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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严缘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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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有顺序意义。
关于严胜在抢救途中放弃治疗,及他弟在重力对轰赛上赢了这件事。
鬼杀队时期,柱基本私设,含妻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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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然血肉比脑子想得要快,视觉则看得更快。
缘一难猜他兄长的心思,唯独在这是有优势,摸索出点经验来。
所以他没起身地半撑着,问他站着的、眼眸低看而显暗沉的兄长。
——要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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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说无人的话只能信一半。
上头的时候他也会失去对周围的感知,通透视觉拦不住他人的脚,以致上回严胜听到的时候已经很近了。
近得他要庆幸自己进屋时记得锁了,伦理是不要了,脸却还是要的,平民之间很难说,但在野外,于公家也得说荒唐。
然后他现在室外摸着他弟的腿,从小腿摸到大腿,堆叠而上露出时其实没袴宽大得衬托脚腕来得好。
曾有家室如严胜,目染耳濡下也是偏纤细些的审美,他弟这体型相近的,一般只会出现他向外征战,对敌方大将产生杀意的时候。
起心思是会觉自己脑子有问题的,虽然也不是没遇到过这么说的,战场总会飙几句垃圾话。
但前家主会丝滑过脑,说啥呢,文书礼貌点就得了,真上战场当然是直接杀,剩下的会祭旗以恕口不择言。
偶尔杀爽了是会有点反应,他从没抗拒过武艺这条路,武士承认自己是武痴很正常,就像在此世杀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有点要脸,情绪化得面色狰狞,那是败者在无能狂怒,没了文书桥段,月柱开战前会闲谈几句当临终关怀。
这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所以情绪化如风柱总看不顺眼,却是在关心没有及时,要是有血鬼术怎么办。
而日柱向来一刀添一刀的事,衣角未脏得用不着做表情,倒叫人想说什么又止,只能见他武艺之外显笨拙来感平衡。
即使他的言语清晰得直白,听得会感这人在说些什么,可他是会思考的,只是少,这他思考后说的,很难说思考了几瞬。
但他兄长拒绝了,怎么想都太怪,可他弟是被区别教育的,严胜找到理,教导他以后别对他人说。
人与人之间相处总有界限,家人却天然没有距离,就如大人觉孩子是所有物,大孩子照顾小孩子是责任。
虽然因过去十多年的区别,在生活上付出照顾更多的是弟弟,对武家诸侯的,伙伴们都有一样的刻板印象。
前家主的确不善也不喜做这些杂事,一如家中有侍人,不同身份的人理应在各自的位置负责己事,以维持运转。
但这不是家,优待如柱也是要自理的,穿衣亦要侍奉还是太不习惯了,颇有自己有手有脚不能自己干吗的意思。
这就是思想上的区别了,即使相处得或许融洽,在想上总是会有根本的差异。
就像严胜是要脸的,也觉不对,但过线后想想武家是有近亲,想想就把伦理丢了,跟他离家一样抛下所有。
目的还是这个,呼吸法,剑技,再多学个也没差,追逐太阳永无尽头,一如日月只会同辉而不会靠近。
可他弟是一起作为人类降生的,长着脚,会过来,会离开,又回来,停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兄长率先伸出了手。
无论幼时还是如今,所以他理应回应的,缘一如曾经的兄长,无法给予明确的物品,前家主什么没有过呢。
他能教的,月柱会了,所幸,何等令人高兴,在生活起居他还能帮上忙。
家人是没有距离的,近距离得理所当然,被问及过界都可说是尽职,很难说家人是否称得上是一种职业。
反正风柱是要对他父亲啐一口的,这一定是不称职,于此而论,他们的父亲也是不称职的。
母亲亦是,即使显得苛刻,没有规定家人一定是温柔且奉献的,水柱没有亲哥,他师兄却是个容易扇巴掌的。
比起演练的严苛,总有人将虐待当成体罚来混淆,他师兄称不上,而在失去之后,连此都变得怀念。
缘一觉他兄长是温柔的人,如今仍是,虽然初同居时有些过激,但是能理解的,他于鬼杀队也是能随时下克上的隐患。
表现得无害不会掩盖危险,只会觉有所图,一如前家主下意识攻击时,缘一也会速度将其打晕做制止。
不是一定要打晕,只是这样会更方便,他兄长无意识且不会突然醒的,就这样倒在怀里,很适合环抱上。
兄长醒来后是会宽慰,这不是他的错,严胜的行为也是对的,那又是谁的错?世道还是什么更广泛的东西?
