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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7 “希望他的 ...

  •   谢瑜归家时已至深夜,已经不记得这是他就任监察御史后的第几个夜晚。

      月光洒下清辉,白日里繁华的街道变得昏暗又寂静,一直到谢府,府内残存的灯火才让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

      翻身下马后,守门的小厮打着瞌睡为他推开府门,谢瑜刚一进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素白衣裙的女子。
      江遥提着一盏灯,站在梅树下,似乎是还没察觉他的到来,正抬头对着夜空发呆,柔和的月光和她手里淡黄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她清瘦的背影衬得有些孤寂。

      剑书和墨砚已经很有眼色地先行离开了,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了她和他。

      “阿遥。”谢瑜轻轻唤了她一声,漆黑眼眸中划过一丝动容。

      江遥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便很快转过身来,看向他的时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提起裙摆,小跑着向他过来,有些惊喜地说:“知白哥哥,你回来了!”

      待江遥走近他时,谢瑜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梅香,忍不住蹙了下眉。

      夜里风大,这傻姑娘,也不知道究竟在这里等了多久。

      谢瑜接过江遥手上的提灯,与她并肩朝前走着:“不是知会过你了,今夜会回来得晚些,怎么还站在这里等?”
      他用沉静如水的眼眸望着眼前人,声线虽然依旧平稳,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遥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回答的声音低若蚊蝇:“我愿意等的,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和你说上一些话。”

      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绞着身前的衣摆,从谢瑜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雪白的脖颈,像一枝被夜露浸湿的玉簪花。

      谢瑜耳力很好,自然是听到了她的话,捏着灯炳的手指紧了紧。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江遥却先换了话题,方才还神情低落的人很快又弯起了唇,开始同他讲起今日的趣事,就如同往日一般。

      他惯来话少,以前的夜晚都是江遥在主导话题,谢瑜淡淡应声。

      好像什么事情到了她的口中都会变得非常有意思,她说自己最近在同母亲练刺绣,结果绣的鸳鸯被寒星认成了大雁;
      她还说花朝节那天她原本打算出门赏花,结果因为自己突然得了风寒,只能作罢,但是又因为好几日闷在屋里养病,她的女工水平突飞猛进,已经可以把剑穗编得有模有样了,所以也很开心。

      也是在这时,谢瑜才意识到,江遥好像很少和谢瑜倾诉自己不开心的事情,每次同他提起自己的一天,她总是笑着说府里什么都好,快乐得就像是那些同她一样年纪的、不经世事的闺阁千金们,以至于有时候谢瑜都忘记了她其实是个刚经历过大难的人。

      谢瑜看着眼前的江遥,她虽然眉眼带笑,很努力地在表现自己的好心情,但两只手不自觉抓着衣摆。
      这是她心情不好时惯有的动作。

      骤然失去双亲,也没有记忆,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府邸,她应该很孤独吧,怎么会真的像她说得那样快乐。

      谢瑜在心内轻叹了口气,责怪自己的疏忽。既然被她称呼一句“哥哥”,为人兄长,又怎么能这样不在意妹妹的情绪。
      做哥哥,他真的欠缺太多了。

      他垂了垂眸,倏而停住脚步。

      江遥也随即停下,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只见青年斟酌着开口道:“阿遥,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早些回来的。”
      起码不会再让你在冷风中受冻,只为了同我多说些话。

      听到她的话,江遥眼中的笑意旋即真切了几分,同他走着时,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看得谢瑜的心情也连带着好了起来。

      晚来寂静,耳边只有风吹叶子的沙沙声和少女清脆的讲话声,梅树上的花瓣被几缕风带到了江遥的鬓发上。

      小姑娘一边絮絮叨叨地向他炫耀自己刺绣技术的进步神速,一边歪着头想要摘走自己头上的花瓣。

      偏偏有几片花瓣格外顽固,江遥看不见,只能听着谢瑜的指挥胡乱动手,她越想摘下来,反倒把花瓣越往头发深处里塞,眼看头发都被她扯得有些凌乱,谢瑜忍不住抬手,轻轻替她摘下了那几片花瓣。

      他手落下的同时,江遥的视线刚好看过来。

      他们的距离还保持在刚刚的距离,有些近,彼此之间呼吸可闻,眼前女子面容瓷白,唇色微微发粉,颤动的睫毛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一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他的倒影,却并没有直视他。

