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休鲸有个牢底 谢知怀：我 ...
-
“温不伤，这个人我今晚就先替殿下带走了。”
沈光撑着伞立在阶下，身后是他刚从驻军那里集结的半支军队。
温不寒已经因为剧痛昏迷许久，此刻被沈光的人挟制着坐在轮椅上。
军用车辆黄澄的灯光照亮了周边的一切，为地面上的积水镀上层光泽。
光芒也照亮了温不伤微皱的眉头，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肩头，他立在廊下丝毫不让。
“这是我弟弟。”温不伤强硬地把人拦在廊下，“我不同意。”
人造人的数据算不上机密，数据备份多得是。沈光从怀里取出文件，上边把5335号的生平记录得清清楚楚。
“你所谓的弟弟是我们三年前弄丢的实验体。”雨水飘落在白色的纸张上，也打湿了沈光捏着它的指尖，“最近殿下打算追回他们，不要妨碍我。”
温不伤按着轮椅的手没一点要松开的迹象，沈光只好走上前。
手中的文件被他随意丢下，被风吹起些距离，最后落在地上，被雨水浸湿。
“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厅长。”苏缜的手扶上把手，冷声说，“你现在让开的话，我可以当作你是被他欺骗，对研究所的事一无所知。”
温不伤仍旧死死按着冰冷的轮椅。
“您得问问二殿下的意思。”
沈光表情冷下来，“什么意思？”他望向星宁台的方向，“他让你做的这些？”
他收养实验体是有初瞒的授意么。
温不伤的身份太复杂，他背后依靠的是初瞒，沈光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若是换做旁人，他早就让人进去把人强行带走了，他甚至不用亲自出面。可对于初瞒，这套行不通，他也不能这样做。
殿下这些年与初瞒的关系越来越僵，虽然想缓和却一直有心无力，掣肘于这两位的亲情，沈光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大殿下已经潜入边境，没人能联系到他，难不成沈光要劝说他那鲜少沟通的二表弟吗。
沈光食指搭上终端，犹豫着，“瞒瞒知道多少？”
温不伤想起不久前在车上打的电话，沉默一瞬，“都知道。”
沈光偏过头，逆着光与温不伤对视，雨势渐小，这场雨似乎快要结束。
寒冷又湿润的空气钻进鼻腔，沈光思索再三，终于从未敲定的消息里找出个罪名。
“温先生，根据我们最近截获的消息，林议员遇刺一事是你在背后一手操办。”
车灯扫过温不伤的面容，对方身形明显一顿。
沈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但无心去分辨这些消息的真伪。
“我现在有权怀疑你对帝国不忠。”
*
“我对帝国忠心耿耿，希望你也是，谢知怀。”苏缜说。
“我当然忠于帝国。”
“今天晚上你一直在撒谎。”苏缜有些疲惫，“殿下安排的事，我没有一次无功而返，今晚揪出那个混账之前，你们谁也不能走。”
休鲸发现这位苏先生真的十分粘牙。
“您要在我家住一晚么？”谢知怀失笑，扭头对管家吩咐，“去给议事长大人收拾间客房出来，好好招待。我晚点回来要配合苏先生工作。”
“好的，少爷。”管家应了声，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这样您还满意么？”谢知怀问。
看不见的背后，谢知怀拉了拉休鲸的袖子，休鲸立刻装作痛苦的样子，摇摇晃晃倒在他怀里。
谢知怀揽住他，十分担忧，“休鲸伤口感染，我们真的得暂时离开一会儿。”
苏缜冷冷看着面前的两人。
“好啊，我们一起去。顺便拍个片子，看看他左手里有没有异物。”
谢知怀有些迟疑，“你非要这样吗？”
苏缜撩开衣摆，露出腰间的镣铐。他从裤腰口袋里取出车钥匙，语气不容置喙。
“走啊，我开车送你们两个。”
“开自动驾驶就行，哪用得着亲自开。”谢知怀说着，松开扶着休鲸的手，缓缓走到苏缜面前。
苏缜看着这个莫名其妙靠近自己的人，一动不动，“可以。”
谢知怀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抓住苏缜两只手腕，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
事情发生得太快，苏缜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对自己动手，他挣扎着想要挣开钳制，却被谢知怀用力按到墙上。
面颊贴到墙体的那一刻，议事长先生感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谢知怀很有礼貌地道歉，手上的力道却不见丝毫减弱。
休鲸瞥见苏缜挣扎时腰间露出的镣铐，正反射着灯光，十分刺眼。
于是他很有灵性地走到背对着他们的苏缜身后，取下这幅手铐。
苏缜意识到这两个狂徒要做什么，大声喝道：“你们疯了吗？我一定会把你们告上法庭！我告诉你们！”
——“咔哒”。
休鲸用苏缜带来的手铐用在了苏缜本人身上。
今天晚上的事真是够戏剧性的。
“不好意思。”休鲸也跟着道歉。
谢知怀面色十分平静地松开苏缜，“到时候在法庭我会郑重向您道歉。”
头一次做亏心事，休鲸低着头默默盯着鞋尖，有点不敢看他。
他觉得苏缜此刻有些可怜。
谢知怀倒是毫无愧色，看得出来谢指挥官之前在列星一定跟人打成一片了。
最近在唱德待着被压抑了，今晚率真男孩谢知怀直接释放天性。
“你以为你能救谁？”苏缜讽刺道，“殿下没来得及销毁实验体，这件事早晚会被宣扬得人尽皆知，谢知怀，这个世界没人能容忍人形兵器的存在。”
“以后的事谁知道。”谢知怀缓缓往后退，跟低着头的休鲸并肩站在一起，“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可以带走他。”
休鲸怔怔抬起头，只能看到谢知怀的下颌。