与鬼这种明确的东西相比,好坏还是太难判断,缘一一向不思考这些,除了鬼必杀,日柱总指望月柱来代替思考,继而加深不善策略的印象。
即使他是会思考的,只是少想,多也是想兄长相关的,毕竟血亲,优先是正常的,可思来想去,缘一还是不知道他兄长需要什么。
伙伴们总说月柱跟他看上去的不同,是行动代替思考的武士,然前家主的心眼子也是蜂窝。
你玩不过的,站着的炼狱拍着坐着他的脑袋,像逗他家孩子似的,说好在你还有武力,远超兄长的武力。
就像曾经长着脚跑了,当兄长不决时,他大可先做决定,而严胜,他总是会原谅的,就像不是很想却还是陪他放风筝。
大不了反之,严胜已经过了本能的坎,被扇一巴掌不是什么要防的事,受着就是,遵从阶级就是这样的事。
下克上亦是,为技不如人付出生命是合理的,虽然涉及不到性命上,且死在这未免太丢人了。
做起来很简单,血肉不归脑子管,在脑子还在思考这不对吧时,他弟已经努力完了,头发蓬松的散着,部分垂在前。
在讨论体型时,伙伴们在羽织上分析完日柱看着比月柱大点的原因,也有严胜留着长发鬓遮两侧,脸看着小的缘故。
这长发一遮,倒有点对上严胜的审美了,别说他自欺欺人,武家找小姓也是美少年的,少有体型相近的成年男子。
他这前半生占半的,掰也得缓缓知道吗,虽然他们是有些距离过近,然家人之间的,转头碰唇也就那样。
意义是要意识到才能理解,不然就只是两块肉罢了,就像说心脏才看什么都脏,非明说的就当意外没发生过就算了。
活着没必要那么清醒,严胜是较真的,却也会变通,不然也不会跑到那三叠室去,就像多年后他还是会不管地跑到他弟身边。
即使他弟现在不可怜,他也不是因为他可怜才跟着照顾的,现在生活上被照顾的是兄长,可他弟哭起来还是可怜的。
把这当点会显得幼年心思不纯,但还有年纪小没想太多做理由,成年就怪了,怎么想喜欢看他弟哭都怪吧。
这是人干事吗,严胜抢救了下看着要干他弟的发展,你也先别舔的,两个曾有妻子的把经验用到这也很怪知道吗。
还有,他其实有点洁癖,这想亲得澡后也不行,所幸他弟还是听话的,虽然不情愿,正常,这情况被迫冷静也难。
被塞了杯水得也感这时候吗,但给都给了,看他咽下严胜也想说这不是给你喝的,然提漱口也尬,怎么想现在都很尴尬。
听话归听话,却没想让逃的,伙伴们也说过他们的体型,能互相抱起的力气是一回事,真压在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比起前家主从小养的睡姿,缘一着实称不上好,他们并列同寝的,早起发现他弟一手一脚在身上也不意外。
幼年偶尔同寝时他也爱侧身抱着,久了容易半身发麻,严胜更喜欢把他提溜起来抱前多点,有背后防着的习惯。
但抱个满怀总能叫人安心的,冬季时又暖和的,于家人而言这距离是正常的,家贫如风柱跟他弟幼年也是这样互相取暖的。
只要与性无关,这些都能当成正常,不如说,为何要挑明,一直装傻下去有何不好,牵手亲吻拥抱都能当正常事。
一如家人之间说着为你好的来替做决定,风柱的弟弟一直劝着风柱放弃,离开鬼杀队,回到普通生活中,回到他认为的幸福生活中。
水柱认为他师兄理应继承他家的道场,比他更强的能者理应比血缘更优,就像会招赘来继承家业。
可他也不差,他师兄不懂他为何要贬低自己,明明身在自家,即使长姐在前,家业也会是他继承。
他不该藏在长姐、师兄之后的,一旦习惯了,当失去哪天又该是何等,鬼的出现总伴随血腥味,人的刀锋也会。