      宛若仙子。

      她望着他手上摘下来的花瓣,又弯了弯眉眼,浅笑着感叹道:“这讨厌的花瓣终于被摘下来了。”

      谢瑜怔愣了片刻。

      “知白哥哥?”少女带着疑问的声音传来,谢瑜这才回过神,身侧垂下的手还捏着刚摘下来的花瓣,不自觉捻了捻。

      “你方才说什么?”谢瑜问道。

      江遥用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寂寥的夜空,重复道:“我说,今晚星星不多,明日可能要落雨,知白哥哥要备好伞呀。”

      谢瑜顺着江遥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果见夜空中星辰寥落,而当他垂眸时,恰好看到少女清亮的眼睛,像是有人将湖水揉碎,眸光流转间,水波荡漾。

      谢瑜轻提唇角,低低地说了声:“原来没有星星吗,可我怎么看见了满天星辰。”

      没有星星不要紧,他已经在她眼中看见了漫天星辰。

      他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又似春日里吹过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江遥愣了一下,却是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又抬头看了眼夜空确定了一下,发出灵魂的质疑:“难道我的眼睛出现幻觉了吗?”

      谢瑜又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没再解释什么。

      后来的谢瑜始终记得那个夜晚,记得那晚手上残留的梅花的香味,也记得满身梅香的女子眼中的星辰。

      那时他才想到,也许那几片花瓣根本没有摘下来,反而落到了他的心上,一停经年,挥之不去。

      两人一同走到江遥住的漱月阁时,江遥没有进门,反而从袖中拿出了两个锦囊,一个为墨色,上面用银线绣了宝剑纹,另一个则为黛青色,上面绣了翠竹。

      江遥将两个锦囊递给谢瑜:“我差点忘了,锦囊里装了我为墨砚和剑书编的与锦囊同色系的剑穗,劳烦知白哥哥帮我送给他们吧。”

      谢瑜接过锦囊,饶是他不懂绣工,也能看出锦囊上的绣样针脚青涩,但同样也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没想到她竟然一连做了这么多剑穗。

      他忽地想到前几日。那天来汇报的时候,寒星剑上新换了剑穗,银色的剑穗挂在剑柄上,明晃晃的,十分醒目。
      汇报结束后,剑书忍不住调侃道:“寒星,一起出任务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挂剑穗的习惯?”

      一向沉稳的寒星和江遥待久了,好像也被感染了些活泼。她有些得意地将剑举着,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好让大家都能看清剑穗的样子,末了才说:“好看吧,这是江姑娘特意为我做的。”

      一听是江遥做的,剑书和墨砚登时来了兴趣,纷纷羡慕地让寒星转告江遥,说希望江遥也能给自己做一个。

      而现在,看着自己手中的两个锦囊,谢瑜神色未变,周身的空气却冷了些。他面上平静无波地答道:“好。”心里却起了些波澜。

      很好,所以,是他们三个人都有,只有自己没有?

      他试图将视线从锦囊上移开,然而那锦囊上似乎有什么吸引力一般,让他忍不住看了又看。

      “知白哥哥,你怎么了?”
      江遥忍着笑意问道。

      谢瑜吃醋的表现太可爱了,本来话就少,没想到一吃醋话就会更少。

      只见年轻男子轻轻摇头,将两个锦囊塞进袖中后,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方道:“你风寒初愈,不宜劳累,早些去休息吧。”

      关心的语气一如平常。

      这是这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江遥觉得不能再逗谢瑜了,于是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玄色的香囊,她双手捧着香囊,递到谢瑜面前,声音轻柔地说:“这香囊我足足绣了一个多月,知白哥哥可别嫌弃呀。”

      谢瑜本来些许失落的心情,因为她的话瞬间好转,眼底划过很浅的笑意:“怎么会,你如此用心,我当感谢才是。”

      接过香囊后,他低头仔细端详。
      与送给剑书二人的花样不同,这香囊的图案似乎更复杂些,光是丝线就换了好几种,以墨色为底,金线点睛,绣了一只蹲踞着的狗,它昂首挺胸,目光警醒,但因为绣的人绣工没有那样精湛,又反而给小狗更加了几分憨态可爱。

      谢瑜歪了下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绣的是狗?”

      谢瑜:我应该没像寒星一样,把鸳鸯认成大雁吧。可既然是狗,为何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呢?

