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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休鲸巧遇大王子表哥 谢知怀又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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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这场绵绵不绝的雨终于停了。
“真不要?”谢知怀捏着钱问身边低头努力避开水坑的人。
休鲸正踮着脚,宽大的衣摆随动作晃动,谢知怀偏大的外套几乎把他罩住。
顶着一头微乱的蓝发,他头也不抬地闷声答:“不要。”
谢知怀收起伞,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学他的样子避开水深的地方。
“今天是我们口头订婚的日子,这点钱你就当我爸的心意。”
休鲸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认真的?”
谢知怀伸手扶住他,“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你……”他默了默,“那不是权宜之计吗。”
“今晚我们可是在苏缜面前承认了。”谢知怀搬出今天最可怜的议事长先生,十分楚楚可怜道,“让他知道了我又被你退婚,指不定要在议会怎么编排我,那群讨厌的同事会怎么看我?我还不如死了。”
谢知怀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休鲸觉得这么抹黑苏缜不合适。
“苏缜哪有这么闲。”他小声替人辩白。
“他有。”谢知怀语气可怜巴巴,“我们已经绑在一起了,你不能不管我的名声。”
休鲸有些头大,“好吧,好吧。”
“你很讨厌我吗?”
“当然不。”
“你喜欢我吗?”谢知怀又问。
这次的问题有点棘手。
他想了很久要怎么回答,久到这个问题的回答期在常理上都已经截止,按理说应该已经翻篇,他才说:“可能有点。”
他收起盯着地面水坑的目光,回头看跟在身后的谢知怀,对方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
休鲸快速回过头,又补了一句:“但是不代表要结婚吧……”
“那你想跟谁结婚。”谢知怀在身后幽幽道。
他只觉得如芒在背,“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我们两个一起过日子不是很好么?”谢知怀觉得理所当然,“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我会给你做饭,帮你收拾屋子,你帮我喂鱼浇花,这样不好吗?”
居然有点无法反驳。
他败下阵来,“那就先订婚吧。”
谢知怀大跨两步跟上他,替他把钱放进大衣口袋。
“我跟我爸说了一声,他说很开心你同意订婚,希望你收下。”谢知怀十分自然地把手塞进休鲸的口袋里,亲昵地挨着他,“下次见他要给你包个大的。”
休鲸被谢知怀带去一处小屋,据他所说这是他初入社会时用赚到第一桶金买的。
那时的唱德房价远没有这么高,他很识货地在市中心买了套房子。
这么多年过去,房子周围建起商场,这间小屋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屋子十分整洁舒适,家具齐全,进门左侧挂了一墙的标本,很有谢知怀的风格。
休鲸拉开窗帘,站在窗前张望着如墨的夜色,静谧的夜里似乎并无危险。
“就这么把他们甩掉了?”
谢知怀走到他身边,低头在终端上打字。
“当然没有。”
“苏缜不会还要来吧。”他有些苦恼。
如果真是这样,苏缜不累他都累了。
谢知怀勾唇笑了一声,“被我们用那么多理由挡回去,他不会再来了。”
休鲸换上谢知怀递来的拖鞋,起身又把窗帘拉上。
“今天晚上睡不成觉了。”
谢知怀放下终端,把两人的外套挂起,“我会让你睡个好觉的。”
不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并不吵,深夜里不仔细聆听的话根本注意不到它,听上去似乎只来了一辆车。
休鲸站在窗前,透过缝隙认出是沈光的车。
与他们的预料如出一辙,今晚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苏镇认命离开后,沈光又来杀了个回马枪。
谢知怀靠着那面挂满标本的墙,垂着头没什么表情,同样清楚地听到外边的动静。
“沈光对议会一直以来都没好脸色。”谢知怀沉思道,“拿议会压他大约不奏效。”
休鲸歪头看他表情。
“早就想问了,你在议会干什么的?”