水柱对月柱的关系称不上好,远不如风柱跟他还有个兄弟可谈,他的所有是终止在人之手,怎么能忘记呢,鬼就是人变的。
他道场的数十条生命不及前继国家主的一场战事,如此的他,又怎么可能为了部下复仇而来。
别真把自己给骗了,水柱提起这事是为警醒:你一直都看着,没理由看不出来。
可缘一对此没有拒绝,在炼狱看来,他甚至是高兴的,这不是该表露的情绪,他也有自觉,少表情的。
能看出的少部分人里不包括他兄长,障目就是如此,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幼时还是现在,他兄长都是自己跑到身边来的,他只是没有拒绝而已,只要他兄长想,他就不会拒绝。
为追逐而来的明月,他理应有所回报的。
这世界是美好的,也是要有代价的,他身在三叠室换来衣食住的无忧,行不是他要考虑的。
不求回报者只会更早遭遇代价,那肿起的脸摸着比他体温还要发烫,可他仍会过来,一样小小的。
缘一不知是否有他争取的关系,但他的确能离开房间,到走廊,到庭院看着兄长练习,那是枯燥无味的事,却比天花板更生动。
以致跟他有关的,都显得那么有趣,即使有父亲的缘故,缘一习惯了独自,却仍是渴求陪伴,这是正常的。
不需要太多,一个人就行,像他兄长,像他妻子,作为举荐人,炼狱对他有点责任,但末了他还是要回自己家。
缘一离开了小房间,他的小屋只剩下自己,他跟妻子同居了十多年,不同于他夜晚会分开回屋就寝的兄长,一起都变得难以忍受了。
所以,他不会拒绝,邀请兄长同居得更快,一如妻子曾经带他回去,这次轮到他带兄长回去。
前家主会因身边有人而应激,他又怎么不拍哪天醒来发现兄长离开,若能一直在身边该多好,像笛子那样随身带着。
日柱不善策略,透透与剑技也不是万能的,这时月柱会代行思考,但缘一还是会思考的,
尤其在兄长上,他总是多想的。
看着在前的兄长,看着缩小躲避的鬼,想着要是兄长也能变小就好了。
缘一抱过他昏倒的兄长,大只的,满怀的,温热的,抱着背着扛着都不是问题,可太明显了。
要是能藏起来该多好,要是能缩小该多好,不需要像笛子那么小,衣袋太小了,像岩柱的猫那样,装在箱子里。
那该有多好。
从小房间到小屋到箱子,随身就带着所有的他,如此就能把最初共生的那半都带上了。
但他的兄长还是人类。
这份失望是不该表露的,缘一真的有自觉,他只是视觉异于常人,与妻子相处纠正的如今,他已经能假装正常得鬼杀队都不知道。
不是没有察觉的,花柱被温差吸引走,岩柱沉默着,敏锐的伙伴们保持着距离,留有秘密的空间。
但家人没有距离,严胜抱着他弟取暖,体温高在冬季特别能让人体会靠近日柱的动物们,
在寒冷时放弃点体面不是事,伙伴们有一出想一出地大半夜烧窑过,裹得严严实实的花柱都说一群蠢货。
有挡风的院子不聚,偏来通风的田里,说着边把月柱当例子,说他都拿日柱来挡风,于此,面子已经没了。
到隔日在炼狱家院子聚餐时,严胜坐走廊的,揽着他坐石阶、身差正好的弟弟,炼狱的孩子则垫着脚从后抱着月柱。
这场景让风柱提起他家以前也这样,他坐着编草鞋时,他弟弟会从后抱着,想温暖他的,然后他更小的弟妹也会跟上。
一个叠一个的,真的是很重的负担呢,却也是幸福的负担,最后大家窝在一起,那是固然贫困却幸福的日子。
于他而言,家人在身边就是幸福的,所以失去时才如此愤怒,不能停下,又怎么能停下,血债理应血偿。
