,太过安静得后边走边说你们不交流的吗。

      可做事时为何要说话,懂了,寝不语食不言的,水柱转手把炎柱的孩子塞月柱的怀里,现在轮到你带了。

      许曾有家室,严胜带孩子上有点心得,至少比他弟一动不动地当着爬架好,缘一真能抱着岩柱养的猫问它怎么在响。

      岩柱看着猫都围着他的不是很想说话,养猫跟养孩子是两回事,虽然在风柱看来,他死爹是当一回事,反正活着就行。

      凡事总要对比,对比过后,过去那间三叠室变得不是事,衣食无忧,行动也无看管,属全靠缘一自觉。

      所以,缘一会觉世界是好的,母亲是好的,兄长是好的,所以他的童年没有不幸。

      有着坏事,或许是他只记好事,父亲并未有面目留下。

      鬼是不好的,可武功高超的柱们不都因鬼才加入的鬼杀队,就如鬼的食人数量不及家主的一次征战。

      教导之初时他讲解得没那么易懂,并非这样然后那样的不懂,而是过于详细,甚至有些晦涩得除了花柱是医者才懂。

      就像风柱听得懂骨,一到骨骼就卡住,肌肉又指哪部分?血为何是液?水柱感着这就是没文化啊。

      可他本就家贫,能说能动,讨价还价会点算数就够了。

      缘一过去多粘母亲,严胜对他识字不意外,是不说,可他还能看。

      然,总是要事后的,就像他一直表现呆呆的站着坐着直挺挺的,离开那日的礼仪甚至再见那日都无暇。

      事后才能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缘一说是从母亲那看来的,换而言之,母亲是知道自己生病。

      她知晓,查过,什么都不说,然后突然的逝去,缘一也是如此,严胜亦是。

      风柱在被提及自身服饰黑白时指着说日柱不也是纯色,他只是不那么黄黄红红而已!

