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剑打穿星群了》坏勺

10、休鲸疑神疑鬼 谢知怀一眼

　　那人缓步向他走来，裹挟着屋外雨水的潮意。

　　不知他穿的什么材质的鞋子，休鲸甚至能听到他每走一步时，踩在地上发出的黏腻水声。

　　“我已经下班了。”休鲸心头怀疑，试图让他停下，“有事明天来克莱尔教授办公室找我。”

　　那人一言不发，举着手电筒向场地中央的两人走近。

　　手电筒的亮光很刺眼，休鲸完全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知怀觉得莫名，举起手挡在眼前，“停电了，不能明天再来么？”

　　那人手中的手电筒抬高了些，直直照向讲话的谢知怀。

　　看清了谢知怀的模样后，不知为何他关掉了手电筒。
　　“不好意思。”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不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透过玻璃上不断淌下的水流，微弱地映进屋内，可视度极低。

　　借着这极小的光芒，休鲸清楚瞧见来人伸手摸向腰间。

　　又是一声雷响，他脑中飞过千万个念头。

　　初会找到他了？

　　假身份这一产业链，一直在第五星群那帮人的手里，初会怎么可能这么快得知有关他的消息。

　　就算找到他了，怎么敢堂而皇之在学校枪杀他，这里可到处都是学生。

　　“这栋楼里还有人吗……怎么半天还没通电。”休鲸试着拖延时间，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些消息。

　　那人低声说：“没有人了。今天雨太大，大部分人都回家了。”

　　“嗯。”休鲸此刻心跳极快，寂静的房间内，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那，你要给我看什么文件？”他又问。

　　黑暗中，休鲸拉起谢知怀的手向后退了退。
　　谢知怀的手格外冷，冰得休鲸心头一凛，他松开他的手。

　　他立刻抬起头，看向谢知怀的脸。

　　今晚太过异常，教学楼停了五分钟电，而智能AI迟迟没有接上备用电源，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让这里的监控摄像头等一切设备停摆。

　　黑暗中的人什么都看不清，不论身边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立刻发觉。

　　休鲸心中警铃大作。

　　今晚，是谢知怀带他来到这里，这里碰巧停电，碰巧一个人都没有。
　　又刚好，一个腰间别着枪的诡异学生走进这里。

　　莫非是谢知怀得知了他的身份，所以在今晚安排了这一切。

　　不，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的设想。

　　他知道大王子密而不发的新能源，清楚异化能研究程度，甚至人造人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他身怀这么多秘密，在弄清楚前，任谁都不会立刻杀了他。

　　再说，谢知怀有无数个机会杀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只是个逃出的实验体，这世上，只有初会会想方设法地把他找出来杀掉。

　　“这边停电了，不如我们去对面。”
　　休鲸说着，指了指窗外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虽然是对那人说的话，但他一直盯着谢知怀的表情。

　　谢知怀似有所觉，也低头看向他。

　　休鲸看到他映着灯光的双眸，跟平时一般无二。或许他真的不知道，研究所的实验品正在他眼前。

　　他右手揽着谢知怀的胳膊，将他往后拉，左手探向外套口袋。

　　今早出门时他路过正在施工的的宿舍楼，顺手拿了一把地上的钉子。

　　他捏紧手中冰冷的钉子。

　　如果事态紧急，他只好动用异化能，但那之后的事，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也来不及冷静想了。

　　不知谢知怀在想什么，他挣开休鲸的手，走向那人，招呼道。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谢知怀以极快的速度走向他，带起轻微的风，转瞬间他便走到了来人身边。

　　“砰！”
　　电光石火间，谢知怀立刻抬腿踢向那人摸枪的左手。

　　男人没有拿稳手枪，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人竟走火开了一枪，谢知怀侧身一躲，堪堪避开。

　　而那子弹不知打偏在何处，发出声清脆的响声。

　　谢知怀力道极大，手枪立刻被踢飞去几米远。
　　它顺着力道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墙边。

　　那人眼看事情败露，不顾左手的疼痛，弯腰冲向手枪。

　　谢知怀紧紧勒住他的脖颈，限制他的呼吸，同时用膝盖猛地撞向他腹部，阻止他向前走去。

　　“休鲸！”

　　不必谢知怀高声提醒，休鲸早已冲向墙边，先来人一步抢到了手枪。

　　他双手颤抖，食指指尖搭上扳机。

　　这次枪中的不是空包弹，而是真正能伤人的子弹。
　　枪口甚至还散发着刚刚开枪时产生的余热。

　　黑暗中，他缓缓举起枪。
　　屋内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谢知怀将人制服在地，“快！”