岩柱于此倒没那么大的仇恨,乱世不过如此,鬼吃人,人也吃人,所以比起还待在寺庙中与人相处,他更想在山林中跟猫们一起。
鉴于他因此逃过好几次蠢货聚会,花柱有时觉他是僧人所以明智,但他会否认,说自己只是胆小。
他能直面吃人的鬼,却不敢赌人何时会饿得吃上同类,所以他真的只是胆小而已。
人总是喜欢这样,对其产生多余的光辉,又在做出不符合的行为时自顾自地产生更深的怨恨。
抛去光环,他弟概括的说就是个剑技高超的鳏夫,他兄长净身出户得也不知道算不算人渣。
反正他们现在少得只剩下彼此,着实是太少得,除了标配的日轮刀,缘一看着自己多出来的衣布与笛子。
妻子的衣布怎么想都不合适分一半给兄长,笛子严胜做新的想换了销毁都找不到机会,炼狱来送冬衣时见两人僵持着抢笛子跟老鹰捉大鸡似的。
于是严胜多了件常穿羽织,缘一多了新笛子,也是多了,但比起伙伴们还是太少了,尤其花柱。
那一墙的柜子都是花茶,药草反而放得随意跟杂草似的,为洁癖着想,入口是另一回事的。
药嘛,该喝时灌着也得喝,挑剔不了,顶多添块蔗糖,吃甜的总不是坏事,然茶友如月柱不喜甜茶。
可他孩子是喜欢的,小孩子都喜欢,扶桑花开的时候,严胜去三叠室找弟弟会发现他咬着花托。
在没说话前他会含着的,一边举手中还有的给兄长,开口说话后会含糊地说着甜,还是会一边举着地递给兄长。
严胜有点洁癖在身,就是庭院长的,也是沾了尘土,所以他会接过洗了再让他弟咬着吸。
偶尔的,他弟举得催急,他也有点好奇的,就学着他拆开,的确有点甜,然后留着芯不断的,捏着花梗,花朵垂落得像灯笼。
严胜不缺这点甜,可他弟是少的,所以他会偷藏自己的那份甜食,带给缘一吃,他对吃的没有明显喜好。
但给了他就吃,不想吃也吃,像他兄长一样不挑食,可饭量还是不一样的,有回宴席,严胜藏了够多且不会被数的食物。
大半夜地偷偷过去,就着夜色分食,缘一第一次的,吃饱了,然后吐了,严胜阻止了他想吃回去的举动。
他弟不适得让严胜的洁癖暂时退次,所幸是在门口土地,清理起来也简单,漱了口,便塞回被铺休息。
他兄长有自信得能准时早起,所以同寝在旁,让他侧躺着,免得又想吐,摸着脑袋说睡吧,说他在。
遇妻子那会儿,水田还是苗,诗做饭分食时会莫名道歉,明明是她分着自己的食物,却还要说给他的太少了。
然后在他带着动物回来时欢喜,又在得知怎么来得时有些怪异,野猎与主动靠近释放善意的小动物是两回事,她只能尽可能地自己做决定。
因为他是不懂的,即使他是有观念的,只是视觉不同,可当他有能力实现自己随口的话时,性质就不同了。
她留下了那只小狗来守田,就像守着某条界线似的,并带着他一点点认识那些不同,直到与常人无差。
而后,这世上只剩下他兄长知道,前家主是个武痴,所以他会想要这个视觉,可若问,缘一说不想要却也是真的。
看得见血肉骨是什么好事吗,至少诗不想,觉得是件影响食欲的话,她正吃着饭,说着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看他。
莫由来的,缘一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他是少表情的,诗是明显的,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可别人不会,他也不会。