      “对,就是狗。知白哥哥不觉得它很像你吗?”江遥看了眼谢瑜,又和香囊上正气凛然的小狗做了下比较,然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像,她绣得真是太像了。

      在江遥眼中,如果把几个男主比作小动物,散漫倦怠又喜洁的宋清时应该是白色布偶猫,张扬肆意又阳光真诚的楚明霄应该是萨摩耶,而与清冷正直的谢瑜最适配的动物则是德牧。

      她对谢瑜解释道:“这是我在一本博物志上了解到的一种牧羊犬,是忠诚与守护的代表。在阿遥心中,知白哥哥与这种狗一样,虽外表威严,可内心却赤诚。”

      “阿遥以此香囊赠哥哥,愿它伴你长夜安宁。”

      她语气虽轻,却句句真诚。说完祝愿后,她直直地望着谢瑜,等待他的回应。

      彼时的谢瑜尚不知道以后的时代会流行各种动物塑,听到这样的比喻,觉得有些新奇。
      在景国人的观念中,犬类是看家护院的下等动物,少有人会觉得它们可爱,若是一般的王公贵族得知自己被人比作了狗,定是要恼的。

      可江遥送的人是谢瑜,那样正直磊落的一个人,总会以最大的善意看待别人。

      听完江遥的话,谢瑜眼眸漆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香囊上的小狗,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敲他的胸腔,令他觉得自己的心震颤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自胸间向全身蔓延。

      沉默片刻后,他郑重道:“阿遥,真的多谢你。”

      她总是这样好,好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还有其他惊喜,”江遥有些神秘地眨了眨眼,接过提灯,为谢瑜空出了另一只手,然后冲着香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知白哥哥不打开看看?”

      原来不单单是个香囊。
      谢瑜旋即拆开香囊,修长的手指伸入其中,刚摸到里面东西的轮廓时就停住了。无他,只因这样东西的质感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抬眼看向江遥,似有惊讶之意。

      江遥笑着点了点头。

      谢瑜将香囊中的物品拿出来,果见是一翠色的双鹤佩,正是他当时在王家村当铺里当掉的那块。

      “你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谢瑜眸光震颤。

      “来谢府之后的一两天吧,我拜托寒星帮忙赎回来的。听伯母说,那是知白哥哥你最喜欢的一块玉佩,时常佩戴在身上。”

      江遥看着玉佩,轻快中又带着一点庆幸:“我看这玉佩上既有竹节,又有仙鹤,当取得是健康长寿之意,知白哥哥你怎么能就这样把它当掉呢?如今,我可是把你的健康长寿都物归原主了。”

      谢瑜伸手握住玉佩,玉佩的质感一如从前,触手生温,可他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瑜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险些就没了性命,后来哪怕恢复过来了,谢夫人也还是心惊胆战,寻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来保平安。

      都说玉能养人,谢夫人便给谢瑜准备了各种式样的玉佩,那些玉佩的图案均是取得健康平安、消灾辟邪一类的寓意。

      但那么多玉佩里,谢瑜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块刻着竹节的双鹤佩,时常拿在手里把玩,导致玉佩边缘已经变得光滑圆融。

      后来在当铺,他没有多想便将玉佩抵押在了那里,毕竟这样的双鹤佩他还可以再有,但为江遥买下金簪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他想,这是他应该为江遥做的。

      可是他绝没有想到,这块玉佩竟然还能在几个月后的早春失而复得。

      眼前的小姑娘,拂去了那时玉佩上冬日风雪的凉意,交还了一个满是生机与春意的玉佩,还对他说:“我把你的健康长寿都物归原主了。”

      谢瑜眸色深了一些,思考片刻后,他拉过江遥的手,将玉佩重新放到她的手心。

      江遥眼神有些不解,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恩?”

      可谢瑜的目光却只停留在她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上,哪怕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可江遥的脸色瞧着还是比平常人差了一些。

      谢瑜轻声道:“玉佩既然是你赎回来的,我想不如把它送给你。”

      你说你把我的健康长寿带了回来,那如今,我便把我的健康长寿都送予你。

      希望来年的春天,百花盛放之时,他的阿遥可以如寻常女子般肆意地去踏青、赏花,而不必为了养病只能闷在府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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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后每晚9点更新,周日休一天,有事会请假 同系列死遁攻略文求收藏《天之骄子攻略计划》 假温婉真病弱心机小太阳×轻狂恣意少年将军 推推完结 《攀云梯》 聪慧狡黠医女×温润如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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