苏缜没想到谢知怀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忘了告诉你，我们的人已经来了。”苏缜被拷着，此刻却不觉狼狈，“沈光之后总有办法说服你。”
谢知怀摇头道：“议员的家人受议会保护，就是初会亲自来了，他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苏缜冷笑一声，觉得荒唐，“他算哪门子议员家属。”
“我一直有件事没公开。”谢知怀和休鲸靠在一起，从善如流揽住他肩头，收紧手臂，“休鲸一直不让我说，我有点苦恼。”
休鲸眨眨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已经订婚了。”顶着休鲸不可置信的视线，谢知怀冷静地胡说八道，“他已经算是我的未婚夫。”
且不说苏缜听了这番无耻言论的反应。
被迫订婚的休鲸已经听得怔在原地。
他今晚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面前这个人的未婚夫？
说实话这跟他小时候幻想的差距有点大。
好吧，其实谢知怀并不讨厌，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早睡早起，平时就爱养点植物……况且他对自己还挺好的，上次谢知怀做的意面还有上上上次榨的豆浆他还挺喜欢的。
但他还没有考虑好这些事，他该承认吗？不对，现在已经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了。
谢知怀的手捏了捏他肩头，休鲸回过神来。
“我们已经订过婚了，对吗。”谢知怀对他微笑。
现在除了承认好像已经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休鲸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从他怀里站起来，伸手狠狠掐了下这个未婚夫的腰。
“你不会早点说吗！”苏缜捏紧拳，“早点知道的话，我还有什么必要跟你耗时间？”
连休鲸都觉得苏缜有些惨了。
这只是谢知怀刚才灵机一动的说辞，当然没办法提前告诉他。
顶着苏缜的目光，休鲸轻声说：“订婚宴就在下个月，到时候还请苏先生赏脸来吃酒。”
“不必了！”苏缜面上一阵精彩纷呈，最后甩手狠声拒绝。
这两人没下限的程度令苏缜瞠目结舌，再次刷新了他对议员的认知。
看着面前两个令人作呕的未婚夫夫，苏缜再也没有耐心待在这里。
他也不想再去探究订婚是真是假，谢知怀总有千奇百怪的理由，当着议员的面行动本就吃亏，他现在只想跟沈光会合后再做决定。
“谢知怀，你好自为之！”撂下这句话，苏缜扭头大步离开，给这两人留下个冷漠的后脑勺。
留下休鲸与谢知怀在原地面面相觑。
望着苏缜即使还被拷着也要离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中，休鲸有点摸不着头脑，“苏缜这就走了？”
谢知怀冷静分析，“大约是。”
“谢知怀，我什么时候要跟你订婚了。”休鲸又问。
“别这么快就秋后算账。”
休鲸没听清。
“你说什么？”
“抱歉。”他可怜巴巴道，“你考虑下我，可以吗。”
休鲸受不了他说话的语气，推开他的脸，“没有让你道歉。”
谢知怀顺着他的力道把脸贴在他手上，“你吃饭的时候抽空考虑下我的提议行不行。”
被谢知怀希冀的眼神看着，休鲸实在想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他大脑空空地回答。
谢知怀得寸进尺，“睡觉前也考虑一下。”
这个人此刻姿态放得极低，似乎拒绝都变成了一种残忍。
“……知道了。”休鲸只好再答应，“我们还走吗？”
“走。”谢知怀帮他拉紧外套，温暖瞬间把他包裹，隔绝了外边的寒风，“去灼玉。”
灼玉作为第五星群的核心，传闻那里的物质条件已经要领先于外边许多年。
一片与世隔绝的星群，要做到这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帝国没什么人相信这些传言。
法勒司这些年盘踞一方，无论是议会还是皇室都没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如果休鲸待在灼玉，初会想要把他从第五星群揪出来绝不是件易事。
可是，5335怎么办。
“今晚苏缜来找我。”休鲸喃喃自语，“那沈光一定是去抓他了。”
追踪实验体的声波传至整个宇宙，没有人可以躲开。
“我还不能走。”他摇头拒绝。
天的尽头乍现一道闪电，照亮了被雨水模糊的彼此的脸。
“再不走来不及了。”谢知怀说。
休鲸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蠢，可他不能在推测出真相后潇洒离开，他没法放心地把5335交给温不伤或是沈光。
5335只是个普通的人造人，他跟自己不同，他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曾经那片快被黄沙掩埋的星空下，他们答应了永远不抛弃彼此。
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5335，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去救他？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是唯一的机会摆在面前，再不走他就来不及去见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雨水顺着剑身往下淌，落在两双靴子之间。
“我得去温不伤家一趟。”休鲸低声说，“我弟弟在那里，如果没人能保护他，我就带他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休鲸有个牢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