所以闲暇时她会模仿,故作的,让他记住这表情表达的是什么,人是会说谎的,但血肉不会。
而后追溯过去,一次又一次的,缘一意识到了,他兄长是温柔的,很好的,真的很好很好的。
离家前曾说的,他也没有懈怠过精进着,可那声音吧,诗指着隔着距离的小动物们,威力已经不需要言语了。
制作者如他兄长也忍受不了,在他能说话的如今,单一地追求着能响是不行的,然这是他的东西,就是兄长要回也不行。
缘一的东西很少,少得每一件都很珍贵,妻子长眠于尘土,当虫子钻出身边之人的血肉时,他终于理解了曾经的某些。
他兄长是温热的,活着的,还是温柔得很好的,即使如此,仍愿意善待他,不曾表露过,好得庆幸自己竟成了他的弟弟。
所以刚来鬼杀队那会,教会集中呼吸后,他兄长学得很快,几乎当夜,次日听到消息的伙伴们就轮着来看日柱的兄长了。
在他们积极推荐着自己的派系时,日柱回了趟自己的辖区,尽可能地以最快速度清理,以便给他足够的时间,足够清闲的。
回来的他是最后展示剑技的,确如太阳地夺走了所有光彩,自然的,严胜会选择日之呼吸。
但结果是明了的,就像为什么会日呼只有日柱一个,严胜步了后尘,又没完全,独创呼吸法也是值得称赞的事。
来看看的岩柱在他展示完月呼现有的剑技后莫名塞了他一只长毛卷猫,他还抱着的一只,说心情会好点。
许是僧人的缘故,他很少明说,只是带着猫的,鬼杀队中有人心情不好也可以去他的山林里摸猫。
别赶日柱在就行,猫只聚他得岩柱都想着在木牌上标日柱禁止入内。
在发现月柱有洁癖,对猫也有点嫌弃后,岩柱就想标日月禁止入内了。
这就是爱猫男,花柱说得感慨,带着点欠,但可能是终于遇到喜欢喝茶的伙伴,他经常来出门。
频繁得像炼狱见兄弟俩来蹭饭,日柱看他也感怎么又来了。
月柱的要脸应付得好就是个好东西,至少他那死嘴是真的死,兼职心理委员憋了一堆的花柱终于找到了泄洪口。
当然,他会用代词,但月柱是不会去探究的,旁听的日柱是丝滑过脑不记的,他这说得也叫缘一有点想妻子了。
然后发觉了不同,他妻子是爱说的,他兄长过去也是爱说的,并非一定要长大后也一样,只是,待花柱走后。
屋子回归了安静,明明他兄长就在,却像他之前独自回来那般冷清,水是烧着的,烧开得咕噜。
然就是感不实切,过去在三叠室像偷来那般紧迫,真可以长时间了,反觉惶恐了,就像一场不知会醒的美梦。
梦里他兄长坐在对面,水汽飘得遮掩,缘一不喜喝茶,可递来的他总会吃,也会喝,然后严胜抓着了手腕。
水没凉,他有点无奈地说,怎么就直接喝了,说着他拿过先放一边。
如何才算实切,通常人会希望不幸才是假的,幸福的是现实,可幸福又该怎么定义。
严胜是想精进武艺的,缘一觉放风筝更有趣,他兄长闲暇喜欢下棋,却是没邀请的,可能是觉他又说想放风筝吧。
只要兄长在就行,想着如此时,却又忍不住想进一步,想他如今也少言的兄长能像过去一样多说说。
多说之后呢?同行得少分离的他们,真的有能说的吗,可明明知晓那么多,又为何会觉其实不懂。
并非时隔十多年,间隔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当时没有在意,如今也难言,所以总是安静的。
月亮抱着他温暖的太阳,亦是无言,只是搂着,半张脸埋在卷翘的头发,撑在肩上,而后,太阳转过头来,位置正好得触了个短暂的吻。