      后顺着讨论起各自纹样的含义,到月柱时缘一提了嘴像父亲,严胜没说什么,于伙伴们这红跟紫的,也不是他们能穿的颜色。

      只是之后提及母亲说,严胜说起父亲回忆的母亲,他从没听过母亲歌唱,他跟妻子提过,以她的视角或许理解不同。

      妻子说可能是主母的责任已经不允许她自由唱曲,这不似她爱看书而显文雅,词若不雅,歌唱便是上不得台面。

      受其侍奉,就要表以相衬的姿态,就如衣服在不同场合有不同的款式,即使武家公家,甚至之上都不缺丑闻。

      你高兴吗?他妻子忽的问道,在他询问她是否因此而感受限之前,她说她对现状没有不满。

      所以她关心着他。

      这是件要说算丈夫失职的事,居然要妻子来关心,可再言,夫妻不该如此吗。

      严胜学不来他的父亲,也学不来当父亲的属下,于孩子所表现得只是称不上失职的父亲而已。

      缘一没见过那副场景,就如严胜不知他那十几年,一半种田打猎一半教导杀鬼,概括得简单。

      他有刻意地避开继国,就好像他不靠近,继国驻扎在外的队伍没有靠近在附近的他就不会遭遇鬼袭击一样。

      缘一少说话,母亲自然不会教他歌唱,在有笛子后似几分高兴,可那声音在继国的宅邸却太刺耳了。

      是严胜想要的效果,然当侍人走动都尽量得微声时,母亲祈祷得无言,继国静得似仅剩风声。

      伙伴们曾见缘一吹过笛子,他确有精进,歪扭的笛音亦能吹出调来,算不上难听,也称不上多精妙。

      炼狱的孩子看着也想要,几人霍霍了片竹林,精挑细选的,终是月柱有经验,并给他弟补了新的,然后在回收旧的上失败。

      乐师对乐器是会恋旧,如武士换刀也如适应新的手,缘一曾意外落失过刀,换替换刀时却无不适,剑技一如既往地漂亮。

      严胜则是会经常换刀的,他的剑技就是这般,看似一击实则多刀,次数一多,刀自然会卷刃。

      因而对刀有着要求,从而去过几次锻刀村亲谈测试,偶尔缘一闲也跟着,在推荐下尝试那里的温泉。

      而后穿着浴衣头发没干地去见兄长,严胜都想念叨几句仪容或是容易生病,听他弟要了巾边擦边说这里的松茸饭也不错。

      托体型的幻视,他们来时村子就会流传起熊来了的说法,也有孩子好奇,缘一丢刀那回来锻刀村挨了训,到安排的住处时见兄长怀里多了个孩子。

      除了刀,锻刀村存在着制造机关人偶的能工巧匠,说来不当,但跟公家养的表演项目有几份相似。

      严胜无事散步时偶见,便驻足观赏,然后被人家孩子当爬架给抱着腿回来了,缘一已经过了能体会的年纪。

      炼狱有拜托过月柱抱起日柱来满足他的好奇,可抱起跟坐肩上,或抬起是几回事,他们也是会被孩子当马的时候。

      严胜不会被这么任性地要求,缘一多磨几句有可能,但在兄长不赞成的目光下,这不会被实施。

      缘一小时也没坐过兄长肩上,或是被抬起来,像是拿回挂树上的风筝之类的,那地方开阔,只有严胜会觉得他累而背回去。

      毽子有声,手球鲜艳,缘一坐那看时,偶会脱手飞向他,于体型而言,手球跟他的笛子一样都变得小小的。

      他习惯了,换正常的大小反不习惯而吹得不着调,伙伴们组织过一次踢毽子,却踢上头,险些没踢出杀招来。

      对比呼吸法都用上的众人,日柱朴实得像个老实人,而月柱坐旁看着,有故意的朝着他来,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偏头躲过。

      不同于真是天赋的日柱,月柱总是努力到熟练得轻松般,没风柱那种背地里训练过还要称自己没努力过的好面子似的。

      同样身为哥哥,严胜没在弟弟面前逞强的意图,可能是他弟弟确实很厉害,显得这样有些多余。

      缘一学技能很快,快得严胜不用教第三遍,第二遍还是他担忧不懂而重复的,若是幼时他会说更多次,因为他弟弟呆呆的也不知道懂不懂。

      然后像现在一样,一同出行时想着筹划,与鬼时想着破解那些需要动脑想想的血鬼术。

      托死爹的缘故,风柱对赌博颇为了解,跟伙伴们玩时不至于认真,严胜是不参与的,但会在缘一参与时在旁替他算这把的数。

      月柱少参与得算是无趣,就是家主也不觉这有何趣味,不好听点,跟马上风一样属丑闻。

      有人说只是因为你没遇到,然严胜转眸看他弟,想早就在了,他正在这条路上追至直到死亡。

      他并未用错词,或对错内容,这是有过的,缘一于此就像吃饭,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不觉有什么不妥。

      就像他没问过兄长为何变成鬼,从斑纹能猜个,说着不怕死的人到头来最怕也正常,可他兄长不怕死,是由其他,或只是他。

      缘一问着兄长要不要吃了他,他们一胎共生,这不过是归为一体,即使现在也相连着算一体。

      黑死牟是不想的,无论吃或吃,可严胜又是不会拒绝他弟弟,在不涉及性命,这只是能及的小事。

      严胜是能死在他弟身上的,只因是缘一,所以他可以,这不正常,可他现在是鬼,人的常理与他已经无关。

      只是这副模样终究是不行,缘一瞧着,想着是会有点倒胃口,就像他之前少言得想着少反应感有些无趣,可开口他兄长又会叫闭嘴。

      然纯粹当物更不乐意,他兄长的心思着实难以琢磨,弟弟能说话了就想闭嘴,跑不了就想弟弟能走。

      昔日的孩子已经长大,也没多大,但手艺继承得更为精益,称得上是位工匠。

      他没跟随村子隐居,而是当了个傀儡师,靠表演过活,直至被请到继国演出。

      月柱听花柱说过点事,也不知他在鬼杀队驻守当心理委员听了多少才知晓锻刀村的事,说机关人偶最初用上过实物。

      人是一次性的,而人偶坏了可以替换修复,然想法是有的,实施却没那么简单,甚至不如直接用人得廉价。

      材料不是问题,现任继国家主说得不情不愿,针对的不是他叔,而是帘后半遮的紫衣武士。

      叛走的柱跟被逐的柱,工匠有想问他拒绝是不是会死,但想他现在也不是锻刀村的人了,制作的不是以原型为基础,而是原型用的。

      可以一试,若是允许,对方亦能承受的话,那便先从右臂开始吧,以木枷来补全太阳的缺失。

      一如是对彼此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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