　　“谢知怀！”那人愤怒地低吼。

　　他浑身使力，支起腿撞击谢知怀，拼力想要挣脱谢知怀的桎梏。

　　“滴”。
　　是不知哪个电器开启的声音。

　　楼内通上电了，灯光亮起，在场三人都眯了眯眼。
　　适应了黑夜环境的双眼，此刻面对突然的光线，都有些不适。

　　来不及想了。

　　“砰！”

　　休鲸立刻回过神，收起脑中混乱的思绪，他急急上前，对准男人的左腿开了一枪。

　　“嘶……”左腿一阵疼痛，男人痛苦地抽了口气。

　　他们二人的冲突太过突然，争斗间他手中的手电筒滚落在一边。

　　此刻灯亮起，男人看清了它的方位。他忍住疼痛，右手探向不远处的手电筒。
　　不知他触发了何处机关，那手电筒立刻变作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举起刀，试图刺向谢知怀。

　　“小心！他右手有刀！”

　　“砰砰！”
　　他手下连开两枪，又在男人右腿处补了两发。

　　一时之间血流如注，殷红的鲜血淌过地板，谢知怀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一些。

　　“啊啊啊——”那人似痛苦似愤怒地低吼，右手奋力刺下。

　　谢知怀很快抽出一只手，紧紧扣住那人右手手腕。

　　两腿一刻不停地传来剧痛，加之谢知怀死死扣着他的手腕，男人痛得满头大汗。

　　僵持没有多久，他似乎知道今晚无法打败面前的这个人了，于是渐渐卸下力道，停止了挣扎。

　　“咣当”。
　　他松开右手，那把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谢知怀抬手，手肘狠狠在他后脑勺击打了下。
　　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屈服地昏迷过去。

　　休鲸一直紧盯着他手里的小刀，此刻人已被制服，它掉在地上，谢知怀没有分给它一丝目光。

　　于休鲸而言，这柄小刀刚好可以用来防身，他收起枪，立刻上前捡起它。

　　“有点眼熟。”

　　谢知怀直起身，盯着男人的面容，似乎想要辨认是否在哪里见过他。

　　休鲸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小刀，寻找着变形的机关。

　　忽然，他瞧见刀柄上有个熟悉的标识。

　　匆匆一眼，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但他不敢细看，立刻用手遮住了那里。

　　他瞄了眼谢知怀——他正在搜男人的身，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休鲸悄悄向一边挪了挪，移开遮挡的手。

　　刀柄刻着列星的标识，黑色的油漆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怎么会是列星？

　　列星只有谢知怀有可能得知他的身份，其他人根本没有踏入过资料室。

　　谢知怀带着初会的秘密死遁，在列星人眼里，谢知怀早就死在研究所的爆炸里，他更不会把有关异化能的事情告诉列星。

　　休鲸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放在谢知怀沾上鲜血的身影上。

　　“最近世道不太平。老师，今晚的事要保密。”谢知怀低声说。

　　他没有回过头，休鲸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谢知怀在资料室枪杀同伴的情景。

　　他和谢知怀遭遇不明人士袭击，一个是普通学生，一个是大学助教，这太荒唐。

　　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看，遭逢这场刺杀，任谁都能看出来，谢知怀的身份明显没有那么简单。

　　休鲸握紧枪把，盯着谢知怀的背影。
　　谢知怀还会留他么，会像对那名副官一样，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他么。

　　“嗯？”
　　迟迟得不到回应，谢知怀回身看他。

　　“知道了。”休鲸向后退了退，默默把小刀变作手电筒。

　　谢知怀似乎没有想那么多，当然，他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低头取出外套里的纸，擦了擦身上沾染的血，“来搭把手。”

　　“哦。”休鲸磨磨蹭蹭走上前，有些踌躇。

　　地上躺着个大活人，他有些无从下手。

　　“怎么处置他？”他问谢知怀。

　　谢知怀长舒一口气，思考了下，“算了，我找人来处理，你先走。”

　　“啊？”休鲸没想到就这样草草结束了，疑神疑鬼道，“你说这栋楼里会不会藏着他的同伴。”

　　谢知怀闻言看了他一眼。休鲸被灯光照得面色惨白，看上去惊魂未定。
　　“吓到了？”

　　“……？”休鲸顿了顿，心道自己看上去有那么脆弱么，“对。”

　　谢知怀穿上外套，打开终端边发信息边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休鲸拇指摩挲着手里的手电筒，想起刀柄上的列星标识，心中只剩下一个推测。

　　“谢知怀，这人是不是来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