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没发生过,兄长瞧着,把他头发撩起来挪到枕头外,似乎是觉压到头发才转头。
他这一动,外翘的长发也滑到身前,缘一也跟着撩起,挪到兄长有些发红的耳后,脖颈露着,有点渴了。
梦会反应所想,意识到之后,有些事就变了,犹如拿开了叶子,举止带起了意味。
他真的不懂吗,被摩挲过嘴角时,缘一会想,严胜捧着他弟弟的脸,端详着像在确认孩子长了肉。
脸颊圆润些得适合捏,他也的确捏了捏,而后神情柔和下来,说是好事。
鬼杀队在伙食上也是有区分,但到柱的级别就无所谓了,缘一属直接跳过培育,被炼狱邀请来家先住的。
炎柱的饭量着实惊人,伙伴们偶尔调侃厨余位,风柱也是会吃弟妹的剩饭,缘一混在其中只能起到微伤的作用。
直到他带着兄长来蹭饭,严胜看似缓慢地叠了一摞碗,炼狱才惊觉这人的饭量怎么这么小!
这有孩子的两个父亲达成了我觉你没吃饱饭的共识,花柱路过提了句顺序渐进比较好,严胜对他曾吃吐也印象深刻。
很难说吃多少才算达标,严胜起初也是硬塞的,在继国,迷信如他父亲给所有定了标准,不管是否能吃完,或是吃饱。
但不吃完是一定会受罚的,逐渐就适应了,总要适应的,粮食是珍贵又能浪费的,侍人私底下会说些什么。
而宴席上的又是被挥霍的,规矩只能限定能掌控的,觉弟弟可怜的不止他一个,可见严胜会当没看见。
然侍人之间是会告密的,所以偷偷的被换了,新来的血肉骨穿着一样的衣服,不同身份者都穿着适配的服饰。
他母亲穿着飞鸟似的衣服,他兄长穿着鳞片似的衣服,他父亲穿着眼睛似纹样的衣服,如同宣告他对继国的掌控。
缘一的衣服是红色的,就像说着自身的不祥,却也有侍人说是尊贵的颜色,说他已经很幸运了。
除了不能离开,他是无忧的,他不需要为生活发愁,也不需要侍奉他人,就待在这,到年纪再离开。
即使寺庙,继国家仍能庇佑他,一如他这看似聋哑的,只有在权贵家才能长大。
诗的所在处遭遇过疾病,死了很多人,以致一个小女孩都能留有小屋与水田,周围人少得异常。
也有野兽的原因,缘一说打猎为生不是为了被觉动物朋友入口即化的,而是真的有很多,他真的清理了十多年。
以致诗偶会说不会是你吸引来的吧,这山头除了她家,缘一扫墓时回去听炭吉说这山头还是只有他们这家。
偏僻地方是这样的,地广人稀,继国所在却是人多得拥挤,就是鬼杀队也没想过,居然会有鬼袭击诸侯。
柱中住在繁华地区的水柱遭遇的是人之间的派系斗争,诸侯是养有战力的,就像鬼杀队是主公养的。
初次遇到鬼时,花柱还以为是染新病的,当然,没到他医毒不分家的程度,还是别浪,加之鬼是个没有血鬼术的。
连毒都分解得没他配药快,且出门在外,他一个医者会点正骨很合理的,鬼杀队的队员赶来时都有点分不清谁是鬼。
还是鬼杀队终于过了要活研鬼的线,他其实还挺想,日柱不在的时候,花柱提过些自己的事。
从结果来说他没有,他喜欢养花也不是为了掩盖肥料是尸体的,就像他其实用不着进入鬼杀队,他对鬼无仇。
那确实被活刨拆骨的鬼已经偿还了,感谢它对医学的贡献,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在队员的不忍下斩首。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为什么要不忍。
倘若鬼杀队是家人死于鬼之手,正常都应是风柱那种想血偿的,死得越惨不应该更解气吗。
