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合集》蓝镜舟

10、真真假假 1～4

　　1

　　沈知栩第一次见到孟鱼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

　　孟鱼是被严厉的舞蹈老师带进来的。他生得一双圆圆的杏眼，脸颊线条柔和，是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但是这个年纪来做练习生，有点大了。彼时的沈知栩在心里冷静地评价。

　　后来得知孟鱼是关系户，沈知栩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不过相比其他关系户来说，孟鱼长得好看，又不鼻孔朝天的样子。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对待各种课程还是很认真，四肢也算协调。

　　某个下午，沈知栩练完最后一次舞，擦了擦汗，准备去吃饭。

　　这时沈知栩才发现整个舞蹈室只剩他和孟鱼两人。他隔着镜子，看到孟鱼坐在地上压腿。

　　孟鱼经常一副神游的表情，那双圆圆的眼睛总是没有焦点。此刻的他坐在地上，但是连膝盖都没打直。

　　沈知栩有点看不下去，他走过去蹲下来，摁住了孟鱼的膝盖。孟鱼惊讶地转头，不好意思地朝沈知栩笑了笑，露出了左脸的梨涡。

　　“不要硬压，慢慢来。”沈知栩垂眸，手指一点一点摸过孟鱼的腿，然后摁住孟鱼的膝盖。

　　孟鱼似是感到痒，搭在地板上的手颤了一下。

　　“好了。”沈知栩站起身。

　　“谢谢知栩哥。”孟鱼的声音像他给沈知栩的感觉，黏糊糊轻飘飘的，像嘴里含了块糖。

　　很多人叫沈知栩知栩哥，大概是因为沈知栩几乎算这群练习生中的标杆，几乎门门考核都是A，而且在这群人中偏年长又沉稳。

　　“知栩哥，你要吃三明治吗？”孟鱼仰头看着他。

　　沈知栩本来到了嘴边的拒绝在看到孟鱼那双眼睛时转了个弯：“…好。”

　　孟鱼变魔法一样从那个包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小心翼翼打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

　　沈知栩愣了一下，蹲下身，以蹲跪的姿势，从孟鱼的饭盒拿出一块三明治。

　　孟鱼也把剩下的一块从饭盒中拿出来，就着这个姿势，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这个三明治是提前切成两半的，没什么高热量的酱汁，只夹了鸡腿肉和番茄还有生菜，但对于练了整个下午的少年来说已经足够好吃。

　　整个舞室只剩下吞咽声。夕阳落得很快，转眼间整个舞室就暗了下来。

　　孟鱼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沈知栩，然后自己拿了一张，擦了擦嘴。

　　沈知栩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吃了人家的晚饭，这种社交错误一般很少出现。

　　他问孟鱼：“要不我请你吃饭团吧。”

　　“好。”孟鱼也不客气，他收起腿，站起身。

　　两人一起走到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便利店温暖的灯光下，各种口味饭团在货架上码开。孟鱼有点好奇，仔仔细细看了很久才选了金枪鱼味的。

　　饭团在便利店的微波炉加热后热腾腾的，两人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安静的吃。

　　沈知栩边慢慢地嚼，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万家灯火，思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他已经18岁了，但是出道却仍遥不可及，就算他每门课程几乎都是A，但压他的名额也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

　　如果不能成功出道，沈知栩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的人生几乎有1/3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空荡荡的舞室和声乐室，他真的承受不了这个可能。

　　“知栩哥，别发愁啦。”突然身边有一道声音响起，沈知栩转过头，就看到孟鱼把一杯豆浆摆在沈知栩面前，他用食指和中指虚虚地在沈知栩眉心，然后张开。

　　沈知栩的手指碰到温暖的纸杯身，被烫得一哆嗦。他看着孟鱼的脸，莫名松了口气：“好。”

　　2

　　出道时沈知栩19岁，孟鱼17岁。

　　团里五个人，剩下的三个人是宁景，凌屿，顾景年。

　　因为公司之前有出过过热团，还算小有热度。

　　第一次上舞台，在后台，孟鱼问沈知栩：“紧张吗？”

　　沈知栩看着紧张得走来走去的顾景年，说：“还行。”

　　确实还行，他已经为这个场景准备太久太久了，在梦里都演练过无数次。

　　孟鱼用鞋侧轻轻地碰了碰沈知栩的，他们穿的是同款，侧边的星星贴在一起。

　　舞台很成功，顾景年经常跳错的地方也没出错，这个舞台还小出圈了。

　　沈知栩感觉像梦一样，他看着飞速升高的粉丝数还有评论，看着窗外的灯火，感觉那一口长久堵在他心口的气，在这一刻才松了下来。

　　3

　　在团体直播里，当孟鱼慢吞吞念出id时，沈知栩的脸僵了一下。

　　是他和孟鱼的cp名谐音。沈知栩努力平复表情的异样，他并不想被发现“视奸”粉圈。

　　沈知栩是很聪明的，他为出道不知道做了多少准备。他深知男团除了唱跳和外貌，cp也是很重要的，他会私下研究前辈，甚至潜伏在论坛研究怎么样卖得不刻意又好磕。

　　和孟鱼cp的火热其实挺出乎他意料的，是因为一个舞台上的动图出了圈有了万转，顺势吸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路人。

　　加把火吧。沈知栩想，他冷静地从一旁的果盒里用叉子叉出块西瓜，喂到孟鱼嘴边。

　　孟鱼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借着叉子把西瓜叼进嘴里。

　　沈知栩听着孟鱼含着西瓜，看着屏幕上的问题，说：“对呀，我和栩哥关系很好。”

　　声音因为还含着西瓜，有点绵绵沙沙的，把那个“知”都吞进去了。

　　沈知栩不看屏幕都能想象到屏幕上的狂欢。他深吸了口气，把用过的塑料叉子丢进垃圾桶里。

　　4

　　沈知栩和孟鱼的cp随着团热度的上升越发红火，沈知栩有时看着超话里的糖点也会恍惚，刻意不刻意的动作被截出来，做成gif反复播放，像是真有爱意在两人之间流淌。

　　也不是全是假的，在沈知栩眼里的孟鱼永远是那个在舞蹈室跟他分享一半三明治，和他一起坐在便利店吃着金枪鱼饭团，给他递上一杯热豆浆的孟鱼。

　　但他已经逐渐分不清，在有镜头的地方和孟鱼的互动是出自本心，还是为了热度。

　　真真假假太多，沈知栩也渐渐分不清了。