“我是个临时工。”谢知怀在心里比较了下,“这么多工作,我还是更喜欢在列星当指挥官……比较自由。”
“你还有当反贼的天赋呢。”休鲸评价。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偏头笑起来。
没有半分灾难找上门的自觉。
休鲸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坐我旁边。”
屋外的人动作极快,听着车辆熄火的声音和极轻的脚步,休鲸估计沈光已经走下车。
“来了。”休鲸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握紧手中的剑。
谢知怀按下他的手,“手不疼了?”
“应该死不了。”
他对自己身体的情况还算了解,再用一次转换器短时间内不会死。
两人对坐着,静静等待这场危机以某种方式展开。
有人踏过长长的阶梯,最后停在门外,轻轻叩响房门。
“开门。”
这人的声音很是熟悉,休鲸偶尔会在清晨的广播里听到他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宣读初会的公文。六年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他有一天会被沈光亲自上门逮捕。
谢知怀走上前打开门,屋外潮湿的冷风伴随着惨白的月光吹进来。
休鲸也看清了逆光而来的沈光,他正站在门框里,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枢密使。
他有着与初氏兄弟一般无二的金色发丝,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与谢知怀。
“想好理由怎么骗我了吗。”沈光轻描淡写地问他,“把武器放下,你也不想我用袭击帝国要员的罪名逮捕你吧?”
“……”休鲸松开手,流霞“哐当”一声落地,他站起身,人畜无害地说,“我没有任何危险。”
“最好是这样。”沈光抬脚迈进房内,连带着靴底的雨水也被带到地板上。
休鲸垂眼默默看着谢知怀刚刚打扫过的屋子被他踩脏。
“我知道今晚的事你们对殿下颇有微词。”沈光缓缓说,“二位放心,我深夜来访,是为了还你们一个清白。”
休鲸很有礼貌地说:“用不着,你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诡异的安静过后,还是沈光先开了口。
“今天的事确实该结束了,但苏先生下班前帮我联系了一位重伤的研究员,可以帮我们进行指认实验体的工作……你们放心,他几分钟前才醒来,没有人可以威胁,指使他污蔑谁,我们也从不屑于做这种事。”
说着,他又看向谢知怀,今晚带来一切麻烦的罪魁祸首。
“证据确凿的话,议员先生再不能找出理由扣着人了吧?”
谢知怀面色冷下来,“先看看证据再说。”
沈光低头打开终端拨了个视频电话。
“他昏迷到今早才有醒来的趋势,虽说病势严重,不过保持短暂清醒我们刚巧能做到。”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端病床边的医生恭敬道:“大人。”
沈光用鼻音嗯了声,“清醒了?”
“是的,可以做简单辨认。”
屏幕对准了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人,虽说他虚弱不堪,面容仿佛枯老,休鲸还是很快认出了他。
这人负责在改良后记录身体各项数据,除非被列星人的枪子击中大脑,否则他必定会记得自己。
“姓名?”沈光问。
床上的人气若游丝道:“布兰登。”
“哪里人。”
“暖桃。”
“毕业院校。”
“第二科技大学。”
“奠定黑洞理论基础的是?”
“罗兰。”
沈光言简意赅,“知道今晚要干什么吗?”
“配合指认实验体。”
沈光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扭头对休鲸礼貌道:“意识清醒。”
休鲸艰难吐出两个字:“严谨。”
“这是布兰登的履历,他一直秘密负责研究所的数据整理,二位看一下。”沈光从怀里取出两份文件,分别摆在两人面前,“没有任何造假,我可以为他后面讲的话负法律责任。”
休鲸扫了一眼,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倒是注意到了沈光腰间的枪。
今晚沈光用严谨的态度给他讲了个沉重的道理,这世上果然没有那么多侥幸。
他低眸看了眼被丢在脚边的流霞,又看向身边的谢知怀。
如果沈光要当场销毁他,他该怎么办。束手就擒还是反抗?该怎么样挥出剑,才能保证谢知怀不被波及?