就像为了惩罚,介错的刀会特意挑得发锈,一刀又一刀,一磨又锯的,这时候总觉人的脖子突然坚固异常。
可能是你态度不好,前家主也不喜这般轻佻的,然上头公家却总出这种,随口一句就断了某个家族的今后。
作为医术高超的医者,花柱是能被邀请去公家一二次的程度,他不缺财富,就缺点没有的。
比如说,究竟是什么让其舍弃生命。
不可否认,他是傲慢的,前家主也是傲慢的,躲在暗处的产屋敷哪能及明面上的继国,谈互利互惠还能继续当这月柱听从任务。
花柱提起那个人,别误会,还没死,他在呢,也沾点特殊体质的福,腰斩了缝缝就自行愈合。
说来其实有点好笑,他来鬼杀队是为避险,救了不该救的人就是会这样,鬼杀人,鬼是人变的,所以人杀人很正常。
他无家可回,又觉躲很麻烦,就顺势答应了,就像日柱顺着炼狱的邀请进入,却跟他后来兄长一样对鬼淡淡的。
遭鬼所杀不是什么大事,就跟在外突然被武士拿来试刀,或者遇到熊,不幸总会以各种形式出现。
但开启新生活又是简单的,像他弟可能会守着小屋,或者去流浪,或者回家,他们能再相见,何尝不算一种回家。
所以在花柱看来,这月柱过来得其实有点盲目,完全可以换个思路,不需要过来的。
——你直接邀请你弟回家就行了。
主场优势不要,偏孤身前来,很难说不是傻了,他医毒也玩不过群殴跟远程知道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日柱没回他哥家,还是回自家?
反正他于鬼杀队安排的临时住处因兄长的到来而变成了新家。
而家,花柱不想去定义,严胜也弃家,就剩继国缘一还没离开那间三叠室。
我来可是好心的,他说,虽然我想你也愿意,小小的房间里待着总能给人一种安心的错觉。
小孩子就爱这样,躲在柜子里,箱子里,因狭小而感安全,就如还在母亲体内。
他们是双生子,在彼此的身旁是正常的。
所以当冬季花柱觉冷不想串门后,被遏制的距离形同虚设,而近距离亦能使人产生错觉,人总会自作多情。
就像有人会把血肉的反应误认为是喜欢,爱啊什么的,忘了欲,还有种选项是生理,而男人,只能说懂得都懂。
年纪大了都一样不行,年轻时也一样精神,正值壮年得就别提了,花柱刚见着都得挑眉说句你们做了。
严胜的要脸拒绝讨论相关,虽然他现在扶额得也没露脸,花柱只由衷地好奇一个问题,谁上谁下。
他本来以为是日柱,鉴于人家生病了,花柱是来上门看病的,看月柱时又觉这也是,一晚上试完得很效率。
所以说啊,没事别上头。
日柱笑是罕见的事,至少他们没见过,哭也是,少见如月柱没躲过这点。
不如说,他就图这个。
图他弟是爱哭的,是小心的,是瘦弱的,是一切能归类到需要照顾的。
武力不及时,人总需要自我安慰,他兄长的身份也只能在这讨巧。
然后被反噬了。
花柱的好心可不是给日柱的,听他唠嗑了那么久就没意识到目标是月柱自己吗。
一如前家主宣战时会在文书礼貌下,他弟跟着也学会了,虽然有点先武,但他所承受的是实现前提的积累。
于此,他就能提出了,在他兄长反思而意弱之时,就像所有被吹枕边风的,听着听着就应了。
都说了,他不是不会思考,只是很少,多集中在他兄长身上。
一如他一直看着血肉骨,发现并不是难事,那是混淆在可怜与怜爱中的。
他可怜着,也怜爱着,为此意动,却又隐藏,他一向隐藏得很好,就如重逢后其实厌恶却不曾表露过。
前家主要是明显表露过,缘一还能借此致歉并表以忠诚,可他没有,用伙伴的话,就是太死装了。
以致缘一说也不是,不说又很想说点什么,后半段的憋久了迟早变态对他也适用。
跟妻子太久,她是个什么都会说的,突然间的要去猜心思,未免有些太费脑子了。
不需要言语这种话听听就算了,人长嘴不是为了纯干饭的,有家室的也知还能用到那。
狭小的空间安全又危险,不然也用不着给笛子,而他兄长总是主动进来,明知又无知的,所以才会被罚。
自称着在继国家不能说的哥哥,一样小小的人儿,明明也没比他大多少,却自义着守护,哥哥要保护弟弟的。
触上脸时,他笑着说没事,不疼之类的安慰话,手也覆上的,往内压得似乎从没肿起过,却在发烫着。
缘一已经过了会愧疚的阶段,在发现母亲的祝福其实只是虚妄后,侍人都会说一句怎么不找医者。
而当母亲一点点病变也不找医者后,缘一就意识到她其实就是这样,除了那次暴起,她就是这样无为的人。
所以她救下的孩子也是这样,无为地做着无用的扶撑,只有另一个孩子继承了那点,取巧地送了额外之物。
而他收到了礼物,理应回以——更大的不幸。
他父亲是迷信的,有时却也是对的,他主动做什么的确会带来不幸。
于是他换了方式,得到了离开的许可,继而迎来了幸运。
多么幸运。
刚离家就遇到能填补衣食住行的存在,还能教他如何像个正常人。
然后在他又一次主动做些什么的时候,那本来是可以不做的,可是他想到,如果诗在,她是会做的,她是个遇到会埋葬的人。
老人还没死,明知却还要的,所以他应该帮忙。
——理应迎来代价。
日柱比月柱早来鬼杀队几年,很难说杀鬼是否算积累功德。
这世道鬼杀人的,人也杀人的,继国的征战不是没传到过他所在的山头。
花柱称鬼杀队都是些蠢货,他就是这样不客气的人,只是后来收敛了,才显得水柱说话怪,风柱性格暴。
可他的医术又实在高明,一如日柱剑技高超得另外算。
花柱不喜欢他,他有着太多的故事,他说这些不能给你当启发,有能力执行随口说的人,是要另外算的。
但他还是会说点什么,就像他是第一个提出这山头打猎的怎么穿着红衣,于是得知了姓氏。
他提起他的经营,靠着医术他均衡着权贵而受庇佑,有回他受邀到继国家,隔帘与其夫人交谈些话时。
孩子冒了出来,那是个活泼的,肆意的,撒着娇的孩子,刘海却跟母亲一样遮着脸。
而后是继国的家主,着实高个子,于谈而小且受限的屋子,他站在走廊也是没露全脸的,唤着孩子先出来。
他致歉,却只是意思的,对故作惶恐没回应,抱起孩子,在童声中走远,夫人轻笑着说继续吧。
这是被动得知的,所以无事,直到偶然执行任务,听闻而意动,有一瞬想过时,他意识到了。
僧人如岩柱是不信这些因果轮转的。他不高深,却不知为何总觉他是,他只是在寺庙时看多了。
他能说个一二,到底还是要看信不信,信了,处处都是征兆,回看时更会自觉对应,进一步说服自己。
而不信,那就不信。
有些事没那么复杂,只是想复杂了。
日柱是少想的,一旦他开始思考,事情总会朝着截然相反。
那反过来,为什么不反过来,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兄长死了,那就带着骨灰走。
他兄长变鬼,那就装箱背着走。
他随身带着所有的,怎么能没他的半身。
要是活着的,自愿的,当然更好。
于此,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