无论如何,今晚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5335找了个新哥哥,看样子对他似乎不错,他应该过得还算幸福,即使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在乎的人几乎都在另一边等他了,他也算是了无牵挂……不,唯一没站出来负责的大约只剩他跟谢知怀那场突然的订婚。
谢知怀还有很多年可以挥霍,没必要跟自己扯上关系。
所以,要说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带林晚时走吧。
视频里,布兰登忽然一阵咳嗽,趁着这阵时间,他小声喊身旁人的名字,“谢知怀。”
“嗯?”谢知怀扭过头,看到休鲸微笑着的苍白面容。
“你向我保证,替我杀了林晚时。”他一字一顿对他道,“认识你很开心,待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还没讲完,谢知怀就抬腿把流霞踢到一边。
流霞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响声,打着转停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休鲸不可置信地看他。
“不会有事的。”谢知怀按住他的手,目光死死也盯着他,“我有办法解决,你不准死。”
布兰登很快恢复,沈光把屏幕对准休鲸,“我刚擦过摄像头,绝不会让他看错。”
病床上的人摘下呼吸面罩,半睁的眼睛由浑浊变得清明。
“认识吗?”沈光问。
“认识。”
沈光挑了个位子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那就介绍一下吧。”
布兰登一字一句,声音缓慢又清晰地通过扬声器传过来。
“编号231,异化能实验组,分属左手组,他的左手植入了转换器,破坏力极强……我负责记录他的身体数据。”
屏幕被沈光熄灭,他没有再对两人多说一句话,径直起身走到门外,抬头仰望星空,对门口的人吩咐道:
“动手。”
打开门休鲸才发现,不知何时门口聚起不少人。
守在门外的人得了命令,立刻带着镣铐走进屋内,作势要把他押走。
“住手。”谢知怀挡在休鲸身前,杜绝了任何人给他戴上镣铐的可能。
沈光收回视线,侧身看向谢知怀。
“我的证据不充分吗,议员先生。”
他无可奈何地走回屋内,接过手下的手铐,看样子要亲手把人拷上。
休鲸的手还被谢知怀攥在手中,沈光像是没有看见,径直往那只胳膊套上镣铐。
“咔哒”一声脆响,沉重的金属镣铐紧紧贴合他的皮肤。
铁制的手铐比雨水更冰冷,休鲸打量起这身装备,思考着被抓上车后,借它承载异化能的可能。
“我只需要一点时间。”谢知怀没来由地轻声对休鲸说。
“你不如帮我把流霞取来。”他也小声与他耳语。
沈光给另一只手腕拷上,对两人提醒道:“这里是市区,相信二位不会做伤害民众的事。”
谢知怀破罐子破摔,“如果你现在带走他,我会把研究所的东西公之于众。”
沈光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满是嘲讽,“你觉得这威胁得了我?从他在霜晨使用异化能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是秘密了。”
谢知怀看了眼终端,随口问:“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明早圣秩厅成立还能见到您吗。”
沈光不明白他闲聊的目的,用最后的耐心回答:“睡一会足够了,期待到时见到你,谢知怀。”
“您愿意通融一晚上,明天再来带走他吗。”
“这不可能。”
“您见过二殿下任命的厅长了吗?”谢知怀问。
“见过。”
“那么,您不介意再跟他见一面吧?”
沈光敛了神色,声音冷下来,“什么意思?”
“您看门外。”谢知怀抬手帮他指明方向,那里有辆车正往这里疾驰而来。
沈光抬起手,车灯刺眼的光芒透过指缝刺进他的双眼。
这辆车标有二王子专属的印记,沈光看得一清二楚。
休鲸从谢知怀身后走出,也望向那个方向。
不久前才与沈光分别的温不伤从车上走下来,寒风里他的大衣纷飞,缓缓来到三人面前。
“枢密使先生,您不能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